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梁守天是張天成的高中同學,自打兩人在這座城市都混出個樣子後就成了鐵哥們,經常一起吃飯洗桑拿,偶爾也會有錢財上的來往。

次數不多,且張家的生意正值蒸蒸日上,梁守天也放心。

做買賣最怕的是賠本,梁守天本身就不是個大方的,將錢看的極重,一有風吹草動更是跑的比兔子都快。

時候不早了,梁守天站起來準備告辭,看著王梅有些歉疚地說:“弟妹,你放心,小野去補習的那天,我和你嫂子會在屋子外面守著,只要這混賬敢皮,我就修理他一頓,絕對不會拖累小野。”

王梅笑了笑:“咱們做大人的都想孩子爭氣,但願他能早點明白你的一番苦心,畢竟別人強塞也不行,最主要還是得他自己願意學。”

“可不是,他以為是給我學的,我受益,就怕等到將來哭都找不地方哭。時間晚了,我也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張野跟著王梅將人送出去,看著那父子倆進了電梯,回來時,王梅嘆了口氣。

張野正收拾桌子上的冷茶,聞聲擡起頭看過去:“怎麽了?好好的嘆什麽氣?”

“下周一大會上我會重提建分校提議,你爸那人很貪心,不會拒絕。”

他放下收拾到一半的杯子,坐過來鄭重叮囑道:“你可沈住氣,別把自己的底給漏了。”

王梅看著兒子那頭亂糟糟的頭發,笑著說道:“我有分寸,就是再緊要關頭鬧這麽一出,我還是過意不去。”

張野歪著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笑著說:“媽,全校的人都應該知道趙榮他媽給我爸當小三,就算你想瞞又能瞞多久遲早要知道的。我覺得用不了多久,他媽應該就要催著我爸和你離婚了,我爸一個被說動說不定就不讚成你建分校了,該鬧著分割財產了。”

空氣突然陷入沈默,王梅皺著眉頭拍兒子的頭,一臉凝重,好一會兒才笑著催他去洗澡:“這不該是你操心的事情,去洗澡睡覺吧。”

張野也沒多問,聽話地拿好換洗衣服去洗澡,水順著脖子滑落,他雙手掩面甩開擋住視線的水珠。

他同情原主和王梅,最為無辜的受害者,因為那些丟掉道德的人不得不承擔親人分別的苦和失望,是人都有報覆心,要夠狠夠殘忍。

不管到哪裏長得好看成績好的人容易給人以好感,所以在學校裏他是被人同情的那個,且他向來很少與人打交道,沒人敢在他面前說什麽。

趙榮不是慣會裝好人嗎?嶼汐獨家整理,敬請關註。

躲得了一時總不能一直躲著,而且像一中這種升學率高的好學校,他舍得放棄嗎?

什麽好的都想搶了,到最後連老天都看不過去。

至於那個陳姍姍,他先前倒是想提點一下她來著,現在她自己足夠聰明,倒是省了很多力氣。

從浴室出來,王梅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手裏端著紅酒,一口一口的淺酌。

張野沒有上去打擾,這麽多年從苦難中攜手相伴的夫妻有一天落到現在這個樣子,任是誰都接受不了,說到底不過是個普通的女人而已,在外面如何談吐犀利都不過是一種偽裝,在家坍塌之後,所要面對的是一場浩劫。

結婚的時候歡天喜地,萬千諾言,離婚為了財產六親不認,這世間最醜惡的嘴臉都能暴露出來。

張天成真的能殘忍到這個地步嗎?

這個可憐的女人,一人在外面吃苦受罪,才得到今天的一切,他坐享其成多年,一點好都不念?

張野對這個男人沒有半點期待,但也不希望他傷王梅太狠。

分明困極,但是今天卻沒什麽睡意,百無聊賴地翻看手機,他很少翻看朋友圈,才點進去就看到曾橋那個騷包占據頭條,發了一張數學測試題,高清拍攝,他點進去看了一眼,能看到的三道題全是錯的,也不知道怎麽算的,上面躺著幾個字:我的初戀。

張野皺了皺眉頭,飛快地敲下幾個字:這幾道題用錯了公式,好好翻翻書,才講過不久。

敲完就將手機扔到一邊,將旁邊的枕頭抱在懷裏努力入睡,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總覺得懷裏有樣東西才能踏實。

看來這一次這位作者靈感很順暢,敲擊鍵盤的聲音十分清脆,文檔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漢字。

【沒有愛情是能一輩子都存在的,就像是湍急的河流,在之後的某年也會變得幹涸。】

放屁!

【所以一段婚姻既然到了連表面平和都維持不下去的地步,那不如盡早分開,這樣對誰都好,更何況追求愛情本來就是作為人的權利。王梅和張天成到這個份上,留存在彼此心中的記憶只有缺吃缺喝的困難,愛情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所以張天成會變心也不是錯。】

更是他媽的放屁。

【王梅終於意識到在這個時候要爭取些什麽,一時的恨蒙蔽了眼,她開始往歪路上走……】

張野冷笑一聲,你奶奶的歪路,也懶得往下看了,祝她永遠撲街。

如他所料,第二天到學校的時候,趙榮已經坐在教室裏了,臉色雖然不好看,低頭坐在位置上看書。

這個世上道德在至高點,就算張野不介意,有的是看不過去的人替他出氣。

桌子上刻著醒目的幾個大字,就連書上都寫著小三不要臉的字樣,更有人專門在後面打鬧,然後裝作不經意一本書沖著他兜頭砸過去。

趙榮被砸的低呼出聲,只能抱著頭趴在桌子上,久久沒反應。

而那兩惹事的,也只是無沒什麽感情地嚷嚷:“趙榮,抱歉,失手啊。別那麽小氣啊,我們都沒用力,大男人的連這點疼都受不了嗎?不就輕輕地碰了一下你嗎?”

橫豎這樣的人,除非將來真的混的了不得,不然沒人會願意和這種人來往。

換個角度來說,這也無疑是一場欺淩,但即便是如此,那又怎樣?

張野只覺得這是咎由自取,總有一天,張天成會得意不下去。

曾橋還乖乖地再啃練習題,偶爾擡頭也是問張野解不了的難題。

張野也十分有耐心,幫他講完那幾題,看他扔下筆,伸伸懶腰,轉頭問自己:“昨天我回你,你怎麽不理我?我本來挺想給你打視頻,但是你不讓,我就忍著了。”

“曾橋,我爸媽可能要打離婚官司了,我要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曾橋點了點頭:“前天剛聯系過,你要的拿到了,更勁爆的都有,你敢看嗎?”

張野厭惡地皺起眉頭:“臟眼睛,你記得保存好,給我拿過來。我星期日有事,這周去不了你家了。”

“什麽事我都讓人準備好了,好多東西都是為你準備的,你不去算怎麽回事?我還想介紹我爸媽還有哥哥給你認識。”

張野原本正轉著筆玩,聞言笑著側過身子,在他的額上敲了下:“那事我還沒答應,你是不是想的太遠了一點?”

曾橋現在只有滿滿的失望,他滿心期待,希望先看家人對張野的態度,然後慢慢將自己的真實性取向告訴家人,希望得到他們的理解和支持,但在張野這裏……

“你的事情不能改日嗎?就一天而已,以後你不管做什麽我都陪著你一起去。”

張野有些頭疼地看著曾橋,這人太認真了,認真到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不可以,我答應了幫人補習功課,只有周日才能空出時間來。到了假期再說行嗎?你和沈彤關系好,有她在會很熱鬧的。”

曾橋笑了笑,到底還是難掩心中的失落。

今天晚上是數學晚自習,數學老師趁著這個時間讓他們拉開凳子,發題做試卷。

作為重點班的學生對這種情況屢見不鮮,一陣凳子拖拉聲後重新恢覆安靜。

“這是我參考了歷年的高考題出的試卷,這陣子我們所學到的重點都涵蓋在其中,用點心不難的。”

教室裏滿是刷刷地動筆聲,他照舊在教室裏轉來轉去,眼睛四處看,走到曾橋身邊看他專心致志地做完一道題,有些驚訝地點了點頭,這才走開。

路過趙榮身邊,擰著眉頭看了一眼,沒什麽表情地離開。

趙榮和張野家長的事情他也有聽說,老師不該因為這種事而區別對待孩子,但是對於一個人性正直的人來說,實在無法接受。

張野是個不需要任何人擔心的好學生,有好多老師也怕這件事會影響到他,私下裏也曾經想過要不要勸勸他不要在意外面的那些話,不過好在他這兩天沒有表現出一點不對勁,讓老師們松了口氣。

難得一見的好苗子要是因為這事毀了那就太可惜了,這些家長也是怪缺德的,就算再怎麽難也應該要撐到孩子過完這個難關,到時候事情已經發生,孩子們能如何呢?

小測驗結束之後數學老師難得沒有在為難他們,而是讓他們自學,等下課鈴響了早點回家,不要在路上逗留。

曾橋暗嘆考完了,這下終於可以到張野家裏寫作業了,說真的,自從表明心意之後,兩人連培養感情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抱著書本啃,除了做題還是做題好像沒完沒了,是人就得崩潰。

下了晚自習,教室裏瞬間變得亂哄哄的,曾橋將書往書包裏一塞扛在肩膀上,挑眉笑道:“要不要去夜市轉轉?那裏有不少好吃的,我都沒去過。”

張野也很少去,自從穿過來一直沒什麽機會,而且他嘴挑,對那種不衛生的地方向來敬而遠之,羊肉串還是懷念小時候的味道,才吃的,當即拒絕說:“不了,我想回去睡覺,今天晚上費了那麽多腦細胞,你還有力氣四處跑?要去你自己去,別想拉著我。”

曾橋不得不死心,剛想說那就回去吧,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沈彤這人最是喜歡湊熱鬧,別的什麽都沒聽到,就聽到夜市兩個字,當即兩眼放光,笑著說:“走啊,一起去,我請你們吃好東西。那裏我經常去,有不少好吃的東西,跟著我走絕對沒問題。”

曾橋歇下去的心又瞬間起來,但在看到張野一臉不滿的時候,只得拒絕道:“下次吧,張野急著回家睡覺。”

“他瞌睡讓他回去睡啊,我們去玩,你自從轉學回來是不是有很多地方都沒去過?我閑下來最喜歡到處亂轉,正好能帶你認路。”

曾橋不想,他很珍惜和張野在一起的每一秒,還沒來得及出口,身後傳來一道讓人意外的聲音:“曾橋一起去吧,我正好有話要和你說。”

張野剛站起來,雙手插在褲兜裏依舊是懶懶散散的樣子,聞言雙眼瞇起來,好笑地看著他。

果然如他想的那樣,有些事情很容易擊倒一個人,但有的人反而是越挫越勇,真不知道該說他是心態好還是臉皮厚。

曾橋有點尷尬,下意識地看向張野,沒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回頭說道:“對不起,我也想先回家了,下次再說吧。”

趙榮臉色微白,眼底滿是受傷,但還是強扯出笑意:“那等你什麽時候有空記得告訴我,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說。”

說完他提著書包匆匆地離開了。

天空中布滿星辰,天氣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已經不像之前那麽熱了。

兩人都沒有帶外套,好在走回家倒是不會太冷。

張野將手搭在曾橋的肩膀上,好笑地問:“你不好奇他要對你說什麽嗎?其實我還挺好奇的,你應該去聽聽的。”

曾橋的臉色被夜色遮掩,看不真切,從聲音裏還是聽得出他有些不太高興:“我對不在意的人沒有那麽多的耐心,看在是同學的份上,我不會讓他太難看。再說我為什麽要知道他想什麽?相反……我更想知道的是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哪怕天天和你一起上學,依舊看不明白。”

張野看著天空悠悠地說道:“因為現在對我來說家裏的事情最重要,我的家散了,難道屬於我的東西也要被人搶走嗎?我沒有那麽大度。想讓我好好的看著你,那就等等我,你等得了嗎?”

曾橋看身邊沒有別人在,咬牙附在他耳邊說道:“你就是拿準我喜歡你肯定會聽你的話,你說我等不等?已經上了船還有半路下去的道理?”

張野展顏笑,唇角上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你既然知道我就是仗著這點,何必問那些話?真要有心,幫我做點壞事?敢嗎?”

曾橋這才露出點笑:“怎麽不敢?做什麽?”

張野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下去,如果是以前他會無所顧忌的去利用人,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在肚子裏打好草稿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算了,沒什麽,小打小鬧看起來也掉價。”

不得不認命的是他已經是徹頭徹尾的局中人,早已經無法抽身,而眼前這個以前看起來不順眼的人這陣子總是厚著臉皮地纏著自己,竟也讓他習慣了,真要說些難聽的話還真動不了嘴。

“是這樣嗎?咱們的關系,不需要這麽見外,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都會幫你辦到。”

張野還是沒說出口,兩人就這麽說說笑笑的出門,但是在看到門口熟悉的人和熟悉的車時,曾橋的臉色頓時變得僵硬。

那是張野的爸爸張天成,旁邊站著的是趙榮和陳嵐。

這天底下還有比這個更諷刺的嗎?自己的爸爸就在眼前,而是為了接別人的孩子,更放縱那個破壞家庭的女人在自己兒子面前耀武揚威。

好在張野是一個穿越來的人,對這個男人沒什麽感情,倒不會覺得難過,像是看一場大戲一般。

以前看在張野的面子上,曾橋還會叫一聲叔叔,但是現在也被眼前的這一幕給惡心到了,哪兒還能叫得出來?

倒是趙榮大方的指著曾橋給兩人介紹:“那就是我和張野的同學曾橋。”

陳嵐踩著高跟鞋過來,一股脂粉味撲鼻而來:“這就是曾橋啊,長得真是個漂亮的孩子,有空的話來阿姨家裏坐坐,阿姨給你準備好吃的。聽小榮說你們的作業挺難的,不如一起做更快一點,要是時間晚了,阿姨送你回家。小野也一起來啊。”

張野笑了笑,連看都沒看張天成一眼,晃著離開。

如果要是氣急敗壞,陳嵐心裏還能痛快一點,但是這個死小子穩的很,看他那走路的架勢分明就是個沒事人。

反倒是一邊的張天成臉色十分的不好看,眼睛一直追著兒子的背影,幾次動嘴都沒說什麽,臨最後嘆了口氣:“上車吧。”

陳嵐因為他的口氣而不高興,不悅道:“催什麽催?你要是放不下你的兒子,那就多使點力氣讓他跟你過,不過就我看這樣也不可能,他的心向著他的媽呢。”

“被人指指點點笑話臉上好看?你不要臉,我還要的。”

陳嵐坐上車用力地摔上車門,冷嘲熱諷地說:“你現在要臉了?跟我好的時候怎麽說不要臉?小榮,既然你和那個曾橋是同班同學,那你可得和人家處好關系,將來你爸爸還有事要求人家。”

趙榮有點低落地說:“我能幫上什麽忙?他和張野的關系好,這一次鬧得全學校的人都知道了,他們全都看不起我,我今天本來想請他們一起去夜市逛逛,但是他們都拒絕了。對不起,叔叔,我知道您很想我和張野關系能好一點,但是我盡力了。”

張天成無奈道:“小野的性子是難相處了些,時間還長有的是機會,謝謝你願意為我盡心盡力。我希望你知道,小野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只要你對他好,他絕對不會讓你們下不來臺。事情到了這一步,不只你是受害人,他也是,我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情,給你們一個合理的身份,以後不用再被人這麽看。”

張天成雖然和王梅的感情沒剩下多少,但是他知道王梅的脾氣,她看起來並不比人們想象中的那麽弱,甚至還有幾分霸道,所以這是個麻煩人。

他要是提離婚勢必會涉及到財產分割,平心而論,王梅在其中投註的心血自然是最多的,可是自己也不是什麽都沒做,而且如果兒子要是跟著自己過,用錢的地方會有很多,所以對財產這一塊自然不能放手。

但是要怎麽和王梅平心靜氣地談這件事,甚至能夠讓她心軟,願意把學校讓給自己,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本來就心煩意亂,現在陳嵐又陰陽怪氣的,他更加的不快。

一路上沒說話,回到家裏直接去洗漱,出來之後就睡覺了。

陳嵐這兩天可算逮住機會和他商量財產的事情,哪兒能讓他睡覺,坐在他身邊喋喋不休地叮囑:“你可得上點心,雖然她是你孩子的媽可是那是離婚,不是你想心軟就能心軟的,就算你心軟也沒人認你好。你要想想咱們家的情況,兩個兒子,馬上就要考大學了,大學的學費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將來出來社會找工作不得費心打點?你兒子的事情估計你也不願意我插手,我也不想當那個惡人,所以我管不著,但是我的兒子我決定讓他考公務員,這市裏的領導你認識,到時候想想辦法幫個忙,估計又得不少錢。你自己估量著,要死能把該拿的東西全都拿在手裏才是最好的。”

張天成只覺得頭都要炸了,聽見陳嵐的話更覺得可笑:“你真是有意思,知道現在是什麽年代嗎?還把以前的那套拿到現在來說,就算你有錢,現在哪個人敢收?你以為這幾年反腐倡廉是口喊口號嗎?少給我動那種笑掉牙的心思。我也想讓王梅凈身出戶,能嗎?行了,我心煩的要死,不要和我說話。”

陳嵐越發的看他不順眼,要不是眼看著錢到嘴邊了實在不會受他的這種鳥氣。

“死德性。”罵了一句就出去了,看到在客廳做作業的兒子臉上的笑變得溫柔起來,她才不在乎那個張野怎麽想。現在拿他沒辦法,但是不代表以後也沒辦法。

都說又了後娘就有了後老子了,讓張天成對這個兒子失望還不是她幾句話的功夫?

而且先前在這個小東西面前受了那麽多氣,總得連本帶利的討回來才不會吃虧。

“難嗎?如果那個張野要是沒有那麽優秀就好了,最好無惡不作,你在你爸爸眼裏就是最好的兒子,想要什麽都沒有?”

趙榮從來沒叫過張天成爸爸,當初媽和陳姍姍她爸好的時候就讓他喊爸,但是後來呢,在一拍兩散之後鬧得還不是和仇人一樣?

依靠張天成是逼不得已,哪怕自己的爸爸再怎麽不堪,到底還是自己的親爸,這些男人都是他眼睛裏的跳板而已,別想讓他真的心甘情願的叫爸爸。

“挺難的,今天我們數學測驗了,我有好幾道題不會。如果張野能給我講講題就好了,可是他現在看我就和仇人一樣,學校裏的人都在找我的麻煩,媽,我好累啊。真想快點就到明年,我考到別的地方去,就不會有人知道了。也不會有人笑話我了。”

陳嵐在他腦袋上拍了下,罵道:“怎麽?覺得你媽給你丟人了?那你吃好穿好的時候怎麽不這麽說?我告訴你,將來不管你有多大的出息,我都是你媽。你媽要是不和這些男人好,怎麽把你拉扯到這麽大?我現在覺得張天成是個可以讓我定下來的人,現在不想奔波了,老了上了年紀,也不好再去了。而且我也想你能安安穩穩的過幾年。”

趙榮沒敢反駁她,安靜地坐在那裏做作業。

“有了,他不是很想你和張野處好關系嗎?那讓他去和張野說來給你輔導功課,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不會做題了。別急,明天我就和他說。”

“能行嗎?”

陳嵐得意地說:“怎麽不能?他沒腦子,現在都聽我的,只要我對他的兒子好一點,他就什麽都不說了。放心吧,放在媽身上。”

趙榮卻是不相信,張野肯定不會答應的,那真的是個不好惹的人。

說起來這陣子他連和張野對視都不敢,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現在覺得張野的眼睛裏好像淬著毒,能把他的自卑和狼狽都照的一清二楚,哪怕張野不開口,他也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給痛罵了一頓,甚至比打在身上還要覺得疼痛。

陳嵐是眾人口中的小三,張天成想讓他們和平相處本就是天方夜譚。

曾橋看著那輛白色霸道從眼前飛快地駛過,忍不住罵道:“這都是些什麽人?我真的想說,你爸爸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他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他的親兒子?”

張野笑得無所謂:“所以不要小看老年人的愛情,真正的愛情至上,我算什麽?在他眼裏,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那個學校了,要是能把它從我媽手上搶過來,我們的死活與他來說又算什麽?所以當初是我媽瞎了眼,看上這麽個不要臉的男人,丟了自己的青春不說,還把狗子扔給了狗。”

“那打官司……要是問到你跟誰……你選擇跟誰?”

“跟我媽……跟我媽怎麽給這些賤人添堵?可惜我還真看不下去。行了,回去睡覺吧,再見。”

曾橋看著他的背影離開,心裏一陣不忍,回到家,看著在平板電腦上玩麻將過癮的老媽問道:“媽,你說父母要鬧離婚,像我們這樣年紀的孩子能做什麽?難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人把婚給離了?”

“不然?就你們這些冬瓜點大的小腦子還能想出什麽好辦法?清醒一點,已經成年了,做出過激的行為是要去見警察叔叔喝茶的。當然這種破事,給誰都不能接受。要是非離不可,那只能拼命地去找另一方的錯處,比如說出軌,資料越多,越有利處。你這是給誰抱不平?難道是你的那個好朋友?”

“嗯,也挺可憐的,學習那麽好,又那麽爭氣,他爸爸居然和我們班同學的媽媽好上了。我也是想不明白,分明阿姨更漂亮,那個女人一把年紀了,比媽媽都老。”

坐在沙發裏的貴氣婦人把頭一甩,笑著說道:“別把什麽人都拿來和你媽比,我接到通知了,你們班主任說會在近期內把重要的測驗成績匯總當成一次考試,到時候會開一次家長會,我倒是有點期待了,還挺想見見的。什麽樣的人教出來的兒子,居然能把我兒子迷得給我說喜歡男的不喜歡女的。”

曾橋臉紅:“見歸見,但你不能找人家的麻煩,他沒答應我呢。我知道他的心思現在不在我身上,是我自己一個人一頭熱,媽你別瞎摻和。你說,我能不能幫幫他呢?看他這麽難,我卻什麽都幫不上,我有什麽資格纏著他?”

“神經病,沒你老子,你能幹什麽?這事是大人的事,不該你們摻和。”

有些事情在大人看來他們還是個孩子,應該是只能安安靜靜地等待結果,沒有做任何事情的必要。

但是對曾橋來說,他很想為自己喜歡的人出口氣,哪怕只能揍趙榮一頓。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張野不像他一樣,他的心裏早已經想好了對策。

曾橋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作為一位水平渣渣作者筆下的霸道總裁攻,他只需要霸道、帥就可以了,不過在張野的影響下,他終於明白自己腦子裏還是得裝點有用的東西。

既然趙榮想和他單獨說說話,他聽聽也未嘗不好,說不定還能聽到對自己來說有用的東西。

但願張野能明白自己的好,純純的心一直追著他。

曾橋從不願承認的是,他知道張野的心裏對自己沒有那種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曾橋:我知道你的心裏沒我

張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