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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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暮雨這話一出,那邊的沈清秋四人都沈默下來,沈清秋低聲道:“記得,小心身邊的人。”

說完她微微皺起眉,“暮雨,你也懷疑苗安裏?”

蕭暮雨的敏銳度沒有人會懷疑,她既然這麽說肯定是有原因的,事實上沈清秋對苗安裏也有疑心。

作為家裏人,他們雖然都寵沈清秋,可是在關乎她安全的事上,出奇的一致。

一向幫著她的姑姑沈雨柔同樣和沈萬霖一般,勸沈清秋待在家裏。

而苗安裏和沈雨柔兩人感情甚篤,他沒理由和沈雨柔唱反調。

只是即使知道不對勁,沈清秋還是出來了,不然她們什麽都做不了。

“嗯。”蕭暮雨覺得作為家裏人不應該這麽輕易讓沈清秋冒險出來,更何況苗安裏只是個姑父,說嚴重點他是個外人,如果沈清秋出事,他在沈家處境會十分尷尬。

“暮雨先不說了,你在哪裏,我們去找你。”沈清秋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趕緊問蕭暮雨。

只是消息發出去後,那邊蕭暮雨卻沒有像剛剛那樣快速回覆。

沈清秋臉色一變,腦海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天晚上自己是被選中的目標,但是在之前她根本聽不見那嗩吶聲,聽到聲音的是蕭暮雨!

心裏一股涼意猛然騰起,讓沈清秋一下白了臉,當下聲音都不穩了:“暮雨,回我!”

身邊的蘇瑾看到沈清秋這臉色,立刻意識到了不對,而那邊蕭暮雨還是沒動靜。

於是蘇瑾立刻激活一張卡片,快速在手裏折疊,一會兒一只千紙鶴就出現在她掌心,她低聲道:“去找蕭暮雨。”

而就在蘇瑾放出千紙鶴時,四個人就聽到了那頭傳來哢哢的噪音,還沒等幾個人皺眉,那聲音眨眼就變了。

那一聲聲幽遠中透著哀婉低沈的樂曲,分明就是嗩吶聲。

這下沈清秋徹底慌了神,她趕緊去看那千紙鶴。蘇瑾放的千紙鶴是006號副本裏抽到的A級卡片,可以定向聯系目標。

那千紙鶴在空中像無頭蒼蠅一樣盤旋了幾圈,然後搖搖晃晃從人群中擠了過去飛走了。

沈清秋聽著那邊的嗩吶聲,心仿佛被人攥住了,呼吸都難以順暢。

她心裏懊惱至極,明明自己知道這事怎麽就沒想到這個怪異的地方。

那個什麽白河郎君目標根本不是她,是蕭暮雨才對,她竟然讓她一個人回去。

鋪天蓋地的懊惱壓得沈清秋幾乎無法呼吸,她臉色緊繃,雙眼死死鎖著那千紙鶴,一路在人群中穿行。

“蘇瑾,讓它快點!”蘇瑾和陳楷傑三個人同樣急壞了,橫沖直撞跟在沈清秋身後,一路都是行人咒罵埋怨的聲音。

沈清秋跑在最前面,相親相愛一家人早就沒有音訊了,沈清秋不知道是因為蕭暮雨出狀況無法連接,還是因為她已經離自己太遠了。

郢州城此刻的熱鬧已經和沈清秋他們無關了,他們一路跟著千紙鶴把身後的喧囂和熱鬧都拋諸腦後了。

眼看著他們四個人已經出了郢州城,而再繼續往前走,就是白河了。

沈清秋低聲道:“大家小心點,之前我和暮雨就是看到他們朝這邊來的。現在千紙鶴把我們帶到這裏來,說明暮雨在這裏,那很有可能這裏有什麽東西在,大家提高警惕。”

蕭暮雨不在,沈清秋就是隊伍的主心骨,她哪怕再著急都要維持冷靜,她可以仗著膽量身手胡來,但是她必須對陳楷傑三人負責。

“是副隊,你專心找蕭隊,我們心裏有數。”陳楷傑幾個人護身符都在身上,而且在趕路的同時,幾個人已經把能夠用的上的卡片準備好了,一旦有突發情況,立刻就能反應過來。

千紙鶴又開始盤旋,沈清秋擡頭看了眼天色,再過不了半個時辰天就要黑了。

城內燈火通明,但是城外卻一片昏暗,如果天黑了就什麽都看不清了。

而就在這時千紙鶴終於停了下來,懸浮在半空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走了一樣抽搐著。

沈清秋心頓時緊緊懸起來,提高聲音大聲喊道:“暮雨!”

整個郊外回蕩著沈清秋的喊聲,但是沒有蕭暮雨的身影也沒有她的回應。

沈清秋眼裏焦灼再也藏不住了,又一次嘶聲喊道:“暮雨!”

就在這時林子裏傳來一聲動靜,就像是有什麽分開一叢灌木走出來一樣,沈清秋四人連忙看過去。

只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繞過那一排低矮的松樹走了出來,來人一身白色衣服有大半邊染了血跡。

“蕭隊!”蘇瑾和左甜甜失聲叫了起來,而沈清秋更是按耐不住大步流星地就沖了過去。

只是就在她伸出手想要把扶住蕭暮雨時,蘇瑾卻發現千紙鶴依舊在僵持盤旋,一個可怕的念頭襲上來,蘇瑾疾聲喊道:“副隊,別過去!”

眼看著沈清秋雙手伸出去,下一刻就要碰到了蕭暮雨雙手了,沈清秋卻突然將右腿快速往前擡了一步,硬生生止住了趨勢,同時摸出匕首幹脆利落地一匕首自那個蕭暮雨咽喉處抹過去。

於是那自蕭暮雨雙臂上陡然蔓延出來的藤蔓一樣的東西,一下就縮了回去,但是也在沈清秋左手上留下了一條血淋淋的痕跡。這一下連起帶肉都被刮走了,留下一陣酸麻疼意。

蕭暮雨腦袋掉在地上,讓沈清秋手都在抖,一時間灰色眸子充血脹紅。

即使知道眼前的蕭暮雨是假的,但是要親自對著那張臉下手,沈清秋還是難受得厲害。而這鬼東西這一舉動,顯然也激怒了沈清秋。

就在眼前「蕭暮雨」身首異處倒地時,它們迅速化成了五個濕漉漉的球狀物體,發出一聲刺耳尖叫聲,就像是女人尖銳的哭聲,隨後那些球開始四散想要逃走。

沈清秋一撩衣擺,左腳狠狠踩出去,同時手裏匕首射出釘在了另一個圓球身上。

另一邊左甜甜和陳楷傑蘇瑾三個人默契十足,一個人瞄準了剩下的三個,一個都沒放過,全部拿下。

只是這東西很是詭異,力道大的可怕,在他們腳底下掙紮,還發出嗚嗚的哭泣聲,讓人心驚膽戰。

而就在他們制住它時,那一股股黑色東西又從球裏冒了出來,朝他們纏過去。

陳楷傑反應很快,他迅速擡腳,右手平底鍋一下子拍了下去,並且很快鍋內就冒氣了煙,一股頭發燒焦的臭味傳了出來。

沈清秋眼疾手快,一腳就把踩住的球裝狀物體踢到了左甜甜眼前,“甜甜紅繩。”

蘇瑾也反應過來了,同樣把腳底下的球踢了出去,左甜甜眼心領神會一個紅繩穿過三個球,繩子和那球伸出來的黑色東西亂七八糟纏在了一起。

沈清秋瞥了眼沒有再動的千紙鶴,這五個鬼東西既然能裝成蕭暮雨的樣子,肯定是見過她的。

陳楷傑很快就解決了鍋裏那個,可憐的東西估計死都沒想到自己會被鍋給燙死。

而沈清秋匕首刺中的竟然沒有動彈了,她拿出匕首,就聞到了一股腥臭味,再看匕首上,黏糊糊的白色液體。

用匕首挑開這個球,沈清秋頓時皺起了眉,抿緊了唇。

而陳楷傑三個人一看頓時幹嘔起來,這裏面竟然是一個高度腐敗的人頭。

透過沈清秋割開的口子,剛好可以看到裏面泡的腫脹發白的臉,頭發已經脫落,皮膚發皺泡得稀爛,腦袋上那雙眼已經徹底渾濁凸了出來,十分不甘地看著沈清秋幾個人。

那褐色的濕漉漉的藤蔓就是河底的水草,再切開那纏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黑色,是女人的頭發,它們圓潤地裹在這腦袋外面,行成了這麽一個濕漉漉的球狀。

“這……這裏面都是人頭嗎?”左甜甜緊緊抓著蘇瑾的手,說話都有些不穩了。

沈清秋看了下還在尖叫掙紮的三個球,狠了狠心匕首三刀落下,三個人頭頓時沒了的動靜。

陳楷傑那邊他剛把鍋挪開一個焦糊的人頭就滾了過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焦臭味,更讓他們感覺作嘔。

沈清秋忍耐著不適,把那三個人頭挑了出來,一共五個。

就在五個人頭擺出來後,又是一聲響,原本停滯的千紙鶴突然調頭開始飛動。

於是沈清秋顧不得看眼前詭異的人頭,立刻跟著千紙鶴轉動視線,就看到了拿著青銅劍臉色疲倦的蕭暮雨。

看到沈清秋時蕭暮雨眼神微亮,啞聲道:“清秋,你……你沒事吧。”

沈清秋一顆煎熬著的心這才安定下來,顧不得回答蕭暮雨,她趕緊過去一把抱住了蕭暮雨,緊緊得。

蕭暮雨偏頭看著她,緊了緊手裏的劍,將下巴在她肩上埋了下,“沒事就好。”

沈清秋紅著眼睛看著她,“你嚇死我了。”

蕭暮雨松開她,連忙抓起沈清秋的左手,“你的手?”

蕭暮雨語氣相當緊張,沈清秋本來想說沒關系,但是這一看當下瞇了下眼。

她迅速重置匕首,看著一臉緊張的蕭暮雨,低聲道:“沒事。”

蘇瑾他們見狀也心知不妙,連忙過去一看,卻是後背一陣發冷。

剛剛沈清秋被那人頭傷到了,原本傷口只是流血,可是這會兒,竟然長出了一片黑色的絲線。

湊近一看,哪裏是絲線,竟然是十幾根頭發正在往傷口裏鉆,而沈清秋傷口麻木了,竟然沒察覺到。

蕭暮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頭發。被發現後這頭發越發使勁往裏鉆,還發出女孩甜甜的笑聲,讓人快要瘋了。左甜甜失聲叫了出來,“怎麽辦啊?”

沈清秋眉眼一沈,十分利落,匕首直直從傷口邊緣刺了進入,鮮血一下湧了出來。頓時笑聲變成了哭聲。

沈清秋狠狠咬著唇,匕首斜剔進去,同時蕭暮雨使勁一扯,一團長約十公分多發絲沾著血跡被拉了出來。

沈清秋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轉眼就是一頭冷汗。

蕭暮雨把頭發丟在地上,呼吸急促,抓著沈清秋的手,仔細檢查傷口。看到裏面沒有黑色的東西了,她吸了口氣眼眶都紅了。

左甜甜的急救箱卻沒法用,只能用蘇瑾的棉布給沈清秋包紮傷口。

“是不是很疼?”這一切發生的很快,蕭暮雨卻不敢去回想沈清秋剜肉地一幕,心口一陣陣發疼。

“它麻痹了傷口,不那麽疼。”沈清秋扯了一個笑意,吸了口氣一臉輕松。

蕭暮雨沒說話,眼神又迅速在沈清秋身上看了一遍,又把目光落在地上。

看到人頭時蕭暮雨表情微微凝住了,於是擡頭問蘇瑾他們:“這是怎麽回事?”

蘇瑾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蕭暮雨看了眼沈清秋,眼裏說不出的懊惱,又是憤怒。

“我其實認出那不是你了,一點都沒留情。就像你當初劈我那個冒牌貨一樣,手起刀落砍了她的腦袋。

是我自己低估了它的厲害,受了傷又沒註意。幸好你來了,看到了,不然它就徹底鉆進去了。”

沈清秋說得煞有介事,還不忘提一下當初蕭暮雨的光輝事跡。

蕭暮雨擡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中透著絲嗔怪,“這麽厲害?”

她這一聲溫溫柔柔的,雲淡風輕,倒讓沈清秋有些不好意思。

“對了,你遇到什麽了,怎麽突然到這來了?剛剛蘇瑾的千紙鶴都找不到你。”提到這事,沈清秋還是忍不住皺眉。

蕭暮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就記得我正和你說話,但是突然就聽到一陣嗩吶聲,就在我耳邊盤旋。

我感覺到了護身符在發燙,但是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覺得腦袋一空。等我有意識了,我就在這裏了。

“剛剛我想找出路,但是遇到了鬼打墻,無論怎麽走都會回到原地,還出現了很多幻境。

不過就在剛剛我就覺得眼前的路變清晰了,甚至能聽到你們的聲音,才知道你們就在我附近。”

沈清秋和蘇瑾他們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看向地上的五個人頭。

沈清秋沈聲道:“看來是因為這五個人頭的緣故,你遇到了鬼打墻。剛剛我們解決了它們,你才能找到出路。”

蕭暮雨又看了眼沈清秋的胳膊,沈清秋搖了搖頭:“沒事了。”

蕭暮雨才仔細看了看五個人頭,其中一個燒焦了,除了那雙翻起來的眼白,已經是黑糊一片。

剩下的四個都是等著雙眼臉色慘白,但是被沈清秋釘的那個已經浮腫到皮膚發損,惡臭難忍,顯然已經開始腐爛了。

而其他三個卻有一個僅僅是臉色蒼白,浮腫並不厲害,其他兩個浮腫程度也不一致。

她們頭發還保留著,胡亂纏在腦袋上,早就失去了活著時候的光澤,顯得濕冷可怕。

“這五個人頭,是真的人頭嗎?”左甜甜又害怕又有些不忍心,怯生生道。

“是真的,而且應該都是女孩子。”沈清秋瞥了一眼那面目全非的腦袋,雖然高度腫脹,可是還能看到上面的耳環嘆息道。

“女……女孩子?”蘇瑾感覺喉嚨發緊。

“嗯,都有耳洞。”蕭暮雨忍著鼻端的異味,補充道。

“是白河郎君娶得新娘嗎?”陳楷傑不忍心看。如果是鬼怪,最多是惡心和恐懼,可是知道了是人,身為同類,他們心裏總有種說不出的難過和不適。

“除了那個被燒得看不清面目的,其他四個人頭腐敗程度有所不同,說明死亡時間有先後。

而這種腐敗程度,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七個月。五個女孩已死亡,卻沒有動靜……”蕭暮雨沒有繼續說了,低低嘆了口氣。

“叮!探尋失蹤女孩任務進度,0.67/4。”

“5個人頭只算0.17嗎?”陳楷傑覺得荒謬了,發現白河郎君就已經到了0.5了,可不是只有0.17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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