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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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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策一路策馬狂奔,逼得王忠等人無法,也只得拼命向前趕路。從皇宮到汴京郊外殿前司兵馬營地附近,僅用了小半個時辰。

按照規矩,王忠早派了傳令的士兵現行。此時他們距營地尚有五裏,便見前方已有一隊人馬手執火把早早候著了。

公孫策緩下馬速,停在當先那人身前拱手一禮:“張將軍,有勞了!”

那人擡手也還個禮,正是殿前司都指揮使張林:“公孫大人客氣了。”言罷又見過王忠,“王公公一路辛苦。請——”說著他便右手一揮讓出道路,徑自翻身上馬,一路引著眾人向營內而去。

既是情勢緊急,眾人也顧不上多做寒暄。況且公孫策一介文臣,本就和武將鮮有往來。他對張林的印象僅限於一殿之臣,早朝的時候間或打個照面,先前彼此並未有過交談。至於他的幾個副將,更是全不認識。

一行人來到營前,紛紛翻身下馬。早有軍士為眾人牽了馬韁,帶至一旁栓好。公孫策把手中的馬鞭交給一人,便率先向營內走去。

是夜秋重露寒,月淡星稀。晦暗不明的大營之內燃著叢叢篝火,各自照亮一方天地。公孫策映著熊熊火光,可見明甲長戈的赳赳之士戍立各處,靜默不語。一時營內竟只聞篝火不時發出的啪啪炸裂之聲。夜風吹過,引得兵士們身後墻上的投影陣陣晃動,讓公孫策有一時恍惚。如非這裂聲影動,他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座空營,沈寂而肅靜。

眾人嘈雜的腳步和談話將這一瞬的沈靜驀然打破。“公孫大人,請——”耳邊又響起張林的聲音。公孫策聞言清醒過來,跟著他向議事廳走去。

公孫策宣完聖旨,凝重的看向單膝跪地三呼萬歲的張林。還未等那邊反應過來,公孫策一個箭步上前扶張林起身,而後向他深深鄭重一禮:“張將軍,此番前去,皇上安危,江山社稷,全系於將軍一身!公孫策在此先行謝過了!”張林連稱不敢,趕緊扶他起身。

他們一行傳完聖旨,便應繼續在營內等著,只待張林點齊兵馬一同入宮。那邊張林已傳令大小諸將齊聚堂上,命他們清點兵馬火速啟程。公孫策看著堂上各人,或年少英武,或沈穩持重,卻都透出一種軍人特有的訓練有素、雷厲風行來。張林命令一出,無一人詢問,更無一人耽擱,當即響亮一應列隊跑步出門,行動間身上薄甲映出點點寒光。

“將軍真是治軍有方!”公孫策不由在一旁讚嘆道。那邊王忠也頗覺欣慰地點點頭。

“哪裏。大人謬讚了。”張林卻答得甚為淡漠,平穩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波動。

“如此,公孫策不打攪大人點兵。不如就此先行回去向皇上覆命,大人意下如何?”公孫策忽然轉了話題。王忠聽了這話心中一突。但他畢竟是深宮老人,只面上分毫不露,靜坐一旁不言不語,由著公孫策。

“這…”張琳聞言微微皺眉,“現下夜深,又都是郊外小路,若大人出了什麽意外,下官怎麽向皇上交代?不如大人和王公公再等上一刻,我們即刻出發。”

“將軍如此心細,公孫策敢不從命。”

張林陪著公孫策等人在堂上喝茶等候。只半柱香工夫,一名副將已進得廳來肅然稟報:“將軍,全部人馬已列隊完畢!”

“好!”張林向公孫策他們點頭作禮,隨即站起向操場走去。這邊王忠見狀也起身欲跟,卻被公孫策一把抓住了手:“王公公,將軍點兵我們就別去打攪了,免得誤事。”王忠眉頭皺了皺,又坐了回去。

眼見外邊張林清點兵馬完畢,廳內眾人才也來到操場。只見數千人各牽一騎肅然而立,亮甲長戟耀成一片,殺氣沈沈,寒意森森,涼氣直逼人心底。張林立在正中緩緩掃視一圈,沈聲道:“出發!”於是兩千兵馬森然而動,自離營門最近的隊伍開始魚貫而出。

看著先頭部隊已由副將帶著出了營門,張林來到公孫策和王忠面前:“公孫大人,王公公,我們也出發吧。”

“張將軍,”此時公孫策面有難色。“方才不知將軍麾下軍容整肅至此。我和王公公皆不谙騎術,怕是實在跟不上將軍的狼虎之師。然現下軍情緊急,若因我等誤了皇上大事,公孫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還是將軍率軍先行,我等隨後便來。”

“大人不必擔憂。”張林聞言溫聲勸道,“大軍出行不比人少可快馬加鞭,速度並不會太快。大人和公公跟在軍中即可,張林自會派人隨行照顧。”

公孫策聽了此話放心一笑,“既如此,便有勞將軍了。”說著眼光不經意向身旁一瞟,兩道人影頓時自他身後朝著不同方向激射而出!

那張林一見變數突生,卻似早有防備,想也不想打個呼哨,同時拔劍在手一躍而起迎頭追趕其中一人。電光石火之間只差一瞬,那二人並沒有時間走遠。

公孫策立在場上,緊緊盯著張林和其中一人交手。另一個借機欲反向逃逸,卻被憑空冒出的幾個黑衣人攔住去路。於是局面頓時陷入兩相爭鬥,不知覺間更是各有一柄長劍架到了公孫策和王忠頸上。公孫策只頓了一頓,便不再去管頸間冰涼,一心一意關註著遠方戰場。

跟來的兩位大內侍衛功夫自是不弱,且身無甲胄占了輕捷之利。然張林那邊人多勢強,黑衣人如夜中乍生的暗影一般,大眼一望竟有十數之眾。兼之那兩人只求速走,一招一式皆意在脫身;另一方卻是看準了這個破綻,並不近身與他們苦鬥,只三三兩兩團團圍住,擺出群圍糾纏之勢,等待他們力竭分神。

於是片刻之後,勝負已分。當那兩名侍衛被兵刃架著帶到張林面前時,他只看向公孫策,問道:“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現下情勢比人強,且能拖一刻便是一刻。公孫策聽他問起,便也答得爽快:“將軍,眼下這營中的皆是他的精銳親兵吧?”

張林只一怔,並不回答。

“長年征戰沙場,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身上自有一種沈穆肅殺之氣。”公孫策也不指望他答話,只接著說下去,“公孫策觀將軍麾下軍容整肅殺氣森然,豈是那殿前司的官宦子弟能有的?”他言語之間頗有幾分感嘆。畢竟就是這些人,守了大宋萬萬子民這麽多年。

張林聽了此話只稍一思索,便心下了然。殿前司兵馬原就皆非平民百姓,任何一個放了出來,都是錦冠輕裘、仗劍走馬的富家子,與其說是行伍軍士,不如說自有風流不羈,確實與他們截然不同。

他正想著,又聽公孫策接著說道:“其實公孫策一介書生,也從未到過這殿前司大營,更未見過張林將軍治軍之法,心中也有幾分不定。但是先前我入營之時,那接我馬鞭之人雙手甚是粗糙,令人起疑。於是公孫策又在將軍身上一試,果然也是厚繭滿布。殿前司兵馬除入宮當值之外少執兵器。既使平日習武,也多是刀劍之流,斷不會粗糙至此。而將軍的手掌卻在指掌相接之處亦有厚繭,顯是常年持用大型圓弧狀兵器所致,”說到這裏,公孫策頓了頓,眸光一閃,“比如弓箭,或者是…飛輪!所以——你不是張林!”真正的張林將軍,怕是已...他說至此處不由閉上了眼。

“哈哈哈——公孫大人一介文官,居然能知道得如此清楚,楚默佩服!”言語之間已是幹脆承認。

公孫策默然不語。龐統的手也有一層老繭,卻又和他們不同。那人是長年拿慣了劍的。繭雖厚卻集中在虎口和幾個指節之處。想來應是所用兵器不同,繭的厚薄和具體位置也會有細微不同吧。想起那雙他不知握過多少遍的手,公孫策一時有些失神。

然而話已講到這個份上,楚默自然沒必要再和他們客氣。“來人,把公孫大人和王公公帶好了!至於那兩個,”他眸中閃過一絲譏誚,“殺了!我們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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