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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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救贖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當初寫的這部爛尾小說,是以明末“甲申之變”為背景,但是並未按照真實的歷史發展,而是另敘了一條線,寫崇禎皇帝自殺之後,京師卻在神的庇佑下,沒能被攻陷,反而是勤王援軍趕到,擊潰了闖賊大軍,然後太子登基即位的故事。

現在我成了這個世界的神,按照劇情,我應該去拯救即將被闖賊攻陷的大明京師。但是我卻不想這麽做,準確的說,是我不能這麽做,你問我為什麽?害怕改變歷史?笑話,這是小說世界,甚至只是我臨終前的一場夢而已,有什麽好怕的?真正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不知道怎樣離開這個除了聖潔的白光之外別無他物的所謂天界!

……

戰火燒紅了夜空,高大的城墻上殺聲震天,已經開始有賊寇沖進京城了,這座天下第一堅城眼看就要陷落了。

“陛下,等我啊!老奴來給您伴駕了!”

皇城大內萬歲山上,一位老太監跪在已經縊死的君王腳下哭喊著,解下腰間的絲帶投上樹枝,環在脖子上。

頸椎骨脫臼造成的死亡,無疑的痛苦的,吊死在樹上的君臣,雙腿無助的痙攣著,以至於腳上的鞋子都甩掉了。就在這時,一道幽異詭怪的黑洞出現在不遠處,搖曳的洞口隱隱約約散發著彩虹色的幽幽暗光。一襲白衣優雅的從黑洞中邁步走出,淡如止水的眼睛平靜的註視著眼前悲劇落幕的這一刻,白皙的臉上流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直教人忍不住從內心深處產生出一種對他頂禮膜拜的沖動。

你猜得沒錯,這個聖潔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我——這個世界的□□神。當我從龐大的記憶中,梳理出關於天界的一切信息,以及如何開啟出入天界的任意門的方法之後,便嘗試著開啟了一扇任意門,來到人間,卻正趕上崇禎皇帝和大太監王承恩雙雙自縊身亡的這一幕。我不禁感到一陣無奈——即使身為作者又怎樣,即使身為□□神又如何?在劇情面前,神馬都是浮雲。

想到這些,我的心早已平靜下來。也許我在現實世界裏早已是死人了,現在的一切即使不是彌留之際的幻夢,也必定是靈魂世界的經歷。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麽事情看不透的嗎?我靜靜的環顧著周圍目力所及的一切,按照劇情,此時應該是神施展了神跡,保住了京城,然後勤王援軍趕到,裏應外合,一舉擊潰了闖賊。我看著透著紅潤的雙手和纖長的十指,心中不禁再一次湧起一陣無奈——話說這神力該怎麽用?

看了一眼遠處在戰火中隱隱約約的城墻,我不禁有些急躁,照這個樣子發展下去,現實世界的歷史悲劇肯定會再次重演——闖賊攻破京師,皇帝自殺,太子和定王、永王等三位皇子落入賊手,然後闖賊大肆“追贓”,殘殺大臣和富商,最後吳三桂投降東虜,神州沈陸。當時寫這部小說的時候就是因為不甘心那段歷史,才寫來發洩憤懣的,但現在的問題是身為劇中人的我,該怎麽做呢?肯定不能讓闖賊攻破京師,但是具體該怎麽阻止呢?當時寫的時候是怎麽寫的來著,讓我仔細回想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雙手在白色衣袖的映襯下,隱約透出熒熒白光——這就是神力嗎?我不敢絲毫大意,仔細體會著這種感覺。慢慢的,一枚不大不小的光球凝聚在雙手之間,靜靜的懸浮著,散發出滿月一樣的華光。

或許可以將這個光球像吹氣球那樣吹起來,充當防護罩。

心念一動,那枚光球便像吹肥皂泡似地迅速膨脹起來,熒熒月華一般的光影迅速劃過京城的夜幕,又像是水面的波紋一樣撞上城墻後融了進去,消失不見了。

失敗了?

我極目遠望,看到淡淡的光影在撞上城墻之後,相繼消失的一幕畫面,心中有些緊張,像是等待成績公布的中小學生。但是接下來的發生的一幕,讓我放下心來——灰黑色的城墻瞬間變的似燒紅了的烙鐵一般,在夜空中發出熒熒紅光,熾熱的高溫將,架到城墻上面的飛梯和城頭廝殺的士兵以及死屍瞬間燒成了散發著焦臭的黑炭。

就這樣,城外的流寇再也無法入城,同樣,已經攻入城內的流寇也無法出來。在這一夜裏,錦衣衛、禦林軍和緹騎們終於讓這些匪徒見識到了皇家軍人的氣勢,沒有人註意噴濺的血柱,沒有人追尋滾落的頭顱,也沒有人傾聽那臨死前撕心裂肺的慘叫,只有殺,殺,再殺!在早已西斜的月光中晃動的血色繡春刀,用撕破皮肉的聲音演奏樂曲的方天戟,還有在爆炸聲中吼出一粒粒彈丸的火銃……

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終須放松下來。總算按照劇情的發展,沒有讓歷史的悲劇重演。又轉念一想,神色不覺凝重起來——必須抓緊時間理清楚繼承的記憶,早日進入狀態,扮演好身為□□神的角色。想到這裏,我立即劃開虛空,打通一道通往天界的任意門,鉆了進去。

……

我從“入定”中醒來,長舒了一口氣,望著四周萬古如一的白光,終於露出一絲微笑。

如果說這個世界是由時間和空間所構成的壁壘組建而成的話,那麽所謂的天界,就是包裹在時空壁壘外圍的一層獨立空間。天界很大,在天界飛行,相當於在地球的高空繞行,可想而知是怎樣的寥廓。天界又很小,因為在天界可以開啟通往人間任意地點的通道。舉個例子,如果我想要從大明的京師前往廣州,只需要開啟任意門進入天界,然後再在天界開啟一道通往廣州的任意門,就可以瞬間抵達距離京師萬裏之遙的廣州。這就是神的特權!

不僅如此,天界還蘊含著更為覆雜的功能。或許你會說,神呆在這一片白茫茫的聖潔空間裏,豈不自我囚禁,與世隔絕?果真如此,那神豈不是太愚蠢了。神只需要將神力凝聚在掌心,在虛空中一揮,就可以打開一面鏡子,這就是可以看到人間任何地方的“神之水鏡”。剛剛掌握這一招的時候,我第一感覺聯想到的竟然是抹開玻璃上的水霧,真的很像。

透過神之水鏡顯示出來的“監控畫面”,我看到了此時的大明京師:第一縷陽光伴隨著鼓樓悲涼的鐘聲從天邊射出,兵馬司的衙役們正神情木吶的在空曠的大街上收殮屍首。一名差役搖頭嘆氣,引得帽子上的孔雀翎抖個不停,彎下身子將一灘內臟推回屍體腔內,然後在死人的衣服蹭去手上的血,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也許當初我用鍵盤敲打出這一段文字的時候,心裏琢磨的只不過是如何鍛煉字句和文采。然而當真正看到實際畫面的時候,卻忍不住一陣反胃——太慘了,太血腥了!

顯然,大明官方已經察覺到我所降下的神跡了,也許他們也曾感到難以置信,但是大難不死之後,除了驚訝和慶幸,他們很快轉入冷靜的思考,並迅速展開了各項工作。

鐘鼓司的報時聲在空中回響,寂靜的午門前卻沒有一個人,以往這時候早已有文武百官陸續入宮早朝了,現在只有不時吹來的微風撩動著道旁的禦柳枝:早已是初春了,可是柳條依然光禿禿的,連一絲的鵝黃也看不出。天空陰沈沈的,昏暗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到人間。

我將畫面轉向皇宮,只見宮中披麻帶孝白成一片,數千人縞素垂涕。顯然,他們已經發現了自縊身亡的皇帝。乾清宮殿頂上,一名年老的太監正揮動著龍袍為皇帝招魂:“魂兮歸來!魂兮歸來!”如同杜鵑啼血,聲聲淒厲。皇帝和皇後的靈柩靜靜的停放在大殿裏,大殿正前方照壁上懸掛著一面白幡,當中大書一個“奠”字。此時,太子和定王、永王等三位皇子,也已經在太監護送下回到皇宮,換上白森森的孝袍守在靈前,瘦小的身軀在抽泣中不住的搖晃。

指尖一點,神之水鏡上泛起一層波紋,畫面也在搖曳中緩緩消失,重新歸於聖潔的白色。關上神之水鏡,我再一次感到一陣迷茫和無奈——接下來,該做什麽呢?

罷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該幹什麽,索性便盤膝入定,繼續消化腦海中屬於神的記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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