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和樓臺將水面隔成一處處半隱半露的小隔間。

湖面上， 燈影重重。隔間中，笑語盈盈。在隔間間隙的水道上， 飄蕩著放滿美食佳釀的小舟，供修士們使用。

林智搖著小舟， 來到男修的一處隔間之中， 就見十幾個光著上半身的男人， 在水中一邊飲酒， 一遍神采奕奕地談論著什麽。

林智正在糾結怎麽脫衣服，在袁貞面前脫光還是有點害羞，就見小瘸子已經把自己脫得光溜溜，只剩下一個小褲衩， 然後一個猛子從小舟上跳下去，在水中如同鯽魚一樣， 游來游去。

“游得不錯。”林智誇獎道。很多修士並不會水，浮在水中都是用了靈力或者魚符。

“腿不好，只有在水裏才像個正常人， 當然得好好游啦。”小瘸子興奮道，“法修哥哥， 你們也下來～”

林智轉頭看向袁貞，見他正面色猶豫。

“一個大老爺們，還怕被看？”林智調笑。

袁貞面色不愉看向林智， 指了指自己後背：“怪誰？”

林智了然，袁貞的後背昨天被他給抓花了，光著上身下水確實不太好看。於是從乾坤袋內拿出浴衣， 遞給袁貞。

袁貞接過浴衣，說：“站我前面擋著！”

林智看袁貞比他還小媳婦樣，一陣牙酸。不過換個角度一想，這不就意味著袁貞除了他，不想將身體給別人看，心情頓時晴朗起來。

兩人換好衣服，一人拿著一瓶酒，湊到修士堆裏。

多話從來不是女人的專利，男人喝了酒，比女人還要話多。

“仙水閣真不地道，這樣男女分開，怎麽相親啊？”

“是啊，跟你們一群糙漢在一起，小姐姐們都發現不了我的優點。”

“快滾～”

“滾就滾，我去跟小姐姐們討果子吃。”

林智聽著一群人插科打諢，然後那人真的在大家的起哄下，跑去了女修的隔間內。

對於這個大膽且質量不錯的男修，女修們很寬容，留他一起吃酒。

看著這廝真討得便宜，其它男修也不甘心，三三兩兩跑去了女修們的隔間。

沒過多久，隔間裏就剩下林智與袁貞、小瘸子三人。

“我也想去討果子吃！”小瘸子羨慕道。

“你有什麽本錢？”林智笑。今夜水裏的女修，都是想要挑一個修為高身體壯的金龜婿的。那群修士過去，就跟入了蜘蛛窩裏，少不得被揩油。

“我當然有本錢。”小瘸子挺起胸，朝著女修那邊看了看，隨後鎖定了一處隔間，像一只小鴨子一樣，游了過去。

都沒發育，有個屁本錢。

林智擔心這小破孩被人欺負，從隔間的縫隙裏偷瞧了一眼，就見小瘸子正眉開眼笑地這群女修看手相。看來混得不錯，林智於是放下心來。

兩人泡在水中，林智看著天上的太陽，琢磨著日月同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袁貞伸手指向看島周圍那佇立的一塊塊石壁。

之前石壁上青苔縱橫，這會兒在水墻的沖蕩下，石壁上光潔如鏡。每一面石壁上都有一個橘紅的日影，如同上午吃的蛋黃。太陽漸漸西沈，石壁上的日影卻巋然不動。

不知道還要等多久，這個時候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林智看了一眼正在吃杏子的袁貞，游到他身後，討好道：“我幫你捏肩。”

袁貞沒有拒絕，伸展雙臂，很大爺樣的喝起酒來，示意林智服侍他。

“重不重？”林智不會捏肩，在袁貞的肩膀亂揉。

“尚可。”袁貞說。

林智笑了笑，整個人從後背一把抱住袁貞，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湊到他耳邊說：“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人。”

“你又把魅心珠吃到嘴裏了？”袁貞反問。

林智一噎，在袁貞脖子上蹭了蹭，撒嬌：“沒有，就是有點想。”

“那你就想想。”袁貞冷漠。

就在這時，腦海中傳來高達憤怒的聲音。

“才答應我什麽，就要反悔？”

林智委屈：“此情此景，有感而發而已。如果袁貞願意，我絕不強迫他。”

“我是不同意的。”高達語氣堅定。

林智嘆息一聲，道：“你是新時代的機器人，能不能不要這麽封建？而且不能怪我，這個世界與之前相比，身體容易躁動，那個地方不是我能控制的。”

高達憤怒：“躁動的是你的心，青年！”

“你知道上個世界，我有多慘嗎？最後絕望地把自己溺死在水裏。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林智聲音淒楚，“這個世界我不知道能活多久，就當給我一點補償。就像歷史的車輪不能被阻擋，我的死亡如此，我與袁貞的情愛也如此。”

“而且都已經有過一次了，再來一次也沒有區別。”林智勸說道。

高達沈默。

林智見高達不言語，只當它默認，整個趴在袁貞的背上，小聲說：“在水裏是不會被發現的。你是知道的，我絕對不會叫！”

見袁貞臉色堅定，林智嘆了一口氣，轉到袁貞面前，一口吻住袁貞。

只有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

口舌交融之間，林智還嘗到了袁貞嘴裏的酒味。

一吻結束，袁貞聲音低啞：“白日宣淫。”

“太陽都沒有了，哪來的白日。”林智嘟囔著，這麽一說才發現天空已經暗下來，然而石壁上的紅色日影卻越發閃耀。水中靈氣震蕩，慢慢顯出巨大的橘紅色的日影。

頭頂明月靜靜地高懸在天幕，水中月影卻迅速的朝著日影移動。

在日月相交之時，湖中的水流快速湧動，形成巨大的漩渦，爆發出濃郁的靈氣。這就是暝明水。

各個隔間發出一陣陣歡呼聲，修士們隨即都游動到漩渦外圍。林智狠狠咬了袁貞一口，道了一句“真掃興”，也拉著袁貞走了游了過去。

高達：“歷史的車輪，會將淫—亂碾壓。”

林智：“你是怎麽出生的？”

高達：“有本事你也生一個。”

林智：“你敢歧視同性戀不能生育？”

高達：“我只歧視你不能生～”我爸和我爹都抱兩個了。

林智：……

兩人游到漩渦外圍，正準備偷偷將銹劍藏進水中，就見修士們有的將自己的法器拋入水中，有的拋入靈符，有的甚至拋入了自己養的靈獸。

袁貞也趁機將銹劍扔入漩渦。

林智看向小瘸子，考慮著要不要把他扔進去，治一下他的腿。

小瘸子仿佛意有所感，連連後退，躲在一個大胸女修懷裏，趁機撒嬌：“姐姐，救我～，我哥哥要把我拋到水中去。”

女修撫摸著小瘸子的頭，笑著說：“現在水太急了，等下姐姐帶你去泡。”

“嗯。”小瘸子乖巧地應聲。

林智見了，給了小瘸子一個白眼。沒良心的小子！

修士們這會兒也沒什麽男女大妨，一個個都圍在漩渦外，分酒吃肉，趁機眉目傳情。

有人吹奏樂器，有人翩翩起舞，有人用法術表演雜技，一時間，熱鬧非凡。讓林智恍惚之間，差點忘了這是一個從上都下都心術不正的門派。

一個時辰後，水中的漩渦消失，暝明水平靜下來。

之前修士們扔進去的法器，安靜的懸浮在水中，如同母體的沈睡的胎兒。只有之前那只靈獸，浮在書面上，毛發淩亂哭喪著臉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的主人。

“可以了。”女修一拍小瘸子，帶著他往暝明水中游過去。

“我們也進去。”林智也拉著袁貞，跟隨者大部隊朝著那一汪金黃色的湖水游過去。

林智游到銹劍旁，用手指彈了一下劍身，劍表面的銹痕如同砂礫一樣，被水流吹開，露出光潔的劍身。看著放出銀白色光輝的劍身，林智道：“你的劍，褪色了。”

“是在解封。”袁貞目不轉睛地盯著銹劍。

一個時辰後，石壁上的太陽突然消失，水中的日影也慢慢溶解在湖水中，只留下孤零零的一輪明月。

袁貞收回劍，林智叫回了小瘸子，三人偷偷離開歌舞喧鬧的小島。

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這裏的熱鬧，不屬於他們。

回到住所，背起竹樓，駕著小舟準備離開仙水閣，就見清河仙子乘著小舟在身後追來。

“道友不告而別，很沒禮貌！”清河仙子道。

“仙子對我的提議不敢興起，不敢多打擾。”林智搖了搖浮塵，沒臉沒皮道。

清河仙子瞥了一眼林智身邊的竹簍，目光一暗，道：“道友進一步說話。”

袁貞警惕地看過來，林智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說：“一炷香的時間我還沒回來，再拔劍也不遲。”

清河仙子：……

林智飛到清河仙子的船上，小舟行出百米外。

“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想做什麽？”清河仙子冷漠道。

“替我師父來尋一位相伴長生的道侶。”林智搖著拂塵說。

清河仙子冷笑：“據我所知，你那師傅只不過是金丹，壽元以盡，有什麽資格說長生。”

“是啊，我師父壽元盡了都好幾十年了。”林智意味深長道。

清河仙子聽了，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色。

“千機門門主曾經給我師父批命，說他只是一個金丹的命。所以我師父，他只敢是金丹啊！”林智嘆息，說完看向清河仙子：“不知仙子，敢不敢與我師尊一起突破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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