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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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野整個人像沒了骨頭靠著椅背,兩只眼睛看著講臺上的人寫了擦掉,來回幾次,勉強寫出第一步還是錯的,嘴角的笑意更深。

驀地他撐在腿上的手被人給握住,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曾橋太粘人了,一早上總是這麽偷偷摸摸的,像個傻子。

張野不耐煩掙開,沒多久又纏上來,到最後只能由著他。

數學老師摸了摸自己沒幾根頭發的頭頂,有些不快地說:“下去吧,不會做還不用心聽,現在有我給你們講,真到考試的時候看你們怎麽辦。去後面站著,這種類型的題每年都會考到,你們就是死記硬背也得背會。”

趙榮在班裏成績也是上游水平,加上人又隨和,願意幫人講題做值日,人緣很好,就連老師對他也是稱讚較多,是個會來事的學生。

十八歲已經是成年人,開始在乎別人的眼光,丟什麽都不能丟面子和尊嚴。可張野卻偏偏把他最看重的放在腳底下踩,氣惱也無濟於事,誰讓他技不如人?

分明沒有人往後看一眼,他卻覺得像在所有人面前被扒光衣服一樣難堪。

他知道張野是故意的,站在後面清楚地看到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刺眼又紮心。

曾橋抓著張野的手不時摩挲下那人的掌心,感受到他掙紮著往後縮,嘴角的笑便多一分。

曾經與他來說最為難熬的數學課很快結束,戀戀不舍地放開那只手,看張野活動下手腕開始利用休息時間快速做題,突然有點嫉妒。

“周日休息一天,你想去哪兒玩?去看電影?要不去我家打游戲?我新配了臺電腦,打游戲超爽,給你用,我帶你上王者。”

張野對游戲沒什麽興趣,但是也懶得去外面曬太陽:“到時候再說,說不好我還得去陪我媽。”

曾橋有點無奈,在張野的人生裏好像除了家裏的事,都不能讓他提起興趣。他沈浸在初戀即將達成的歡喜中,偏偏對方淡然的像是沒這一回事,如何能不挫敗?能得到另一個人回應的才能稱之為感情,一個人瞎樂呵算什麽?

他自然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好在張野對他沒有排斥。

張野看了同桌一眼,拿著筆敲了下他的頭:“有功夫把練習冊做了,下周有測驗,考的太差我可不帶你。”

曾橋對學習向來認真,本來底子就不好,再偷懶估計就沒救了。而身邊喜歡的人樣樣優秀,不求能和他比肩而立,那也不能差到沒邊。

沈浸在題海中的人,沒有留意到張野什麽時候出去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空氣中帶著冷意,張野深呼吸一口氣,他打算去買瓶水,剛下樓就聽到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楞了楞,不好繼續往前走,撞見別人的隱私怪尷尬的。

原本想打道回府,卻被那道壓低的懇求聲給吸引:“我媽和你爸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能不能別來找我的麻煩?這一年對我很重要。”

“重要?就你這種人還想到好學校鍍金?披著人皮的骯臟東西,和你媽一樣的下作。你們毀了我一輩子,我會讓你好過?趙榮,別做夢了。”

“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說你媽怎麽就那麽賤呢,現在甩開我爸勾引了個有錢的,開始要臉了?逼死我媽,害我考不上大學,我的家毀了,你們拍拍屁股沒事了?想安穩,行啊,錢花完了,拿錢來,不然我把你媽那些風騷照片貼到學校公告欄,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爛透了的底子。”

趙榮怕被人聽見,匆匆拿出錢打發人離開,拿出手機打電話,氣急敗壞地質問:“不是說解決了嗎?她又來找我了……不給錢能怎麽辦?幸虧她那個最會胡攪蠻纏的媽死了,不然我別想好好上學了。你再給我轉點,什麽?怎麽可能會沒錢?”

趙榮一邊說一邊上樓,聽筒裏剛好傳來:“他那個死鬼老婆也不知道怎麽突然開竅了,拿點小錢都得簽字,你這兩天省著點花,等我再想想辦法。”

張野雙手環胸靠在墻上,就這麽定定地看著他。

趙榮想要掛斷電話,張野一把搶過來,笑著說:“說誰死鬼呢?你個老不死的!你兒子是誰我知道了,不想他在學校的日子太難過,就把尾巴夾緊一點。喲,用的還是最新款的iPhone啊,扒了張天成幾層皮?”

張野走到趙榮身邊輕蔑地說:“你說這天底下怎麽會有你們這麽臟的人,真挺惡心人的,站在那裏被人盯著的滋味好受嗎?把臉皮練練,過陣子我送你上舞臺表演。”說完用手機在趙榮臉上拍了拍,之後像是怕臟手一般扔出去。

通話早已經切斷,趙榮面色慘白地接著,生怕掉在地上摔碎了。

張野個子高,一雙大長腿步子邁的大,依舊是晃晃悠悠的。

他一個受害者遮掩個屁。

現在他們母子倆敢有半點不規矩,他就讓趙榮待不下去,讓他一輩子身上都帶著專業勾引人小三之子的烙印。

趙榮這麽賣力的學習為的不是將來有一天把身上的臟點洗刷幹凈,堂堂正正做個人嗎?別看頭上杵著角,現在他們一點都不敢招惹自己。

張野怎麽能讓他如願?一年的時間——其實也挺長的啊。

從後門進教室,張野胳膊搭在曾橋的肩膀上,靠近曾橋耳邊說了些什麽。

曾橋下意識地往外面看過去,正好對上趙榮那忐忑又難堪地眼睛。

趙榮捏著衣擺,緊張又好奇,張野到底和曾橋說了什麽?比起別人的想法,他更在意的是曾橋。

曾橋就像是一座閃閃發光的礦,擁有了他,就擁有了一切。

誰說嫁入豪門是女人最期盼的事,對在泥地裏摸爬滾打許久的人來說,他一樣渴望那道光。

“你幫我查查他媽先前好的那個男人,太慘了,用家破人亡來形容都不誇張。但願我家老張別搞到這一步,不然一朝醒悟原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哭都沒人看。”

張野的聲音低沈好聽,溫熱的吐息落在耳垂上,曾橋只覺得一陣癢,心臟跳的飛快,臉熱地想要避開好放松一下。

“和你說話你躲什麽躲?你……我發現你耳垂挺大挺厚實的,聽說這樣的人有福氣,還真挺軟的。”張野只覺得那耳垂軟軟的,應該很好摸,想也沒想直接伸手上去。

曾橋本來就被他弄得渾身難受,耳垂被他捏了捏,頓時一股莫名的感覺滋滋地往上冒,抓著他的手腕,咬牙切齒地罵:“別亂動,做題,你剛說的話我記住了。”

張野聳聳肩,看曾橋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裏翻找公式,想到什麽,眼尾上揚,湊過去小聲地問:“有反應了?”

曾橋把手裏的書一把扣在他頭上,惱怒地瞪他,只是那雙漂亮眼睛裏蕩漾的春意早已經說明了一切。

張野穿越前也看小說,大多都是隨便翻翻,他挺佩服那些作者怎麽就那麽有才呢?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把他的心給勾得癢癢的,有陣子瘋了一樣追著看。剛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腦袋裏冷不丁地冒出這麽一句,這話有什麽不對嗎?

難道曾橋……真的有反應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曾橋那個部位,沒見有什麽不對勁。

曾橋被他盯得心裏發毛,又有點羞澀,他們還沒正式確定關系,張野想的是不是有點太遠了?

這場雨一直下到晚自習結束還沒停,張野打算繼續蹭曾家的車,沒想到剛出教室接到了張天成的電話。

“下這麽大的雨我來接你回家,順便把你們班的趙榮叫上。”

張野扯出一抹冷笑,聲音涼得和此時的雨一樣:“等離了婚再好好獻殷勤,當著我的面惡心誰呢?上趕著給人當後爸,你親兒子還沒死呢。”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說話呢?這麽嗆人有意思嗎?你不是說不管我做什麽決定都能理解我嗎?合著是逗我玩的?”

“你把婚離了我才能理解你,不然對著兩個敵人讓我喜笑顏開,我腦子有病嗎?我看您挺大方的,我要個錢給幾張都嫌心疼,人家都有新款手機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媽生了他趙榮。”

曾橋拿著傘在一邊等著,教室裏的同學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黑夜中模糊的光讓人看不清張野的表情,這種耍嘴皮子的話也不過是偽裝出來的堅強,此時張野心裏應該很難受吧?

那個趙榮……憑什麽?

等到張野掛斷電話,他開口道:“心裏難受就和我說。”

張野笑得燦爛:“難受?我才不難受。等我把這幫孫子給收拾幹凈,我笑的比誰都大聲。”

曾橋不想看張野這副表情,撐開傘,拉著他出校門。

那輛停在路邊的幻影張揚又霸道,曾橋在眾人註目中將張野推進去,自己就著這邊擠進去,漂亮的臉上一片寒霜。

張天成也看見了,皺著眉頭說:“這孩子……家裏不簡單。”

“那可不,曾家的小兒子,我聽小榮說了,那家裏有錢的很。接送孩子上下學都用這麽高級的車,還是你兒子厲害,好學生就是不一樣。你兒子就是嘴不太幹凈,你知道他罵我什麽?罵我老不死,你回去可得好好的管管你兒子,連點禮貌都沒有。以後當了一家人,我可不想為了這個和他吵。”

張天成不耐煩:“我早說過,別惹他,你要是自己去找麻煩,別怪我不管。”

作者有話要說:  張野:我早已練成銅墻鐵壁,無論什麽都傷不到我。

曾橋:真的嗎?那我走了。

張野:不要!!!!!!!!!

突然發現個BUG,張天成和陳嵐在一起兩年多,忘記其他地方有沒有寫多,我會慢慢的找出來修改,麽麽噠。

漲收藏了,好激動,謝謝大家。

開了個預收文《鯉魚的報恩》,簡介先醞釀下,歡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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