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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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蕭暮雨眼下沒心思再多想了,況且沈清秋明顯入戲最深,不能硬來,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左甜甜和蘇瑾。

雖然這個副本難度很大,但是蕭暮雨一直認為,一個完美的副本難度可以大,但不應該離譜。

眼下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失憶了,那就意味著全隊匯合這件事,基本只能由她一個人去完成。

偏偏現在蕭暮雨一點副本的記憶都沒有。這樣一來,在陌生的郢州城想找到兩個人,只有兩種辦法,一是大張旗鼓讓手下人去找,二是她們和自己有關系,就像陳楷傑恰好安排在了沈家一樣,蕭暮雨準備先摸一下情況。

一回家,蕭暮雨就撞見了正在院子裏活動筋骨的中年男人。

男人蓄著絡腮胡子,一身短打孔武有力,在看到蕭暮雨時露出了一絲責備之意,“怎麽突然到你沈伯伯家去了,你這一身累贅的衣服,哪來的?”

這樣的語氣和年紀,蕭暮雨很快就知道這是誰了,於是略微低下眉眼,不卑不亢道:“今天剛好遇到沈清秋驚了馬,出手救了她,就在她家用飯了。衣服弄臟了,暫且換了件。”

蕭乾打量了她一番,蹙眉道:“怎麽,現在和我說話,爹都不願叫了?”

蕭暮雨沒做聲,感覺蕭暮雨這樣的性格,還有之前杏兒對二夫人的稱呼轉變,蕭暮雨大致感覺得到,原身和蕭乾關系並不好。

她的沈默讓蕭乾有些惱怒,但還是忍耐住了。只是再次叮囑道:“無論怎麽樣作為晚輩總要有晚輩的態度,你娘……你二娘對你視如己出,什麽都惦記著你,你不看在我的份上,也該有點良心,不要總是這幅冷冰冰的樣子對著她。

她大度不和你計較,但是你該有做女兒的樣子。另外,最近城裏不太平,你不要出去瞎跑,註意安全。”

蕭暮雨略微一頷首,應了一聲,惜字如金地退了下去。

蕭乾看著她,愁緒滿懷,忍不住嘆了口氣。

轉身進了院子,蕭暮雨這才松了口氣,沒有記憶的確很不方便。

之前沈家的記憶她不肯花積分,是因為按照系統的尿性,她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而現在確定了沈清秋和陳楷傑在沈家,關於沈家的記憶更是可有可無,畢竟等到他兩人恢覆記憶了,沈家所有信息都知道了。

眼下關於蕭家的記憶卻是有必要的,正想著,系統立刻打開了一個虛擬的控制面板,上面顯示著,“是否需要花費50積分解鎖就有關蕭家的記憶。”

蕭暮雨忍不住有些狐疑,這系統怎麽這麽好心。她猶豫了下,點擊是,扣掉50積分後,出現了一個進度條,上面的數字閃爍變化後停留在了10%的位置。

蕭暮雨面無表情看著,再掃了一眼下面。上面寫著,還有90%就可以成功解鎖了。

同時還有兩個按鈕,一個是花費50積分再抽一次,另一個是200積分五連抽。

蕭暮雨嘴角抽搐了幾下,面無表地伸出中指,頓了頓然後點了右上角的叉叉。

蕭暮雨先打算暫且不管這事,她找來杏兒狀似無意地和她聊天,最後冷不丁地道:“蘇瑾,左甜甜呢怎麽沒見到她們人?”

杏兒一臉疑惑,“表小姐回家了,蘇,蘇小姐,蘇小姐怎麽會來我們府上呢,她不是沈家小姐閨中蜜友嗎,小姐是不是說錯了。”

蕭暮雨心下一喜,果然認識,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聞言她看了杏兒一眼,隨意道:“今天在沈家剛見到了她,一時口誤,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先下去吧。”

杏兒有些詫異,畢竟大家都知道小姐自小就對沈小姐不冷不熱,以前年歲小,沈小姐還總是跟在小姐後面,時常能見到兩人在一起。

後來沈小姐長大了,大概是被傷自尊了,這一年都沒理過自家小姐了,自家小姐也基本不去沈家了。今天不知怎麽的,竟然去沈府了。

不過杏兒可沒膽子問這事,雖然滿心好奇,但還是點點頭,退下了。

杏兒走後,蕭暮雨心裏已經安穩了不少,至少知道其他兩人的下落了。

只是她心裏有些疑惑,系統分明很針對她,但是眼下看,明明就是個大不利的開局,偏偏在這困難裏,給了許多便利和生機。

因為她沒有角色的記憶,隊員沒有玩家的記憶,所以分配的副本角色居然都是有親密關系的。表哥表姐表妹,齊全了。這倒是出乎蕭暮雨的意料。

從眼情況看,就希望左甜甜這個表妹的角色比較好處理了,不然四個人一個個處理過去,就足夠花費大半精力了。

這不剛說曹操,曹操就到。正在房裏思考接下來該怎麽做的蕭暮雨,遠遠就聽到一個軟軟的女聲從院子裏傳來,“表姐,表姐。”

蕭暮雨看著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裙的小丫頭從外面輕快地沖了進來,對方在看到蕭暮雨時笑得眉眼彎彎,蹦蹦跳跳道:“表姐,你今天幹嘛去了啊。我來找你,你都不在家。”

蕭暮雨打量了番這個小姑娘,樣子就是左甜甜,只是看起來還有些嬰兒肥,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

這樣活潑的左甜甜,是蕭暮雨從來沒見過的,蕭暮雨心裏有些憐惜。

其實現實中的左甜甜還在讀大學,也就是一個小姑娘。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本該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的孩子獨自一個人,在所有親人朋友都不知道的一個地方,在這麽可怕危險的世界裏闖關,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自從一起組隊後,蕭暮雨發現自己的心越來越活,也越來越柔了。

於是在左甜甜興沖沖跑過來時摸了下她的腦袋,“找我做什麽呢?”

左甜甜略有些驚訝,要知道平日裏表姐很嚴肅,雖然對自己很好,但是從不會這樣摸自己腦袋。

不過到底是小丫頭,很快就沈浸在這喜悅中,她揚起笑,眨巴眼睛看著蕭暮雨,一臉八卦的小表情,“我聽人說,今天表姐你在街上救了沈姐姐,是嗎?”

蕭暮雨看她這表情,突然覺得這劇情有點詭異,雖然是個游戲本,但是劇情的完整度實在是高的離譜。

她甚至想,如果這不是個游戲,那自己和沈清秋在這副本裏,恐怕就算得上歡喜冤家了,大概還有一段不得不說得「恩怨情仇」。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劇中人物糾葛,而是完成副本任務,於是她輕飄飄看了眼左甜甜:“這很奇怪嗎,你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件事?”

“也不是啊,我就是好奇,而且沈姐姐和你鬧別扭鬧了都快一年了,你別說你一點都不在意啊。今天你都英雄救美了,沈姐姐對你態度有沒有改觀啊?”

這話越聽越不對味兒,怎麽感覺這個劇情中她和沈清秋還真有點什麽,這要不是不是性別不對,這不就是青梅竹馬,歡喜冤家的橋段嗎?

這個副本已經智能到這種地步了,連她和沈清秋的情侶關系都要被安排進去?

“並沒有,她覺得我發燒了腦子不清醒,不然就不會冒險救她。”蕭暮雨說著,心裏莫名有些悶。

她有些不明白,雖然之前自己對沈清秋也是愛答不理,但是也不至於在這個副本裏,會因為這樣的劇情覺得難受才對。

可是這存在於其他角色嘴裏不被展現的劇情,就好像真實發生過一樣,似乎自己真的這麽過分地對待過她。

這古怪的感覺在沈家已經出現過一次,蕭暮雨搖了搖頭,把它強行壓下去,她看著左甜甜,正色道:“你今天就留在我家,不要到處亂跑,最近城裏不太平,你這樣的小丫頭最容易成為目標,明白嗎?”

左甜甜也聽說過這件事,當下有些害怕地縮了下脖子,連忙點頭。

但是蕭暮雨說完後,走到她面前略微低頭,認真盯著左甜甜的眼睛,輕聲道:“甜甜,你信我嗎?”

左甜甜看著她那深邃的墨色眼眸,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信。”

蕭暮雨欣慰地看著她,嚴肅道:“城裏女孩子失蹤的事你也了解,我今天去沈家,發現沈清秋的爹爹已經私底下給她議過親了,你知道,那些號失蹤的女孩子都議過親,所以現在沈清秋很危險。

而我爹怕我出事,定然不會允許我插手,可我沒辦法坐視不理,你素日與我最親近,所以甜甜你要幫我。”

昨天聽到沈清秋有危險臉色都變了,她點了點頭,但是又有些急切道:“可是他們都說是白河郎君討新娘子來了,他都……都不是人,你要這麽應對呢?而且我,我什麽都不會,我怎麽幫你呀?”

“是不是很害怕?”蕭暮雨留意著她的表情,說到白河郎君她小臉都白了,說話也結巴起來。

左甜甜很實誠地點了點頭。

“我剛剛問你信不信我,你說相信。那麽我也如實和你說,白河郎君這件事我一定會插手,無論多麽危險。你要是相信我,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敢跟著我們嗎?”

左甜甜楞住了,她有些不大明白,“你的意思是沈姐姐逃不掉了嗎?表姐你是知道什麽嗎?還有,我什麽都不會,膽子又小,我跟著你能有什麽用呢?”

其實蕭暮雨這麽直截了當地和她說,是存了賭一把的心思。

就像左甜甜說的那樣,蕭暮雨的要求和舉動都很莫名其妙,正常人做這困難的事,怎麽也不會選這麽一個小姑娘。

但是左甜甜的反應沒讓蕭暮雨失望,其實不知不覺中,她的隊友已經變得十分優秀了。

“是,你是膽子小,但是你不是什麽都不會,更不是沒用。甜甜,你有很多高光時刻,會給我很多驚喜的。”

蕭暮雨微笑著看著她,當說出高光時刻時,蕭暮雨清晰看到左甜甜眸子緊縮了一下,臉上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茫然和糾結。

蕭暮雨目的達到了,她拍了拍左甜甜的肩膀,“好了,先去吃晚飯,今晚就在我院子裏歇息。”

左甜甜跟著蕭暮雨,腦海裏卻不斷想著高光時刻這幾個字,心亂的不行。

左甜甜和蘇瑾有下落了,那眼下蕭暮雨最掛念的就是沈清秋,雖然那所謂的共同點並不能真的說明什麽,而且也不一定是今晚就會出事,但是蕭暮雨賭不起。

於是趁著夜色濃重,蕭暮雨憑借這身體自帶的靈活身手翻出院墻,摸黑悄悄往沈家而去。

沈家和蕭家相隔不過三裏地,蕭暮雨沿著長街直走,在拐過一個小巷子,繼續往前。

再過六百多米,就是郢州城的主幹道,西邊通往城外,而東邊再走三個街口,就到了沈家。

這游戲了設定的分明是正月,但是溫度很宜人,雖然晚上有涼,但是和冷完全不沾邊,即使就穿著兩件衣服,蕭暮雨也不覺得冷。

但是因為快元宵了,天上的月亮卻很符合常理,已經猶如一盞玉盤,圓潤皎潔了。

晚上的天空月明星稀,縱然是晚上依舊高闊清朗,隱約能看到雲層。

整個郢州城一片靜謐,籠罩在月色的清輝中,一派祥和靜謐。

就著月色,蕭暮雨在有些昏暗的青石街小巷裏已經隱約看到了路口。

正在此時,更夫打更的聲音傳了過來,由遠及近,應該是正在往這邊走。

已經是二更天了,也就是晚上21-23點了,更夫盡職盡責敲了幾聲梆子,吆喝道“天幹物燥,小心火燭,提防盜賊——”,洪亮的中年男人的聲音,緊跟著又是一聲梆子響,但是這一聲響非常突兀地戛然而止,就像是還沒敲完就被打斷了。

蕭暮雨原本就一直警惕著,聽到這幾乎是立刻停住了步子。她足尖緩緩落地,呼吸都屏住了。

原本寂靜無風的街道上,一陣冷風自蕭暮雨本來要去的主幹道上席卷而來,然後再分岔路口倏然分開,席卷著打在蕭暮雨身上。

幾乎是霎時間,蕭暮雨清晰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汗毛立了起來,這股風寒涼入骨。

與此同時,風愈來愈急,在這股陰風中,蕭暮雨感覺到了一股濕潤的水汽,還有愈發濃烈的腥味。

風開始呼嘯起來,就像是裏面藏了一群小鬼,已經急不可耐要沖出來了。

蕭暮雨感覺到了危險,她眸光迅速掃過,街口有一個拐角,那個地方恰好堆放了一堆籮筐,她迅速躲進去,彎腰將自己藏在了籮筐後面。

透過籮筐的縫隙,蕭暮雨剛好可以看到外面的場景,同時她聽到了嗩吶的聲音,緊跟著居然是鑼鼓喧天。

這一聲聲滿含喜悅和喧囂的樂曲,分明是嫁娶時才會有的。

但是出現在深夜的街道上,那喜慶之意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滿滿的詭異和恐怖。

蕭暮雨心裏緊張萬分,她想到了沈清秋,難道真是選中了沈清秋嗎?

風聲混雜著奏樂聲,一步步逼近,到最後,鑼鼓聲已經湮滅無蹤,這剩下那嗩吶,撕心裂肺一樣響著,在這夜裏聽起來只剩淒涼和詭異。

叮鈴叮鈴,嗩吶聲漸低,沈重的腳步聲混雜著一陣陣搖鈴的聲音,一下一下地逼近。

借著月色,蕭暮雨看著街口,出現了一群迎親隊伍。

這一個迎親隊伍,一共有十幾個人,他們全部是一身大紅衣裳,最前面的是吹著嗩吶的兩個人,在後面又是兩個男人舉著紅色木牌,上面寫著迎親兩個大字。

當中就是一身紅色喜服騎著駿馬的新郎官。新郎官顯得意氣風華,滿臉喜悅和欣喜,坐在馬上的他帶著大紅綢緞花,雙目炯炯有神,即是光線暗淡,也能看出他的俊朗。

身後的大紅花轎八個穿著紅色短打的漢子擡著花轎,後面是擡著聘禮的家丁,一行人喜氣洋洋,完全不在意此刻他們是半夜出現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新郎官甚至面帶微笑,擺著手像是在和周邊的人群示意。

他們就像游離於這個夜晚,活在別的時空一般。

隊伍浩浩蕩蕩往前去了,方向就是沈家,蕭暮雨顧不得後背冒出了一身冷汗,轉頭就往後跑,她剛剛看到了一條橫插過去的小路,她可以從那裏走。

就在蕭暮雨轉身離開時,騎在馬上的新郎官緩緩扭過頭,哢嚓聲中,他以一個扭曲的角度轉過了腦袋,目光落在剛剛經過的小巷子,咧開嘴,呵呵笑了起來。

就在他張開嘴時,一股褐色的液體從他嘴裏不斷往外湧,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月色下,迎親隊伍留下一片粼粼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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