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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指鹿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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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指鹿為馬

話說平臺宴會上,文武百官終於放下身段,開懷暢飲,一個個喝的酒酣耳熱之際,忽聽那光淩帝開口說:“眾位愛卿!”

頓時樂工停止奏樂,歌伎們也停止舞姿,躬身退下。文武百官還沈浸在歡歌笑語之中,無法自拔。卻聽見光淩帝說:“昔者漢伐匈奴,遣蘇武出使西域,約請大月氏國夾擊匈奴。今者寡人欲效法之,將命禦弟永王為正使,東渡大海,約請日本發兵,假道朝鮮,夾攻東虜。卿等需盡心為國,以為北伐之計,庶幾光覆京師,以雪前恥,用副朕心。”

這一番話說的實在有些突兀,畢竟剛才還說要放下一切負擔,開懷暢飲呢,現在卻突然說出這麽一番話來,而且這個計策還顯得有些敏感。因為歷經近二百年的倭寇騷擾,再加上萬歷朝鮮之役,民間甚至把“倭寇”二字作為罵人用語,可見對日本記恨之深。光淩帝提出約請日本夾擊東虜,雖然不失為妙計,但畢竟令人心中多少有些不快。況且驅狼逐虎反而引狼入室的例子,在歷史上又不是沒有前車之鑒,宋朝約女真夾攻契丹,引來靖康之變,又約請蒙古夾擊女真,引來崖山蹈海。如今約請日本夾攻東虜,誰敢保證不會重蹈兩宋之覆轍?

尤其是滿腔正義感無處宣洩的東林黨人,借酒壯膽,血性賁張,當即就有數十人扔下酒杯,推案而起,湧上禦前跪拜,高呼:“陛下,此萬萬不可也!陛下難道忘了兩宋引狼入室之覆轍乎?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光淩帝冷冷的等著他們呼喊結束,然後金口輕啟,不鹹不淡的說:“朕只是知會你們一聲而已,並沒有詢問的意思。眾位愛卿只需說一聲‘吾皇聖明,臣遵旨’即可,何須多言?”

這一下子可捅了馬蜂窩嘍,不僅之前湧上來的東林幹將們大為光火,那些還坐在位子上的大臣們也有不少氣炸了肺的:這算什麽話?豈能任由天子為所欲為?那還要我們這些大臣仗義執言、忠君直諫幹什麽?於是乎,又惹來一大幫大小臣子,踉踉蹌蹌、跌跌撞撞的撲上禦前跪倒在地,大嚷大叫:“陛下不可啊!”

光淩帝看了一眼身邊的太監王德化,王德化暗暗點頭,心中領會,高聲呵斥道:“大膽!休要驚擾聖駕!”

緊跟著一大幫內侍擁上禦前,用身子圍成一道人墻,把光淩帝護在寶座上。這一下反而更刺激了這些諫臣的血性和心中沸騰的正義感,紛紛向前跪爬,口中高呼:“陛下,莫要被宦官蒙蔽聖聽啊!”

光淩帝心中冷笑,龍目一瞇,將手中的酒杯往地上用力一摜,高聲喚道:“放肆乃耳!莫不是膽敢刺王殺駕不成?禦前武士何在!”

王德化也領著眾宦官高呼:“護駕,快護駕!”

話音未落,早已守衛在九重雲階和臺階上的大批錦衣衛一齊沖上平臺,全副武裝的禦林軍也跟著沖了上來,一時之間殺氣沖天,鎧甲之聲震耳。更令人震驚的的一幕發生了——只見當先數十名錦衣衛寶刀出鞘,沖上前來二話不說,竟然手起刀落,瞬間將那數十名諫臣砍作兩截,血濺三尺,橫死當場。

“啊——”在場的不少大臣們頓時酒杯脫手,掩口失聲驚叫起來。更有甚者嚇得癱倒在地,還有的鉆到桌子底下的、失禁的、痛哭流涕、表忠求饒的,真是醜態百出,無所不有。

卻見那光淩帝不慌不忙的一招手,只見那東廠總督王之心不知從哪裏冒出來,雙手呈上一份卷軸,光淩帝輕輕展開,金口輕啟,竟然當場列數那些被殺的大臣們的罪狀來,更令人吃驚的是,這些罪狀並非是什麽刺王殺駕、圖謀不軌之類莫須有的欲加之罪,而是在此的每一個大臣多多少少都犯下的罪狀——貪汙!

只聽光淩帝一一列數那些罪狀,比如什麽某年某月某日因某某緣故收受某人賄賂若幹,趁三教聯合祈福消災大會之際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若幹若幹,利用某某機會大發國難財若幹若幹,等等林林總總,然後判以斬立決,家產抄沒。直聽的眾臣心驚肉跳。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早有預謀而且蓄謀已久的鴻門宴,而且針對的對象絕不僅僅是被殺的那幾個倒黴鬼,幸存的大臣們心中非常肯定,如果剛才自己也一時沖動,上去諫言的話,那麽自己也會毫無疑問的稱為其中的一員,而且自己的罪名也會毫無保留的予以披露。

這不僅是一場鴻門宴,而且還是趙高“指鹿為馬”的翻版。更為高明的是,光淩帝殺了大臣,可對外公開的理由,卻是趁三教聯合祈福消災大會之機,大發國難財和貪汙受賄。如此全方位、多角度的綜合震懾,的確威力巨大。這下子,大臣們是真的害怕了,因為每個人都多多少少的趁著大會的機會,貪了香火銀子。而光淩帝的這此行動所釋放的信息也無疑是明確的,那就是,只要聽話就可以貪銀子,但是如果不聽話,那就用貪汙的罪名殺了你!同時,由於沒人跟銀子過不去,那為什麽不選擇聽話呢?

果然,效果馬上就顯現出來了。

待禦林軍收殮了橫死的諫臣屍首,內侍小宦們用水沖洗掉地上的血跡之後,只見光淩帝不緊不慢的說:“侍儀舍人鄭森聽旨!”

那鄭森官職低微,本來就離得遠,偏偏卻聽得分明,只見他快步急趨上前,攬衣下拜,口稱:“微臣在。”

“朕賜你同進士出身,加封翰林院庶吉士。”

換做平日,如此違背禮法的濫封官爵,早就有群臣一擁而上,諫言阻止了。話說賜同進士出身或許還不算什麽,但是那翰林院庶吉士可就不一樣了,庶吉士俗稱“儲相”,因為內閣六部大臣都是從翰林院庶吉士中升上來的,相當於內閣六部大臣的後備軍哪!怎能隨隨便便就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舍人?

但是現在,只見文武百官一個個噤若寒蟬,鴉雀無聲,地上血跡未幹,誰還幹開口諫言?光淩帝甚感欣慰的點點頭,接著說:“朕命你為副使,輔佐永王出使日本,務必說服彼國出兵朝鮮,抄襲東虜後方,以助王師北伐。卿需盡心力而為之,勿負朕心。”

那鄭森叩頭謝恩,口說:“聖恩浩蕩,臣謝主隆恩!臣必效死力以報陛下知遇之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這樣,一個原本困難重重的提案就這麽輕輕松松的通過了。至此,朝臣的勢力大受打擊。如果說由宦官組成的內廷集團和文武大臣組成的外廷集團是對立的兩派的話,那麽毫無疑問,外廷集團已經徹底敗下陣來了。然而光淩帝緊跟著宣布的一項決議,卻令內外兩派均大吃一驚——光淩帝宣布,成立所謂的樞密院,院中設左右相,統領樞密大臣,但這並不是最關鍵的,關鍵的一條是,樞密院上下成員,必須由親王或藩王一級的宗室大王擔任。

真是太精彩了,先是鴻門宴,然後是指鹿為馬,現在又鬧出宗室輔政。宮中的大臣們算是大開眼界了。不光是他們,連天界之中,守著神之水鏡看了這麽久的我這個天神和我的小天使,也激動的四目相對——這真是一場比電影還精彩的真實歷史呀!

卻不知這個精彩的歷史,接下來的劇情又將如何發展,且看下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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