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第三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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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這個名字嗎?”林智問。

話音剛落, 林智手中長劍的光芒更盛,那道耀眼的光, 透過馬車,透過樹林, 直達九霄雲上, 讓滿天星辰為之失色。

“嗯。”亮光中, 袁貞輕聲答覆。

“它好像也喜歡這個名字, 真有靈——”林智話未說完,小瘸子在一旁大聲阻止:“法修哥哥,你可千萬別再誇它了,不然這光要把眼睛給閃瞎了。”

林智聞言, 前後一想,還真有這麽一回事, 於是咳嗽一聲,對手中長劍正色道:“不阿,寶劍如男兒, 遇上敵人,千軍萬馬也不讓;但平日麽, 要收斂鋒芒,切忌過於張揚。”

那劍聽了這話,適才那渾身如同聖光一樣的劍芒, 慢慢暗淡下來,斂去光華,臨近二更天時分, 終於恢覆平靜。

小瘸子抱著大小狐貍滾做一團,取暖入眠,也不嫌味道大。林智則雙臂抱劍,側身斜靠在袁貞身上,閉目養神。

第二日一覺醒來,林智發現袁貞突破了築基中期。

“真不需要打坐歇一下?”林智有點淡淡的擔心。剛剛突破就如此勞累,林智於心不忍。仿佛剛生產完的婦人,就要下地幹活,太狠心了。

“不用,我沒什麽感覺。”袁貞手中馬鞭一揚,甩在兩匹馬之間的空地上。嚇得兩匹雙頭馬各自以為隔壁的兄弟偷懶挨打,被警告之後,頓時加快腳底的步伐。

林智見袁貞鞭子揮得非常帶勁,看起來幹勁十足,也不再強求。有些強健的女中豪傑,剛生完孩子不僅能插秧,還能殺豬、打老公,毫不手軟,看來袁貞也是這一款。

還有半日車程就要到萬法宗的地界了,馬車行駛至路邊一處客棧,人馬疲乏,三人下車透透氣,給馬餵食。

“腳底都麻了。”小瘸子下車後,一拐一拐的,瘸得更厲害了。

“我請你們吃飯。”林智浮塵一搖,大款十足。

這裏是修士的地界,客棧中專門為修士準備了不少靈食。客棧裏,凡人修士,聚集一處,熱鬧不已。

三人的位置在二樓靠窗,視野開闊,是客棧的上等席位。

“隨便吃吃就算了,法修哥哥太客氣了。”小瘸子一邊吃著油炸靈魚,還不忘把小魚幹塞進竹簍裏餵給小狐貍。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林智把夾了一條魚在袁貞碗裏,笑著說:“這魚沒有刺,放心吃。”

袁貞看了一下這魚,估計是覺得以這魚的大小,就算真有刺也不會把他卡死,點頭吃了起來。

他剛突破築基中期,林智準備好好給他補補。

“你們先隨便吃著,前輩給的東西裏有一些大補的食物,我讓廚房燉了,怕他們以次換好,先去看著。”林智說完從起身下樓。

廚房內,大廚見林智過來,殷勤地引他看爐竈上的吃食。

這位修士也忒小心眼了,雖然燉的是好東西,但做廚子的,任憑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怎會這麽不開眼。

“怎樣了?”林智看著那一盅靈參。

聞言,廚子揭開蓋子準備嘗一口,被林智打斷:“我來。”

廚子尷尬,將勺子遞過去。忙活了這麽久,第一口,都該是廚子的啊!

林智嘗了一下味道,方勤果然出手不凡,這靈參果然是珍品。這廚子的手藝也不錯,這一盅靈參紫雞湯,靈氣濃郁,滋味鮮美。

“可以了,把湯端過去。”林智示意旁邊的小二,“樓上靠窗的那一桌。”

小二在前面走,他在後面跟著,路過櫃臺看到上面擺著一排清酒,也隨手買了一壇。

平日裏都是袁貞做飯伺候他,現在到了他的地界,也該跟著舒坦一下了。

抱著酒壇正欲上樓,樓上剛好下來一玄衣男子,扶著欄桿,磨磨蹭蹭下樓。與林智側身而過,不知道是誰撞了誰,那人身形不穩,就要跌倒。

林智一個側身把他扶住,這一扶十分用力,就見玄衣男子的眼珠子突然從眼框裏滑了出來,滴溜溜掉到地上,滾出老遠。喧鬧的酒樓裏,林智竟然聽到那兩顆珠子發出清脆的落地聲。

看著那兩個深深的黑窟窿,林智身形一滯。

高達:“千機門門主,孔澤。”

林智對著孔澤道了一聲“抱歉”,若無其事的彎腰,將兩顆眼珠撿起來。

那是兩顆墨玉打磨的黑珠,放在手心,涼涼的,寒氣入骨。林智暗自叫苦,如被對方識破身份,很快自己也會像這兩顆眼珠一樣涼了。

林智把眼珠遞過去,若無其事,笑著說:“先生的東西掉了,我幫你撿起來了。”

“謝謝。”孔澤頷首,伸出一只慘白的手。

林智把兩顆墨玉珠放在孔澤手心,準備收回手臂,卻被孔澤一把抓住手腕。

頃刻間,林智覺得周圍的環境,突然變得黑暗,酒店中的一切都消失不見。眼不能視,耳不能聞,口不能言,連呼吸都變得粘稠起來。

運轉丹田,竟發現丹田空蕩蕩的,頓時,林智覺得毛骨悚然,不知所措。

林智:“高達,我可能要了結在這裏了。”

高達:“你別這麽說。”

“這個世界雖然很短暫,但卻是我過得最充實的一個世界,謝謝你!”林智滿懷感激。

高達:“充實是因為真的圈圈叉叉了,感謝是因為我回家過年,給你創造了機會?”

被高達一語中的,林智抓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對待一個臨終之人,你不能友善一點嗎?”

高達:“呵呵。”

黑暗中,林智感覺到有一只手臂,穿透了他的軀體,插-入了他的胸腔之內,輕輕撫摸他的心臟。不是小受伏在老攻的胸膛上撫摸他溫熱結實胸肌的那種,而是屠夫拿著一顆剛剜出來的豬心頭那樣把玩的那種。零距離撫摸,字面意義上的玩心。

那手時而用指腹在心臟的尖兒,有一搭沒一搭的打著圈兒;時而用手掌,如同揉面團一樣,捏在一顫一顫跳動的心臟上。仿佛老貓戲弄嘴邊的獵物,趣味十足,又殘忍暴虐。

林智努力拋去腦海中恐懼,逼迫自己去想一點美好的事。

這個世界,他真的很幸福,袁貞不像之前的岳書微與姜堯,從來沒打過他,還對他溫柔體貼。

有好幾次了,以林智過往的經驗看,換作岳書微或是姜堯,他都討不到好果子,那時候,他分明感覺到袁貞的怒氣,一場暴雨即將到前來的滿樓山風,大爆山興發在即,一場挨揍不可避免,然而袁貞都剎住車了,忍住了動粗。這份忍讓格外不真實,好像在圖謀什麽。

他身上有啥可圖的,如果真有,他早就樂顛顛得猴子獻寶,拿去討好袁貞了。

仿佛知道林智的心不在焉,心臟上那人的力道突然加重,仿佛要將一個飽滿多汁的西紅柿給捏癟、捏得汁水四濺一般,將林智拉回對死亡的恐懼中。

袁貞要是知道自己的死亡,不知道會有多傷心。想到這裏,林智的心又揪了起來。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有一道光芒出現。感受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林智掙紮著回頭,用力睜眼,就見方勤站在他身後。

“還不上去吃飯,湯都涼了。”方勤語氣不善。

林智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見到方勤如同見到親媽。林智忙不疊得點頭,警惕地給方勤使了一個眼神,就見方勤渾然不在意,反而拉過孔澤的手,仿佛碰到了故人一樣,親熱道:“跟小家夥們有什麽好說的,我們這麽久沒見面,好好敘敘舊啊。”

說完見林智還傻楞楞地站著,對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林智忐忑不安地上樓,在心中詢問高達:“方勤不會有事吧?”

高達:“大佬的世界,輪不到你插手。”

林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回到座位上,就見那碗參湯都沒有揭蓋子,袁貞把筷子放到一邊,托著腮在等他。

林智心中一暖,驟然想到萬一剛才自己就交代在樓下了,袁貞豈不是永遠都等不到自己了,眼角不由得得濕潤起來。

“怎麽了?”袁貞問。

“下樓時膝蓋撞到桌子了,有點疼。”林智撒了一個慌,隨後又叫來店小二,多點了幾道大菜,對袁貞說:“剛才碰到前輩了,等下可能和我們一起吃飯。”

菜上來之後,林智表情有點不太痛快,袁貞開口道:“前輩欺負你了?”

林智聽了,十分驚訝。他跟方勤的關系,平日裏很差嗎,竟然讓袁貞生出這麽大的腦洞來?

婆媳矛盾自古以來都是個難題,很多孝順兒子為了親媽,一味讓兒媳忍讓,而袁貞能站在他這一邊,讓他有點淡淡的激動。

雖然全然不是那麽回事。不過剛才方勤救了他,這時候給人家潑臟水,不太地道,於是林智趕忙解釋道:“沒有的事,你不要亂想。”

這可不是他想裝白蓮花,確實是剛才的事讓他心有餘悸,哪裏知道林智越解釋,袁貞臉色越難看,對林智說:“你先吃,等下前輩來了,我和他談一談。”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讓人背脊發涼的聲音。

“棍兒,你要和我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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