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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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野陪王梅聊到很晚才睡,以至於睡不醒,第二天連面包都沒啃一片就飄著出去了,昨天打算拉攏曾橋的想法沒忘,他都往前走了幾步又退回來靠著旁邊的樹打瞌睡。

這會兒的太陽正好,溫柔地覆在身上,真想找個躺椅好好睡一覺。

曾橋沒睡好,眼底都泛著青,昨天一堆人在他家打牌,吵的隔壁住戶敲了幾次門才收斂。

他也拿自己媽媽沒辦法,什麽都好,就是手癢。前兩天還好,昨兒就把她認識的那些狐朋狗友帶回家了,他強忍著沒說話,到今兒早上讓她回去住,自己一個人也不會過得差。她這才趕緊保證說再也不會了,這麽多年,他能信才怪。

出門已經不早了,指望張野等他,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為了不遲到,只能坐車去學校順便補個覺,以至於車子從張野經過,他閉著眼睛養神,壓根沒看到人。

進了教室,放下書包,沒看到張野,問前桌的沈彤:“張野還沒來?”

“沒來啊,他以前挺早的,這都快上課了還不見他,是不是家裏有事?”

趙榮正在溫習功課,笑了一聲:“給他打個電話?你們有他的號嗎?”

沈彤:“……”

曾橋:“……”

“那就沒辦法了,不過人家是老師眼中的寶遲到了也沒事,別瞎操心了。曾橋,那道題你會做了嗎?我昨天看你好像還是沒吃透,要不要我給你講一下?”

曾橋挺不樂意,他這人有點精神潔癖,說不上看不起趙榮但也沒法高看。索取屬於別人的一切,還要傷害無辜人,居然還一副洋洋得意理所當然的樣子,是非不分那還是人嗎?

他還沒來得及拒絕,趙榮已經拖著凳子坐過來了,自顧自地講,讓他到嘴邊的話硬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張野有他的優勢,卻也有最大的問題那就是沒耐心,一顆腦子轉的就和機器一樣,非要讓他們轉的和他在同一高度,一時理解不了臉色就發臭,要不是幾人忍著他早吵起來了。

趙榮很有耐心,也會照顧到人的感受,看他不吱聲就會想另一種方法解釋一直到他明白為止。和趙榮相處,別的不說,舒心啊。

張野等了一陣沒等到曾橋,自己一個人慢慢往前晃,路上買了個蛋卷餅,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卻有點沒胃口。

剛進教室就看到那兩個人頭挨著頭親昵的很,皺起眉頭腳下頓了頓,忍下心裏的不舒服,大步走過去坐下來趴著養神。

曾橋聽到身邊傳來動靜當下就聽不進去了,笑著伸手拍張野的頭:“稀奇,今天怎麽遲到……”

‘啪’地一聲響讓曾橋楞在那裏,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張野,又看了眼自己那發紅的手臂,張了張嘴之後難堪地轉過身。

張野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身體那麽敏感,在他將要碰到自己的時候本能地揮開那只手。

他是一個穿越者,原主所擁有的一切和自己的遭遇太過相似,所以早無法把自己當成一個旁觀者,有恨,更有一種莫名的情愫在擾亂他的心。

也許是他太霸道了,曾橋又不是他的誰,憑什麽為了一個張野而不理趙榮?

算了,他為自己的人生搏一把就夠了,指望外人做什麽?

人生路能走多遠從來就是一個人的事情,誰沒有做過與一個志同道合之人結伴而行的美夢?只是當在自己精心呵護後還是難逃分崩離析的結果,所以求人不如求己。

這個世界讓他穿越進來,那扇固定的門就已經破開了口子,充滿一切變數。

趙榮清楚地從曾橋那雙能溢出光來的眸子裏看到了傷心,哪怕是轉瞬即逝,他也知道那代表著什麽,關心地問:“沒事吧?”

曾橋搖搖頭:“沒事。不用了講了,你坐回去吧,我自己看看。”

趙榮心裏卻是高興壞了,可是還有一點難受。

原來曾橋正如自己所想喜歡男人,他喜歡的是張野?張野開口閉口把找妹子掛在嘴上,明顯是直的,剛才又那麽不給曾橋面子,要是給他知道曾橋喜歡他,到時候場面會不會很好看?

只是曾橋那麽漂亮的人,為了一個張野難過,太讓人心疼了。

張野這一天不是上課就是睡覺,唯一正常的時候還是老師喊他去辦公室。

沈彤見他出去,轉過來看著曾橋說:“他就那德行,估計心情不好,你別生氣啊。”

曾橋垂著眼笑了笑:“沒事,一個大老爺們哪會在乎那些。放了晚自習還是一起做作業吧。”

“行啊。”

趙榮瞅準這個機會,一有空就湊到曾橋身邊說話,說說笑笑就像沒看到張野一樣。

曾橋用餘光看了一眼那人,笑著應了兩句話繼續看書。

張野不喜歡別人打擾他睡覺,趙榮每節課都來吵實在太討厭了。

最後一節是班主任的課,她放下課本說:“本來打算等測驗結束在調座位,我點名的這幾位同學先換,為什麽換你們自己也清楚。我重申一遍,高考有多重要不需要我說。有些同學不願意學想混日子,行,下個學期有調班的機會,但是現在不要影響到別的同學。”

明明名單裏沒有他,曾橋卻覺得自己的臉好像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張野不想和他當同桌了?他學習不怎麽樣,所以沒法讓張野進步,他原本以為張野不在意的。

人總是如此,越在乎一個人越把自己的位置放得更低,畢竟張野當初並不願意和他坐一塊,而且很討厭他。

除了失落再沒有別的感覺。

晚自習之前他們會一起去小超市買點吃的,曾橋沒敢叫張野,怕他還生氣,趙榮喊他一起去,他不想答應,可又肚子餓早晚得去只能起身離開座位。

“班主任開始調換座位了,你有沒有想法?張野脾氣怪,沒人和他處得來,我們當同桌吧?雖然我成績沒他好,但我會努力幫你提高。”

曾橋正色道:“不用了,我那位置挺好的,坐習慣了。”

貨架上的酸菜泡面賣不動,張野卻很喜歡吃,曾橋拿了兩盒,又買了面包去結賬。

回到教室看到旁邊的人不在以為是去廁所了,直到坐在後排的同學吃味地說:“好學生又不上晚自習了,真羨慕。”

曾橋將放在張野位置上的那盒面收回來,笑了笑,居然連和好的臺階都找不到。

張野此時坐在市中心廣場的座椅上擡頭看著天際將要散去的瑰麗紅霞,黑暗就要來了,他是個活了三十多年的人,怎麽會像個小孩子一樣?和我當朋友就不能和別人說話,這種論調聽著多可笑,可他就是邁不過這個坎兒。

其實曾橋和趙榮還是挺有CP相的,估計多接觸一陣就看對眼了,有句話不是說“我愛的只是你,至於其他我全都不管。”

這麽一想就覺得主線又扳到原軌上了,看來得另辟新招才行。

一直待到起了困意,他才回家,不管不顧地飽睡一覺,哪怕之後就是在他頭頂上懸把刀也不怕,想把他當個炮灰玩死想都不要想。

第二天天氣不太好,陰沈沈的好像要下雨,張野在王梅教育一頓後還是帶了傘上學。

難得起了風,吹在身上有點冷,再回去拿外套太麻煩,他縮了縮身子繼續走,至於立在小區門口的人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曾橋昨天嚇了晚自習就直接回家了,心裏裝著事情沒睡好,因為怕錯過人,所以很早就在小區門口等著,意料之中的被無視,猛吸一口氣追上去:“張野,你怎麽了?要是心情不好,你和我說,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他一早就發現張野不管什麽時候走路都是不緊不慢,懶懶散散卻又格外的好看,好像除了家裏的事情再不能讓他有半點急切。

“張野,我當你是朋友,你這樣的態度對我不覺得過分嗎?”

“你……”

曾橋沒了說話的力氣,越走越慢,兩人中間隔著的距離光靠他一個人壓根無法修覆。

他忍不住開始想,自己的好感是不是表現的太明顯了?讓張野沒法接受,所以才想要遠離?到了學校,他聽不進去老師在講什麽,不住地反思。好不容易等到下課,他轉過頭想說什麽,只聽講臺上李老師道:“今天這幾個同學換下座位,張野、劉夢、王彤、舒敏……”

曾橋的話最終還是卡在喉嚨裏,他看著張野搬著桌椅一個人搬到最後面去,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樣的自己有點蠢卻也有點可憐。

趙榮眼睛盯著書,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等下課之後他就去和班主任說,讓他和曾橋當同桌。

坐在一起都說不上一句話,更何況中間隔了那麽遠。放了晚自習兩人家本在同一個方向,曾橋卻只能走在他的身後。

至於趙榮所說的補習哪兒還有心思,心都像是被掏空了一塊,木然地跟著往前走。十八年頭一回動了感情,味道卻是苦的。

小區裏有一段路的路燈壞了,烏漆抹黑的什麽也看不見,張野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曾橋聳了聳肩往家走。

剛走過小涼亭被人扯著領口給壓到樹上,他下意識地想動手,卻聽一聲低喝:“別動。”手就乖乖地放下去了。

那人的呼吸離得非常近,比經過一天太陽暴曬的氣溫還要灼熱,他能感覺到只要往前靠一步就能碰上那片總是說出戳人心惡言的嘴。

“喜歡我,嗯?”

作者有話要說:  沒談過戀愛的人心裏突然裝了個人,放不下又恨那人和別人走的近,可又不懂這是為什麽——張野的真實寫照。

希望能夠上榜,沒有二班情況是不會斷更的。比真金白銀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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