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錯。”林智從營養倉內爬出來， 心中百感交集。姜堯從沒有懷疑過他，甚至在他死後還如同未亡人一樣給他守寡， 一個人守著醫館。

“你知道開一個虛擬世界，運行與維護需要花費多少資金嗎？”曹文語氣沈重。

聽這口氣就知道要花費不少錢， 林智在心裏腹誹， 面上迷茫：“多少？”

曹文心痛地搖了搖頭， 用期望的眼神看向林智：“根據合同上的規定， 員工個人原因給公司造成損失必須承擔後果。”

“簽合同的時候我沒有看見這句話！”提到錢，林智立馬警覺。他懷疑之前買超市的舉動太財大氣粗，把這人刺激到了，想要宰他一筆。

“知道你會不承認。”曹文早就有準備， 拿出一份覆印合同，指著一段像蝌蚪跳舞一樣的真—火星文， 嚴肅道：“你看，這裏寫著呢。”

林智用瞧白癡的眼神瞥了曹文一眼，理直氣壯道：“這上面明明寫著‘合同一式三份， 蓋章有效’。”

看著林智臉不紅心不跳地睜眼說瞎話，曹文目瞪口呆， 氣得嘴巴都歪了。

林智得意，就你會胡說八道，爺也會！

“這是阿爾法星系的文字， 你根本不認識。”曹文惱火。

林智在沙發上躺下，翹著二郎腿慢慢悠悠地說：“我管你上面寫得是什麽。在地球上簽訂合同時，裏面如果有隱瞞條款可視為無效合同。你當初哄我， 就該想到日後我不認賬。”

“你還想不想繼續幹了？”曹文沒想到林智居然比他還要無賴，氣急敗壞道。

“不想。”林智死豬不怕開水燙。這種黑心公司，沒必要再呆。而且他從第一個世界裏賺了不少錢，如今超市也買了，以後就安安穩穩地當個超市老板，不跟這些一肚子小心眼的外星人打交道。

“你不想知道，為什麽姜堯和岳書微長的一模一樣？”曹文語調一轉，誘惑道。見林智從第二個世界出來的情緒，他已經察覺到這人的小心思。

林智沒有正面回答，嘆了一口氣，用聽天由命的口吻道：“有什麽關系都已經和我沒有關系了，虛擬與現實有著無法逾越的鴻溝。我在裏面是工作，不是生活，成年人要學會面對現實。”

曹文笑了笑，說：“這兩個人都是用宇宙中某位人物的形象做的建模。容貌一模一樣，性格也有八分是模擬那人的，並不是虛擬人物呢。”

“你想不想見到真人？”  曹文話音一落，見林智眼神微微閃動，就知道林智動搖了。

被這樣威脅，林智非常不爽，他很想硬氣的說‘不想’。可是如果錯失這個機會，他心裏的疑惑將再也無法解開。

“我的錢都用來買超市了，每個月還有好幾萬的房貸要還。實在沒有經濟能力去填補這個損失。”林智不想掏錢，又舍不得姜堯，眼巴巴地看向曹文：“有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

曹文點點頭，眼中閃過一道愉悅的光芒，推了推眼鏡：上鉤了。

第二天早上，林智和曹文來到秦山片場。

眼前的建築如同橫臥在地面的白色巨大田螺，林智不記得秦山片場什麽時候多出來這樣一座建築。

曹文拿出通行證往田螺身上一貼，田螺瞬間發出熒光，底部的膜片慢慢從內部打開。

“這裏是什麽地方？”林智問。

“彌恩影視公司在地球的辦公處。”曹文回答道， “自從地球人出現在在外星人視野裏，就收到多方關註。超能影視的作品在很多星系放映，唯獨被彌恩星球給拒絕了。”

“是哪裏不好嗎？我們可以改啊。”林智詢問，反正這事他又不是做第一次了。

“不是片子的原因，是他們嫌棄價格太高。”曹文提到這一點，好像有不好的回憶，嘴裏咒罵一句“窮鬼”。

“現在彌恩星系自己籌備了一個草臺班子，這次他們要拍一部電影，我在裏面給你爭取了一個角色。這是你在宇宙娛樂圈的第一個真人出鏡，好好珍惜。”曹文說。

林智不懂：“既然前面嫌貴，那這次又為什麽答應合作？”

曹文看向林智，慢悠悠道：“你這次出鏡，免費。”

感情是友情出演，免費的不要白不要。

林智跟著曹文走了進去發現這裏的空間非常寬闊，看起來有足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麽大。可能是螺旋狀空間布局造成視線錯覺，林智覺得裏面的空間比外面大上不止一倍。

然而這麽大的地方，卻空蕩蕩的，看不到工作人員。室內的布局也很有特色。地面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看上去晶瑩剔透，人在上面走，每行一步，腳下就會閃爍一道星光。

“寓意星光大道，從這裏從這裏走過的人，將會有一個光輝的星途。”曹文見林智好奇，解釋道。

沒想到外星人也這麽迷信。林智忍不住走小碎步，地面立刻有無數星子劃過，像下流星雨一樣。

曹文轉過身看了過來。

林智立刻邁開步子，如無其事的跟了過去，兩人沿著‘星光大道’向上走去。走廊兩邊的墻面上掛了不少相片。

林智一邊走，一邊欣賞。相片裏面都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生物，有長四條腿的蛋形生物，水母頭人身的怪物，有長著鋸齒的花骨朵，都非常有特點，讓人不忍直視。

“這些都是各個星系的明星。”曹文幫忙介紹。

外星人長得真隨意。不知道這些怪物都怎麽演的戲？在地球上，這些外星人只能去演奧特曼裏面的怪物。

走到一半，林智在一副空相框面前停了下來，好奇：“難道這裏掛的是透明人？”他想象不出透明人怎麽演戲。

“不是。”曹文笑了笑，說：“之前掛著一個宇宙明星，裏面的照片剛撤下去。”

明星的照片被撤掉都是有某種潛含義的，聯想到本地娛樂圈的習俗，林智忍不住八卦：“什麽黑料被封殺的？”

曹文搖了搖頭。

看他這神秘莫測的模樣，林智更加好奇了，自嘲道：“我演電視給你們外星人看，卻對你們的圈子一無所知。你這麽藏著掖著，讓我有種不被信任的失落。”

“你別跟我演，我不吃你這一套。”曹文擺了擺手，無奈道：“那人的相片掛起來按天收費的。因為費用到期了沒來得及去續費，再掛下去就是侵犯那人的肖像權。”

“掛在這裏那人又不知道。”林智一臉‘你們外星人也太誠實’的表情。

“防人之心不可無。相片上都有使用期限，如果被有心人發現舉報，將受到巨額罰款。”曹文目光嚴肅。

“這麽嚴重？”林智難以置信。微博上有很多藝人被制成表情包，傳得滿天飛，那些藝人都一笑而過。

曹文用警告的眼神看向林智：“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已經有太多跟你一樣想法的人，被罰得底褲都賣了，還欠下幾百年都還不清的債務。”

“你們的娛樂圈真可怕了。”林智有點擔憂，萬一自己以後真的去了宇宙，不知道能不能適應這苛刻的圈子。不過如果哪一天自己的相片也有這樣的待遇，簡直美滋滋。

看著林智臉上露出財迷的微笑，曹文打擊道：“別做夢了，整個宇宙只有那一個人有這種待遇。”

“哼哼，你怎麽知道不會有那一天？風水輪流轉，明天到我家。”林智猜測那人估計是天皇巨星，所有的明星都是從小角色走來的，他難道還不能做夢嗎？

不過想到眼下自己的處境，林智臉色對曹文不爽道：“以後對老子客氣一點，要是再陰我去拍免費的電影，我們就一拍兩散。”

“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次也是出於無奈。把你塞進去，也是為你紅遍全宇宙鋪路。”曹文給林智畫了一個黑洞那麽大的餅。

“等到那一天，我送你一張永久懸掛的照片。”林智被哄得心情舒暢。

走廊越來越宰，走到最頂端，面前出現一道白色的門。

曹文停了下來，直接推開門。

“不敲門就進來，真沒有禮貌。”門內傳來一道輕飄而柔軟的聲音。

“那一直視-奸我們，你就有禮貌了？”曹文不客氣的回答道。

門敞開，林智也跟著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陳設覆合地球人審美的辦公室。門口靠墻的茶水桌上立著來回擺動手臂的招財貓，辦公桌上躺著一座木雕貔貅，角落裏還有小金橘、發財樹等綠植。

一切都為聚財。

坐在老板桌後面的青年男子的長相也很正常，看上去年輕英俊，而且儀表堂堂，分外可親。

只是那頭近一米長、在空中動來動去的長發，太詭異了。

一只長得跟發財貓有點相似的橘豬，瞇著眼臥在青年腳底下，對面前挑逗的長發視若無睹。

“能夠和超能影視合作，我感到太榮幸，便有點迫不及待想要見見貴方的新人，這才偷看的。”青年有點不好意思，開口解釋。

“是嗎？我們之前又不是沒給過你們的機會，居然有膽子拒絕。”曹文面色不善。態度之強硬讓林智暗自揣測自家公司到底是什麽來頭，居然如此囂張。

青年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廟小容不下大佛。”說完微笑著看向林智，逗貓的那一縷長發仿佛觸手一般延伸到林智面前，發梢沖著林智點了點，青年輕聲細語道：“你好，我叫飄，是彌恩星系錢多多影視公司的老板。”

錢多多？這辦公室的裝飾早已經暴露了這老板的野心，沒想到還取了一個這麽實在的公司名字。

從來沒有跟外星人打招呼過，林智不知道正確的禮儀，於是想了想，伸出手指頭，對著那人伸過來的發梢點了點，禮貌地回答道：“你好，我叫林智，超能影視旗下的藝人。”

青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發絲一卷纏住林智的手腕，笑著說：“你真有趣。”

手腕感受到絲滑的觸感，林智忍不住感嘆這頭發發質不錯，而且沒有分叉。不過被人一直纏著，有點奇怪啊，林智想要掙脫，那頭發卻滑不留手。

林智不好意思地看向曹文：這老板太熱情了啊。

曹文從文件包裏掏出一把剪刀，“喀嚓喀嚓”就要剪上去。

青年的頭發像受驚了一樣‘嗖’的一下收回，委屈巴巴道：“我只是表達一下喜歡而已。”

“你可以在合同上表達。”曹文冷酷道，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

林智也跟著坐下，沙發Q彈Q彈，林智按捺住想要在上面抖一抖的心情，正襟危坐。他們公司看起來來頭不下，他絕不能給公司丟人。

“這是我能夠幫你爭取到的最優協議，具體的細節還要你們和導演去協商。”彌恩用頭發給曹文遞過去一份合同。

曹文快速掃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不過林智瞧見他嘴角上揚，對合同應該挺滿意。

也就是說，他拿到不錯的資源了？於是林智也滿意地跟著嘴角上揚，看來走紅宇宙的第一步將有一個不錯的開始。

“把導演喊過來吧。”曹文口氣大大的說。

“就在隔壁會議室，已經等候多時了。”飄抱起地上那一坨貓，溫柔地說。

曹文點點頭，便帶著林智去隔壁。

推開門，林智看見一熟人正在沙發上喝茶。

“真巧啊，高導。”林智尷尬的打招呼。這人就是之前喊他做裸-體臀替的導演，被他給拒絕了。

沒想到又在這裏碰上了。

林智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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