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把眼鏡男從頭到腳打量， 對方一頭寸板，身形消瘦， 帶著眼鏡，一副猥瑣狡詐的模樣， 完全不像傳說中的大佬。

林智問高達：“是這人嗎， 怎麽這幅德行？”

高達：“醜化反派啦。”

林智了解， 壓低聲音是：“老大，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聽了林智的話，凱爾文警惕道：“你是誰？”

兩人站在這裏說話，有不少人都看了過來。林智當機立斷一拳把凱爾文打倒在地，大聲道：“偷吃葡萄還這麽囂張！”

凱爾文挨了一拳， 被打倒在地，滿臉憤怒地看向林智。

林智湊過去悄聲細語道：“老大， 對不起，我是十四分隊的清道夫蒂奇。您是大人物，可能不認識， 不過您知道球球嗎？他是我好哥們，也是從十四分隊的清道夫調入總艦隊的。”

“球球？”凱爾文神情疑惑。

“就是跟總隊艦長談戀愛的那個， 臉圓圓的，總艦隊的人給他取外號，喊他皮球。”林智小聲解釋道。

經過林智這麽一提醒， 對方有了一點印象。

然而林智接著又是一拳，不過這次只是打了一個借位，凱爾文很聰明地痛苦哀嚎了一聲， 然後問林智：“你過來做什麽？”

“當然是救老大您啊。”林智回答道，“我打入莊園做內應，就是要把老大您救出去”

“我不出去。我還有半年就要無罪釋放了，這個時候逃獄，簡直是自找苦吃。”凱爾文拒絕道。

他話音剛落，林智又是一拳打在凱爾文肚子上，這一圈打到肉了，凱爾文的臉頓時痛苦得擰成一團，林智打完還沖周圍豎起耳朵悄悄看熱鬧的囚犯冷聲道：“看什麽看，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偷懶，連你們一起打。”

囚犯們一聽頓時散開，林智一臉兇狠地上前，拎起凱爾文的領口，小聲道：“二當家出事了，現在軍團全部亂套，各個艦隊不服總艦指揮，有好幾個艦隊想要分家出去單幹。我們要選出二當家，可是誰也不服誰，都互相打來打去。老大您要是再不回去，軍團就完了。等到您行刑滿釋放，估計軍團只有我一個人給您接風了。”

聽了林智的話，凱爾文滿臉詫異。

林智見了，在一旁繼續煽風點火道：“大家都知道老大您的厲害，這破監獄，咱們想走就走，想來就找來。老大您要是舍不得，過幾年再把您送進來？”

凱爾文眼鏡中閃過一道狠辣的光芒，冷聲道：“你這個蠢貨，真當老子願意蹲監獄？”

“老大您在這裏呆著不開心，我們就走啊，難道還怕這群廢物獄警不成？咱們當海盜的，哪能像良民一樣乖乖聽法庭的判決，他們讓我們在監獄裏呆多久，我們就呆多久？這次咱們逃獄出去，多有臉面。”林智在一旁慫恿。

“你準備把我怎麽弄出去？”凱爾文沒有立刻答應逃獄這件事，反而謹慎地問林智具體計劃。

林智上前在凱爾文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凱爾文輕輕點頭，對林智露出讚許的眼神：“當清道夫真是委屈你了，出去之後，你可以來總艦當軍師。”

林智羞澀地笑了笑，說：“謝謝老大誇獎。”

“你是怎麽取得那個農場主的信任的？”凱爾文問出他的疑惑。監獄選擇雅江農場作為勞改地址，跟農場主的身份脫不了關系。據他所知，那個農場主性格陰冷狡猾，還有一些的軍部背景。

林智伸手撩了一下頭發，揚起下巴對著凱爾文驕傲道：“小的雖然不學無術，不像球球那樣精通機械有一技之長，但也有自己的優點，那就是受人喜歡！”

林智說完還對凱爾文拋了一媚眼。

凱爾文頓時被林智惡心壞了，瞇著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挪揄道：“這次行動你為軍團的犧牲挺大的，等我出去算你一等功！”

“只要能救出老大，我做什麽犧牲都是值得的。”林智說完又是一拳打在凱爾文肚子上，可惜這次凱爾文隨手一攔，接住他的拳頭，小聲道：“你這麽暴躁，小心戲演過頭！”

林智悻悻然收回拳頭，對著凱爾文大聲道：“你們是犯人，來這裏是勞動改造的，好好工作爭取減刑，以後出去名正言順的花錢買葡萄吃，這樣才像個男人。”

這話也是說給在周圍幹活的囚犯以及在遠處乘涼的柯林聽的，表示自己出來是真的在抓小偷，而且效果不菲。

凱爾文也露出一副受教地表情，老實地點點頭。

林智說完這些回到柯林身邊，吹噓道：“剛才抓到一個偷吃葡萄的，不過我已經狠狠地教育過他。那人看起來斯斯文文，沒想到是個斯文敗類，問他怎麽入獄的，他說是妨礙公務。這種偷雞摸狗的人，幹的壞事都上不了臺面，以後出去了也不會有出息。”

“你挺有出息。”柯林說。

“那是必須的。”面對嘲諷，林智厚著臉皮點點頭，然後殷勤道：“剛才殺雞儆猴，打了一個不守規矩的，現在他們應該不敢再偷吃了。你早上不是說中午要給棉花地那邊送水嗎，我幫你去送吧，你和警衛長是好朋友，在這裏聊聊天。”

林智主動提出幹活，科林微笑道：“這麽勤快？”

“天氣太熱了，早點幹完早點收工。”林智幹勁十足道。他現在只想快點將這個世界結束，每天和科林虛情假意著，實在是太難受了，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柯林目光幽幽看了林智一眼，應允道：“快去快回。”

棉花地內濕熱難耐，正午時溫度高達45度，呆在裏面如同蒸籠一樣，一般人不管給多少錢都不樂意幹這樣的活。星際聯邦沒有死刑，那些重刑犯即使罪惡滔天，也都有行滿釋放的一天。

雖然很少有人能夠活到那一天，但大家都在努力爭取減刑。

一個月農場勞改，會根據表現給這些重刑犯減免半年到一年的刑期。

不用花錢而且又任勞任怨的苦力難找，為了不把這些重刑犯熱死，每到中午，柯林都會準備一些冰凍過的水送到棉花地給那些犯人消暑。

林智回到別墅，和愛德一起把一箱箱冰凍的水擡進車廂。

“天氣太熱，路上不要磨蹭，不然水送過去都熱了。”愛德叮囑道。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林智笑著點點頭。

林智開著車向著棉花地駛去，只是行駛到半途突然一個轉彎然後開向了雅江邊上停下來，他打開車廂，把冰水搬出了一半，擱在被太陽曬得火辣的河灘上。

高達不解：“你這是做什麽？”

林智奸笑：“等下就知道了。”

十分鐘後，林智摸了摸水瓶，這些水已經燙手，他便將“熱水”重新搬回車內，快速把車開往棉花地。

棉花地建了一所獨立的警衛室，這個時候大部分警衛都在正在裝有空調的休息室內，看著監控版吹牛聊天。

監控版像電視一樣大，四個監控版面上依稀散落著百來個紅色的熒光點，每個紅點上標註著犯人的名字，紅點在版面上慢慢滑動，意味著犯人正在移動。

林智擡了一箱未經過太陽暴曬的冰水送進休息室，若無其事地看了一眼監控板，問警衛：“警長，葡萄園那邊的監控也在這裏嗎？”

“四號監控板。”一位年紀較大的警衛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口問林智：“水都發下去了嗎？”

林智點點頭，說：“交給外面的值班警官了。”

從監控板上可以看到棉花區紅色的熒光點全部聚集在一起，重刑犯都聚集在一起等著拿水。

休息室內一共有三位警衛，林智開始一邊關註著面板，一邊跟警衛吹牛嘮嗑，這些獄警非常能聊，跟林智吐槽起監獄中發生的事情，一開口就沒完沒了。

他們說監獄的夥食都是三菜一湯，雖然看上去還不錯，但有一次從湯鍋裏撈出了一只襪子，引發了一次監獄暴動，那些犯人把廚房給砸了。

還曾經碰到一個奇怪的囚犯，每天呆傻不會說話，但是晚上會對著牢房窗戶外的尖叫，室友以為他神經病，天天揍他。直到有一天發現這人是在向自己的母星發射求救雷達，最後真的來人了，花了巨額保證金把此人引渡回了本星系。

據說這個人只是長得像猿人，但其實是一種能發出超聲波雷達的翼人，不佩戴聲波轉化器，根本聽不懂其它人在說什麽。

林智：“因為語言不通被打了好幾年，真可憐！”

高達：“就像你們地球人在電視出現問題時，不想著去修，反而一個勁的拍打電視，殘忍！”

林智：……

林智與獄警聊著聊著話題越說越露骨，已經談到監獄中如何解決性生活的時候，一名年紀較大的警官咳嗽了一聲，眾人才止住。

林智羞澀地笑了笑，很識趣地跟幾位警官告辭。

出了休息室，林智看著一大群犯人正在排隊領水，十來位手持機槍的警衛昂首挺胸地站在旁邊。

此時人群已經開始喧鬧，林智問高達：“你猜那些囚犯會不會暴動？”

高達不解：“為什麽這麽說？”

“水一半是滾燙的，一半是冰冷的。我跟警衛說，會鬧事的發冰水，老實的人發熱水。這種情況下，那些老實的人會不會鬧起來？”林智笑著問。

高達：“你真歹毒，這些都是重刑犯，哪裏有老實人，肯定會打起來！”

林智看了一眼警衛手裏的槍，嘆了一口氣：“不一定。”不過如果他們不鬧，林智決定晚上再去把他們宿舍的電線給剪斷。

高達不解：“你要救的人在葡萄園，為什麽要在棉花區鬧事啊？”

“這你就不懂了，棉花區鬧起來之後，肯定會加強警衛。獄警只有這些，此消彼長，葡萄區那邊的警衛松弛下來，我才能找機會把人救出來。”林智笑著道，“這叫調虎離山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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