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窺探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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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山莊雖然位於皇城內,但與陵王府相距甚遠。

花小滿答應住在陵王府一是因為自己沒必要舍近求遠。一來二去只會在不經意間暴露更多。

二來是她需要一個靠山,事實上花小滿想,既然不能避免,那自己就得先表明態度。

她住在陵王府也是在跟赤燕霸天表態,識時務者為俊傑,她接受皇帝的安排。

這個消息傳到皇帝耳朵裏,他淡淡一笑,隨即將一封賜死的聖旨丟在地上。

展開一看,竟是要殺花小滿的聖旨。

一直伺候赤燕霸天的太監安公公偷偷側目,皇帝忽地開口:“拿去燒了。”

《狂言:嘿嘿,又一個小安子。》

聞言安公公哪敢耽擱?立即捧著聖旨下去了。

赤燕霸天沈吟片刻後,高深莫測一笑,覆又拿起麋鹿萬花油藏宣紙,在上面細細寫下要喧傳的聖旨。

原本大家都準備好了厚厚的禮物想登門拜訪白衣妙手,卻不想人家抵達京城的第二天就住進了陵王府,一時間大家只得將禮物放在百花山莊管家手裏,這人卻是一面也沒見到。

對於這些花小滿是心知肚明的,管家問怎麽處理時花小滿只淡淡一笑眼神高深莫測。

陵王府內,花小滿沿著竹園中主樓樓廊走到盡頭進入秋山峰巔,那是一座黃石假山,石色近土紅色,只此一色便生秋意。而這座山的得體,還在於它和主峰以外的配峰相呼應,在於它山勢脈絡的連貫。

她白衣飄飄看著隨隨從在前面引路,整個甬道一片翠綠的,除了頭上折射的一點光,和兩邊不時好似有水浪拍打的聲響外,一切都被籠罩。

兩旁傲竹聳立,正前方是一堵築在水上的白墻,約兩米高,上覆黑瓦,墻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著,有琴音和著曲聲隱約傳來,門上黑色匾額上書“望月”兩個燙金大字。

隨從站立門口便不再走了,花小滿微微一笑宛若仙人:“多謝。”

隨從微微一楞,只見眼前的人兒若隱若現罥煙眉,似嗔似喜含情嬌俏玲瓏挺秀鼻,不點自紅櫻桃唇,膚若凝脂,頰似粉霞,不盈一握的柳腰娉婷裊娜。水光瀲灩之中,傾國傾城之貌隱約幻現。

石壁上清泉濺落的水珠跌入潭中,滴答、滴答……

那人只覺得天下間有如此美貌的男子,除了自家王爺外就是眼前這位白衣妙手了吧。匆匆告退那隨從便疾步離開了。

花小滿神色從容,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衣裳這才邁開步伐走了進去。

望月居裏的風情絲毫不比外面的差。

水晶珠簾逶迤傾瀉,簾後,有人披紗撫琴,指尖起落間琴音流淌,或虛或實,變化無常,似幽澗滴泉清冽空靈、玲瓏剔透,而後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強流,以頑強的生命力穿過層巒疊嶂、暗礁險灘,匯入波濤翻滾的江海,最終趨於平靜,只餘悠悠泛音,似魚躍水面偶然濺起的浪花。

窗內白紗搖曳,窗外細雨橫斜,積水順著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圈漣漪,似嘆息似挽留。

花小滿只片刻失神便笑嘻嘻的拱手來到赤燕鳳歌的對面,呵呵一笑:“王爺好雅致。”竟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止音停撫,赤燕風歌驀地展顏一笑猶如盛開的花:“空戀來了,在此住的可好?”

花小滿眨眼,一雙大眼細細的看著他語氣輕松寫意:“陵王府的美景空戀看了幾日也看不完實在是太美了,想來王爺這雲淡風輕的性子也是從中沾上的吧,果然有仙人之姿!”

赤燕鳳歌凝視琴弦但笑不語,花小滿見他望著琴弦就像是在深情凝視自己的愛人,微微一頓花小滿滿不在意的開口:“這三日來我看過配方,發現上面所寫皆數是對的,於是我查看了你的家臣。發現那一味多出來的藥正每日為你熬藥的小廝所下。”

眼睛一轉,花小滿又道:“他名為張焦,這人我幫你揪出來了怎麽處置可就不管我的事了。現在把你的手伸過來。”

赤燕鳳歌微微嘆息,似乎在惋惜著什麽,隨即目光溫柔的看著花小滿:“他跟隨我多年,想來也是一時糊塗,算了吧。”

花小滿聞言先是一楞,心想,這人不會是腦子壞了吧,對這個要害死自己的人他居然也能諒解?還為他開脫,花小滿狐疑的看著他,那天的棋真是他下的麽?

似乎這個陵王,善良的有點過分了吧。

花小滿聳肩,將心思藏眼底:“隨王爺喜歡。”

赤燕鳳歌輕笑,眼神溫柔的溺死人。

花小滿面無表情的為他把脈,赤燕鳳歌見她時而皺眉時而深思一會又歪著腦袋凝視窗外,他微微一笑,忽地開口:“你叫什麽?”

“花小....”下意識的開口花小滿驀地揭口不語,雙眼銳利的直視赤燕鳳歌。

“王爺怎的忽然這麽問?”

赤燕鳳歌絕美的容顏微微一頓,隨即淺淺笑著:“只覺空戀這名字實在不適合妙手。”

花小滿抿唇不語,收起手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淡淡開口:“王爺的病實話說,不可能痊愈康覆。而且那所謂的疾病,不過是中毒而已。”從娘胎裏就帶來的毒。

花小滿眼神略帶同情:“如何醫治我現在也沒有把握,等我查閱父親所留醫書在商議如何開方下藥。在下告辭!”

說完不等陵王開口花小滿便匆匆離開,赤燕鳳歌微微失神,隨即側目掃了眼屋內:“出來吧!”

片刻,屋內緩緩走出一位青衫男子,正是端木槿,冷峻的容顏此時皺著眉看著赤燕鳳歌:“王爺,此人心裏有鬼,不可深交。”

赤燕鳳歌聞言不為所動,端木槿再道:“他短短三日便能查出府裏內鬼此人不能小覷。”

驀地,赤燕鳳歌笑了,很溫和,很隨意:“這樣的人才也正是我所需要的。”

端木槿詫異驚呼:“你想將拉攏他?”

赤燕鳳歌點頭,望著窗外細細小雨道:“差不多該發現了....”

“這雨下的可真是時候...”

端木槿神色覆雜的看著自己這個暗地裏的主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緒。

花小滿自望月樓出來後臉就一直臭臭的,自顧自的走著居然恍然間來到聽風水榭。

花小滿微微一楞,凝視著水榭內的焦尾琴。眼前似乎又看到那個紫衣男子,沖自己淡淡一笑,多情且溫柔的模樣。

甩甩腦袋花小滿恨自己有點不爭氣,將那人身影驅除腦海後她踱步來到水榭內,看著那古典清雅的琴弦她緩緩坐下學著記憶裏赤燕鳳歌撫琴的模樣,輕輕擡手,卻又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略微懊惱的放下手,卻無意間撇到了案幾下的洞,很小,幾乎看不到

水榭內有這樣的細小的洞很正常,在建造水榭時水需要排除,故而每個水榭內都有四個這樣的洞。

但是這個洞卻很不一樣,首先,它不是位於四個角落而是中間,其次,這洞口昏暗裏面似乎有水流。

花小滿蹲□子細細打量,卻聞到了一股藥味。花小滿當下震驚,一切都明白了。

他不是善良為下人開脫,他其實早就知道了但是他什麽也不說,他每天坐在水榭不是不怕死,此舉正是在救自己一命,假裝迷戀這裏的美景其實是算計好了熬藥的時間等藥端過來後便能倒入這洞中。

花小滿起身四處觀望,這裏水流潺潺四面環水,又有白紗作掩護,花香四溢,當真神不知鬼不覺。

心裏不得不欽佩其赤燕鳳歌來,沈吟片刻花小滿以他的主場反觀全局。

在我府上有人偷偷對我下藥,我會怎麽做?

花小滿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想到,我會先查出那人是誰,不動聲色偷梁換柱將藥給換了暗地監視那人。

放長線釣大魚,她倒要看看是誰要自己死。

想到這花小滿雙眸閃現銳光,微微瞇眼想著赤燕鳳歌方才的一舉一動。

那麽現在,他是早就知道了那個人是細作了麽?

花小滿只覺得自己為這件事動怒有些可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自己為此卻擔心的要命,微微搖頭,正想離開,卻忽地想到什麽渾身一震,密密麻麻的冷汗直往外冒。

他能做到這麽心思縝密,對一個下人尚且如此那麽她呢?

回想起他忽然開口詢問自己名字時他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著,宛如一只慵懶的貓。

他能做到這些,那麽想查出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他為什麽會選擇溫柔對待自己?

隨即冷汗森森的猜測,他是在暗示自己,他不是敵人,他要拉攏自己!

好個運籌帷幄表面卻雲淡風輕的男子。

花小滿嘴角扯出一抹沒有笑意的笑,腦海中又浮現他妖治容顏沖自己散漫慵懶一笑。

有點嘲意,似笑非笑,點點多情,讓人誤解。

想到這,花小滿拍拍衣衫上的灰回房研究去了,他先對自己示好,那麽自己也不能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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