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反應快， 趕忙笑著對方勤說：“方前輩，這麽多天沒見， 袁貞一直跟我念叨著你。我最近得了一盒好茶葉，袁貞一直不舍得喝， 喊著等前輩回來了， 再跟前輩一起喝呢。”

“他倒是有心了。”方勤讚許地看了袁貞一眼。

“這段時間修行， 袁貞一直在等前輩過來， 說是有好多東西想向前輩請教。”林智繼續無中生有。

“有什麽問題嗎？”方勤看向袁貞問。

袁貞無言，轉頭看向林智，林智想了想說：“跟最近的一次閉關有關。他一次性閉關了將近一個月，修為從築基中期直接跳到金丹， 擔心根基不穩，想讓前輩幫忙看看。”

聽到林智的話， 方勤眉頭一皺，看向袁貞道：“你過來，我幫忙檢查一下。”

“好。”袁貞乖巧地跟著方勤離開， 兩人前往靜室。

見方勤被岔開，林智松了一口氣， 趕忙跑到房間裏，抖了抖被子，找到不阿。不阿的手柄還粘著雪芙膏以及某些可疑的液體， 林智嫌棄地用指尖捏住劍尾，把不阿拿到廚房清洗。

高達：“你還知道惡心，昨天晚上你不是很嗨嗎？”

“做的時候不覺得。”林智老老實實地說。就跟口水一樣， 吐的時候沒什麽感覺，吐出來再看，怪滲人的。

看著手中的不阿，林智想著，好歹是一塊神石，竟然被他拿來做這種事，不知道老天爺會不會記恨他。想到這裏，林智難得升起一股愧疚，鄙視昨夜的自己來。

將不阿從頭到尾洗刷了不下十次，用抹布擦幹凈之後，林智還撒了一點香粉在劍上，以防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靜室內，袁貞與方勤對坐，相顧無言。

“不是有話問我嗎？”方勤見袁貞不做聲，率先開口道。棍兒以前話可不少，變成人後反倒成了一個冰坨子。

“前輩喝茶。”袁貞道。靜室內林智收藏了不少茶葉，袁貞按照林智之前每次浸泡時的用量，挑了一個最吝嗇的品種，給方勤泡上。

以林智摳門的性格來開，用的最愛惜的，肯定是最貴的。果然，茶一泡開，靜室內傳來一陣清香。

茶香幽幽，喝完一盞，袁貞又要替方勤泡第二杯，被方勤拒絕了：“也不是多好的茶葉，我下次給你們弄點好的。”

方勤放下茶杯，主動替袁貞查探丹田。袁貞閉上眼睛，任方勤的靈識進入體內游走。半炷香後，方勤睜開眼睛，道：“丹田穩固，等會兒看看不阿和劍法練得如何。”

“好。”

兩人一出靜室，就見林智拿著香噴噴的不阿找了過來。隔著老遠，方勤就聞到了這個味道，在林智把劍遞過來時，拒絕接劍：“棍兒，王文泉留下來的劍法，你練給我看。”

林智轉手把劍遞給袁貞，朝著袁貞暧昧地眨了眨眼。

院子裏，袁貞握著不阿，緩緩出劍。

最初的招式極其簡單，林智不懂劍術，也能從中分辨一二劍招來。然而隨著袁貞的動作，林智慢慢就眼花了，袁貞的動作越來越快，隨著虛影增多，他手中的不阿也從一把變成四把，然後變成十六把，最後化成無數的劍光。

身形回轉之時，劍氣閃爍出一道道波光，在庭院內震蕩開來。

陽光下，林智恍惚覺得袁貞也變成了劍，剎那間人劍合一。

一炷香後，袁貞收劍握著不阿靜靜地站在院中，如同芝蘭玉樹，俊美無儔。而然他周圍的劍氣卻仍在回旋，蕭煞淩冽，仿佛練劍之人還在那裏揮舞。

“你的天賦，比當年的王文泉還要高。”方勤說。

聽到誇獎，林智與有榮焉，扯了扯袁貞，謙虛地說：“袁貞早上五更起夜裏三更睡，其餘時間都用來練劍，不敢有一絲懈怠，就是怕辜負了前輩的期待。”

方勤不置可否，只是看著袁貞說了一句：“你是男孩，少碰那些粉脂類的玩意。”

林智在一旁狗腿地點頭。

方勤的到來，讓林智安心了不少。天機門發動各個門派，在端午之日，前來萬法宗確定袁貞的身份，有方勤這個大佬在場，好歹能坐鎮一下。

至於他的師門，在他沒當上掌門之前，是指望不上的。除了花點錢，買通一些謠言在外流傳，他根本沒有其它辦法阻止不了那些人上萬法宗逼迫袁貞承認天魔的身份。

人沒有實力，都沒辦法腰桿挺直地活著。

方勤回來的第二日，玄雷子派人將林智叫過去。

林智剛進屋，玄雷子就一腳踹了過來，林智沒有抵抗，胸口結結實實挨了一記窩心腳，趴在地上咳嗽。

“師傅找徒兒來所為何事？”林智掙紮著站起來，躬身問道。

“你明知故問。”玄雷子一甩袖子，臉色鐵青，厲聲道：“整個門派都被你害慘了。”

“天機門傳話說，端午節那一日將會真相大白。如果他們證實了袁貞是天魔，弟子絕不手軟，手刃天魔，然後自裁謝罪，定不拖累門派。”林智跪下，沖著玄雷子磕頭道：“請師傅給個機會。如果是天機門誤判，那麽從今往後，天機門在修真界的威望將一落千丈，對於萬法宗而言，將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玄雷子面色狠厲道：“記住你說的話，不然到時候可別怪我不顧及師徒情分，親自了結你。”

“謝謝師傅。”林智磕頭離開，出門沒走幾步，就見一人娉婷而來。

數日不見，清河仙子嫵媚了不少，也豐腴了不少，看來是被他這個師傅滋潤得不錯。

清河仙子走了過來，笑著說：“乖徒兒不聽你師父的話，日子不好過啊。”

“仙子最近日子過得倒是不錯。”林智打量了一下清河仙子的腰圍。

這個眼神非常不禮貌，然而清河仙子卻毫不介意，反而笑著說：“被你看出來了，我也是要當母親的人了。”

聽到這話，林智大吃一驚。

清河仙子見林智這副呆樣子，嗤笑一聲，扶著肚子轉身離開。

林智問高達：“我師父跟十七個女人滾混了幾百年，都沒一個崽子，這個女人才來沒半年，就懷上了？肚子裏不會是揣著一個枕頭吧？”

“肚子裏真的有東西。”高達說。

“清河仙子是金丹修為，這個時候如果懷孕生子，修為會跌落到築基。而且以清河仙子的年歲來算，只要孩子生下來，她的壽元就是負數了，必死無疑。清河仙子可不像那種會為了孩子不顧修為的人，我看，這個孩子肯定有鬼。”林智信誓旦旦道。

在回小院的路上，林智聽到有弟子在暗處竊竊私語，議論著袁貞的事。

“那個人，我看他正常得很，怎麽會是天魔呢？”

“天魔兩個字哪能寫在臉上，天機門說他是，肯定就是啦。”

“天機門的鬼話你也信？”

“最近關於天機門的謠言，都是大師兄找人故意放出去的。作為萬法宗的弟子，你也信外面的那些話？而且天機門算得準的地方多了去了，當初王家家主王文泉以及神劍宗前任宗主方勤，兩人的飛升，都是天機門算準的。這是沒辦法抵賴的吧？”

“這倒也是。”

……

礙於林智的身份，弟子們平日不敢明目張膽地說，但在背地裏，林智沒少聽到這樣的話。

他們說袁貞是天魔，會給門派帶來災禍這件事，甚至有人說林智也被天魔蠱惑，才會一心一意聽天魔的話，都像變了一個人。

對此，林智只能裝作聽不到。他可以在外面造天機門的謠，天機門也同樣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買通萬法宗的弟子，在門派內造他的謠。萬法宗外門弟子眾多，入門門檻也低，最容易買通了。當初林智抓了幾個造謠的之人，可是謠言還是層出不窮，林智只好聽之任之。

要從根本上擺脫這些謠言，只有在端午節那一日，在光天化日之下，證明袁貞的清白。

林智面無表情地路過講悄悄話的弟子，快到他的庭院時，高達突然催促道：“快回去，袁貞和方勤吵起來了。”

“怎麽回事？”林智一聽楞了一下，然後飛速往回趕。平日裏，袁貞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方勤又把袁貞當兒子一樣溺愛，兩個人怎麽會吵起來？

“快給我切換鏡頭。”林智催促道。

鏡頭下，方勤和袁貞面對面站在院子裏，兩人的臉色都不友好，小瘸子在一旁滿臉焦急，想去勸架又不敢開口。

“現在各派都要上萬法宗，你必須跟我離開。”方勤嚴肅道。

袁貞拒絕：“我不走，我又不是天魔，怕什麽。”

“那你知道自己是什麽，石頭嗎？”方勤指著院子假山上的一塊石頭，語氣不善：“你的修為增長如此之快，你就沒想過為什麽？你那小情人還騙我說是勤修苦練，當我不知道你們成日鬼混。”

袁貞沈默不語。

“因為你，現在整個修真界都亂套了，端午那天，各個門派齊聚在這裏，一場紛爭必不可少。你那個小情人也不是好東西，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如果繼續留在這裏，只會讓整個修真界血流成河，不如我現在就把你當天魔處理了，免得禍害他人。”方勤冷酷道。

“既然前輩說我是天魔，那就除魔衛道吧。”袁貞舉起不阿。

見袁貞舉劍，方勤瞬間怒火滔天，擡手一掌打向袁貞。

然而面對這一掌，袁貞卻不閃不避。

那一掌就要打到袁貞的胸口，在方勤驚恐的目光下，一陣狂風襲來，林智擋在袁貞身前，接下方勤那一掌。

只見林智口吐鮮血，虛弱地倒在袁貞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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