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囍(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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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暮雨看了眼自己的手心,隨後緩緩握緊,雙眼看向蘇瑾的背影,加快腳步迅速跟上。

很快蘇瑾就回到了之前分開的三岔路口,她趕緊往左邊一轉,回頭對蕭暮雨道:“蕭隊,我們剛剛就是在這分開的,陳大哥和甜甜已經追過去了。”

蕭暮雨點了點頭,她往地下一看,去往白河的路上飄散著白色紙幣,而另一條路上撒下來的依舊是紙幣,卻是紅色的。

“這個之前我們還沒發現呢。”蘇瑾同樣看到了,心裏覺得有些發毛,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蕭暮雨低下頭想了想,迅速撿了幾張紙幣,紅色白色各一些,收進懷裏。

蘇瑾有些畏懼,一邊走一邊問蕭暮雨:“蕭隊,你怎麽撿這些紙幣啊?”

蕭暮雨搖了搖頭,“一種直覺,你也說了之前沒有,現在突然出現說不準是有什麽特別意義,拿著也不妨事。”

蘇瑾沒再多問什麽,蕭暮雨這樣做肯定是有理由的。兩個人一路緊趕慢趕,卻發現眼前的路越來越平整,之前的山林灌木越來越少,眼下已經是一片草地了。在前面蘇瑾和蕭暮雨看到了兩個人,竟然是陳楷傑他們。

蕭暮雨快步跑過去,陳楷傑和左甜甜也看到了兩人,頓時一臉驚喜道:“蕭隊,蘇瑾,你們都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怎麽回事?”看到陳楷傑他們還在路上,蕭暮雨心裏越發焦急不安,那沈清秋還是一個人,不知道遭遇了什麽。邊說著,她快步走了過來,當下臉色一沈。

蕭暮雨已經看到了攔著陳楷傑的東西了,在這條路前面一左一右立著兩個紙人,是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男童戴了一頂小帽子,女童紮著兩個小辮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眼眶裏依舊是一個很敷衍的黑點充當了他們的眼珠子。兩個孩子的臉頰上還是一樣誇張的腮紅,靜靜立在那裏。

“蕭隊,我們跑到這裏就過不去了,用卡片都不行。即使繞路,最後還是會走到這兩個小孩面前。要是硬闖,他們還會紮小人,我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蕭暮雨皺了下眉,就在她往前一步時,兩個紙人同時伸出了右手,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很是無邪。

可是這笑聲從一對紙人嘴裏發出來,就只剩下詭異和恐怖了。

顯然他們不想讓蕭暮雨過去,蕭暮雨拿出青銅劍後,兩個原本一動不動的紙人眼睛一轉,陰森森看著蕭暮雨,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等到她一劍劈下,兩個紙人立刻後退三步遠,一邊笑一邊拿出了一個紙片人。

只見女童伸出手在紙人腹部戳了一下,蕭暮雨幾個人頓時悶哼一聲,痛得差點跪在地上。

蕭暮雨伸出手搖了搖:“我不硬來了。”她說完,女童眨了眨她那花生眼,咯咯笑著又一次僵硬立在路口。

“看來是守路口的,只能想辦法不能硬闖。”蕭暮雨仔細看著兩個童子,兩個人女童一身紅色紙衣服,男童卻是一身白色的喪服。

蕭暮雨心裏已經急得猶如火燒,但是臉上卻依舊沈靜,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靠近那兩個紙人,仔細端詳。

紙人身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但是有一點,只要蕭暮雨靠近,兩個紙人就會伸出手,臉上就會露出笑意。

蕭暮雨再次走近又出現了這樣的狀況,她皺緊眉對著身後一樣在不停觀察紙人的三個人道:“你們覺得他們伸手是什麽意思呢?阻攔嗎?”

蘇瑾有些楞:“不是嗎?”

蕭暮雨沒回話,在繞到紙人一側時,蕭暮雨在紙人腳下的草叢中發現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在蕭暮雨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時,男童伸出來的手突然翻了一下,便成了右手掌心朝上。

“蘇瑾。”

不需要蕭暮雨多說,蘇瑾陳楷傑趕緊過去摸了摸,很快在女童腳下同樣也發現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女童的掌心也開始朝上了。

“這是要東西嗎?”

說著陳楷傑和蕭暮雨把這兩個東西拿出來,他們發現這是兩個陶罐,一個貼了囍字,一個貼著奠字。

在上面還有一行字,右邊的是「陰陽兩路八字開」,左邊是「有事無錢莫進來」。

蘇瑾瞪大了眼睛看著蕭暮雨,蕭暮雨立刻從懷裏掏出了她在路上撿的紙幣,紅色放進了女童的囍罐,白色的放進男童的奠字罐裏。

隨著紙幣一張張放進去,女童和男童的手也慢慢放了下去。

最後,女童那裏放了九枚,男童那裏放了六枚,兩個紙人再一次笑了起來,一把伸手抱起了罐子,樂淘淘地跳走了。

這場景如果真是兩個孩童還是天真爛漫的,但是換做兩個紙人就讓人一言難盡,蘇瑾三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蕭暮雨什麽都沒說,當下就小跑起來。這裏有兩個小孩討要紅包,那就說明沈清秋可能就在不遠的地方。

天色已經黑了,路上很暗……空氣很濕潤,透著一股酸腐的味道,走在路上都能感覺都濕冷的霧氣撲在臉上,蕭暮雨腳上的鞋襪都濕了。

天黑感覺不到霧氣很重,直到視野裏出現兩個朦朦朧朧的紅色光點,蕭暮雨才發現視野很模糊。

因為很模糊,那兩個紅點就像是一個深淵巨獸張開了雙眼,又像是幽冥的鬼火一樣,飄飄忽忽的,讓人莫名覺得可怖。

陳楷傑拉著蘇瑾,蘇瑾拉著左甜甜,三個人串糖葫蘆一樣黏在蕭暮雨身後急速行進。

“蕭隊,那一對紅色是什麽東西?”

蕭暮雨搖了搖頭,“不清楚,但是既然有新的東西出現,說明我們方向沒錯。”

蕭暮雨在相親相愛一家人裏不斷聯系沈清秋,但是一直沒有回應,這讓蕭暮雨心裏越發難受和擔心。

這張從來都是雲淡風輕的臉,在夜色中已經布滿了焦灼。

一路循著紅光走過去,直到清楚看清這紅光是什麽後,蕭暮雨他們才停下來。

他們好像從迷霧裏走了出來,站在了視野開闊的街上。面前沒有雜草山林,就是一座宅院,宅子張燈結彩,掛著大紅色的紅綢,喜氣洋洋,裏面更是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而之前蕭暮雨他們看到的紅色,就是懸掛在宅子前面的兩盞大紅燈籠。

上面的囍字清晰可見。蘇瑾看到蕭暮雨雙唇緊抿,眼裏一片暗沈,雙手都握緊了。

“蕭隊,我們進去嗎?”

蕭暮雨深吸了一口氣,“進,為什麽不進。”

說完,她擡起腳大步跨進了這座宅子。

就在四個人全部踏進去時,一陣風吹來,院門倏然關上。蕭暮雨只是回了下頭,然後面不改色地繼續往裏走。

院子裏面到處都掛著紅燈籠和紅綢子,整個就是一場喧鬧喜慶的婚禮現場。

明明在外面就聽到了一陣陣人聲,但是一路從外院進入前廳,裏面卻空無一人,只有燭火在那搖曳,死一般安靜。

越往裏走,蘇瑾他們就覺得越冷,那種恐懼無法遏制地從心底升起來,愈演愈烈。

眼前的紅色在他們眼裏已經不是喜慶,而是詭異,著沖擊比白色來得更濃烈。

前廳的大門上掛著紅色綢緞,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就是拜堂的地上,在正中央的高堂之上貼著一個大大的囍字,火紅的蠟燭在兩邊燃燒,已經燒了一大半了。

那一堆厚厚的燭淚堆積在上面,生生顯得有些寥落,仿佛這喜燭都快被燃盡了,也沒等到它的新郎新娘拜堂成親。

“這裏也沒人。”左甜甜壓低聲音道,心裏有些緊張,又有些失望,沈清秋不在這裏。

蕭暮雨吸了口氣,還麽來得及再開口,又是一陣穿堂陰風席卷而過,兩根蠟燭的火苗急促地往一邊傾斜,以至於光線倏然淩亂暗淡下來。

等到再次恢覆時,蕭暮雨不由皺緊了眉,堂內站滿了人。

陳楷傑倒吸一口氣,“我眼花了嗎?”

堂上的人都是滿臉笑意,舉杯歡慶,拱手道謝。坐在最上面的一對夫婦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很快眼前的景象就是到了拜堂的環節,挺拔俊朗的新郎官和帶著紅蓋頭的新娘子出現在了這場景中,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曾經的場景重放。

如果忽略之前恐怖的景象,裏面的畫面還真是喜慶美滿。

“這是原本他們應該舉辦的婚禮場景嗎?”左甜甜喃喃道。

那些人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只是虛像,他們的開心感動都那麽鮮活,從那對夫婦還有白發蒼蒼的老人身上,都能真切感覺到對新人的疼愛和祝福,分明是很美滿的事,怎麽演變成鬼娶親的地步呢?

只是眼下蕭暮雨幾人沒心情感慨這事,婚禮的幻象在繼續,那今晚被選中的沈清秋在哪裏呢?

正在這時,場上的新人到了拜堂的環節,主婚人拖長聲音口型說的分明就是一拜天地。

新郎官看了眼身邊的新娘,俊秀的雙眼裏滿是深情,側眸看著新娘緩緩彎腰。

但是新郎官身邊的新娘子反應似乎慢了半拍,腰身小幅度往下一彎後,定在了半途中。

那微微躬起來的脊背單薄挺秀,仿佛在顫抖。很快新郎官拱著的手微微一動,新娘子就突兀地就彎下身去,就像木偶一樣。

蕭暮雨眸子頓時一縮,一個念頭瞬間竄入腦海,她聲音發冷,沈聲道:“那新郎不是幻象。”

說完她手中青銅劍握緊,腳下幾步跨入疾沖過去,擡劍就狠狠朝那個新郎劈過去。

頓時這那新郎官虛幻的身影一下化作實體,緊跟著猶如鬼魅一樣避開這一劍,一只手還不死心地朝新娘子抓去。

這一下帶起的疾風掀起了蓋頭的一角,露出新娘子的半張臉,蕭暮雨對這張臉熟悉入骨,果然是沈清秋。

但是沈清秋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根本一動不動,蕭暮雨心裏一緊,右腿快速踢出踹向那鬼新郎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放開。

蕭暮雨心裏怒火中燒,明知道對方不是人,但是此刻在蕭暮雨眼裏,這個鬼也該千刀萬剮。

哪怕他躲開蕭暮雨也不依不饒,絲毫不管新郎扭頭間把一張俊朗的臉,切換成那浮腫發白的腐爛樣子,左腳快如閃自他下巴處向上擡起,硬是把他那張可怕惡心的臉踢歪了。

蕭暮雨一把將沈清秋拉進懷裏,扯掉了她頭上的蓋頭,手裏的劍指著對方,冷冷道:“娶她,你也配!”

而左甜甜和蘇瑾她們也跟著沖了進來,手中的卡片已經激活,陳楷傑手中是燒得滾燙的火鉗,左甜甜也把手中紅繩徑直丟出去。

紅繩眨眼就捆在了新郎身上,蘇瑾立刻把手中的毛筆朝他眉心點去。

原本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可就在蕭暮雨低頭想要看看沈清秋怎麽樣了的時候,變故突起。

一身紅色喜服的新郎官就像是被充了氣的皮球,整個身體膨脹起來,一身紅色衣服瞬間化作白色,胸前帶著的紅色花,也變成了祭奠時裝飾的白花。

而他們所在的廳堂裏所有的紅色都變成了白了。堂上的那個巨大的紅色囍字,一半是紅色,一半卻變成了白色,喜堂瞬間變靈堂。

同時他原本俊朗的外表就像是紙糊上去的一樣,在充氣後一點點從臉上剝落下來,露出腫脹發白的面容,渾濁眼珠子就仿佛要炸開,陰森森看著快速靠近的蘇瑾。

“小心!”蕭暮雨當下就覺得不妙,急聲喝道。陳楷傑也發覺不對,一個飛躍將蘇瑾撲倒在一邊。

而那鬼新郎竟然硬生生掙脫了紅繩,右手五指暴漲,褐色指甲利刃一樣刺過來,貼著陳楷傑和蘇瑾的身體穿了過去。

蕭暮雨的心在懸崖邊晃蕩一圈,還沒停穩,就發現在他左手裏緊緊抓著一個紙紮的小人。

在這一擊落空後,他桀桀笑了起來,那已經翻開的嘴唇笑起來都能看到那滿嘴的泥沙,惡心又嚇人。蕭暮雨瞥見他左手曲起手指,指尖劃破了紙人的腹部。

蕭暮雨腦袋嗡得一聲,她擡起頭看著那從嘴裏開始往外吐泥沙的新郎,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目光絲毫沒看沈清秋,只是對著鬼新郎低聲嘲諷道道:“你失敗了,我這個替身好好的活著呢。你還以為那個人能幫到你嗎?就憑一個下嫁到蕭家給我爹當二房的女人?

還是只能畏首畏尾待在沈家和沈雨柔琴瑟和鳴的贅婿?

那個紙人已經化成灰了,我特意帶著它的灰,讓你好好看看。那些不應該留在世間的東西,就該像他一樣,灰飛煙滅。”

蘇瑾被蕭暮雨這番話說懵了,這完全是雲裏霧裏。最讓她不明白的是,蕭暮雨根本就沒管紙人的灰,為什麽這樣說?

她看了眼很不對勁的沈清秋,猛然瞪大了雙眼,隨後又發現了鬼新郎左手牢牢掐住的紙人,此時的紙人只露出了一個腦袋。

聯想到之前守路的紙人的操作,蘇瑾心裏直發寒,她額頭差點冒出汗,卻嗤笑一聲道:“那個紙人一點用都沒有,被蕭隊你一腳踹歪腦袋後,就被我一把火燒了。燒的那就一個慘,一直在嚎哭尖叫。”

蘇瑾還沒說完,鬼新郎嘶吼一聲,臉上的皮肉頓時裂開,一個瞬移就出現在蘇瑾眼前,但是與此同時一只朱砂筆就狠狠戳在了他眉心。

陳楷傑咬緊牙關嘶吼一聲,手裏的唐刀狠狠砍下,那只炮爛的左手徑直被他斬斷。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蕭暮雨本雨帥氣的時刻。突然斷網,更新遲了,所以格式沒調,大家將就啊,明天睡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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