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畫地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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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燕國境京城,東南方,一輛馬車緩緩而使不緊不慢似車內主人有意欣賞窗外風景。驅車的黑衣男子抿緊唇不發一語,正是流煞。

此時花小等人正趕往京城的路上,花小滿與淩風安坐車內。

車內擺設繁雜,除卻略微寬大類似床榻的棲息物外,上有矮幾香茗糕點,下有書本賬冊供其閱覽。

此時榻上斜躺著一位白衣公子他唇瓣蒼白雙頰潤玉光滑,眉目間一片安然似是淺息然雙目卻凝視矮幾上的賬冊不發一語。

淩風坐於身側終將手上的賬冊看完,微微吐了口氣輕閉雙目道:“晉王與安王兩人三年來去的最多的地方無非是些柳巷酒肆,像這種人我們為何要監視,這麽做有用麽?”

後面一句他睜開促長的眸望向花小滿,花小滿微微一笑,動人心魄:“晉王不足為懼安王明顯是拿晉王作墊腳石,試想皇位就一個安王能容許晉王存活?這麽做自有其用意。”

淩風皺眉沈思,花小滿慵懶的眸淡淡掃了眼,展顏一笑:“淩風認為這幾個王爺裏哪個人嫌疑最大?”

“自然是晉,安兩王。”

這是明擺著的事怎麽她還這麽問?淩風略帶不解的看著花小滿。

花小滿笑,再道:“晉,安兩王乃手足且是一路人淩風以為兩人勢力如何?”

淩風沈吟:“晉王雖然風流但手握兵權又是王爺自然位高權重,兩王勾結實力不容小覷。”

花小滿點頭:“他們既然嫌疑最大又是王爺還結上了盟,你說眼下我們可能鬥的過兩人?”

“依照現在趨勢看,不能。”

這是事實,縱然花小滿再如何作為也不能同時對峙兩個王爺。

花小滿怡然自得,看著淩風的表情是從容的甚至雲淡風輕:“自古以來以一對二乃是大忌,我們一無皇權二無勢力靠山。面對兩王我們能做的便是收集兩人往來密函,若他們同仇敵愾一同峙外我們可設計分化二人讓其產生嫌隙我從而逐個擊破。這其實是計謀裏比較難的,但是人無完人安王一心要皇位對於晉王估計信任不多。而這正是我們樂見其成的,我們只須將兩人背著彼此的密函信件置於他們眼前,那麽他們的手足之情自然便不攻自破。現在淩風可覺得我派人每日監視他們有用無用?”

淩風一改先前的迷惑不解雙眼大放光華直視花小滿:“果然妙計。”

窗外風景稍縱即逝,花小滿微微側目歪著腦袋凝視窗外一時間淩風猜不出她現在在想什麽。

若說以前,花小滿機靈古怪滿肚子的奇思妙想。倒不是那時候比不上現在,而是以前高山流水雲淡風輕一家人其樂融融她不需要去用計謀去得到什麽。

然而現在她被逼的調皮嬉笑不再,從容是她偽裝的面具依靠她的計謀她的手在一點一點收割著赤燕的繁華。

淩風每每想到以前天真爛漫的花小滿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心覆仇的花空戀淩風便恨不能將赤燕踏平,仿佛這麽做他的小滿就能回來一樣。

兩世為人花小滿將親情視若生命的全部,嬉笑打鬧但心思細膩處處為雙親著想。但是她唯一擁有的全在一夕間焚燒殆盡,也許別人不懂,但幾乎陪著花小滿長大的淩風又豈會不知花小滿的改變有多大?

故而淩風至此寵花小滿比之以前更甚。

對於花小滿,淩風是心疼的。更多的是無力,並不是他想阻止花小滿報仇,相反他比誰都想殺了那幾個人報仇。但是他卻不想看到現在的花小滿,他甚至想開口詢問她,除了報仇你到底還在意什麽?

是的,你要報仇要殺人要改變赤燕顛覆天下,這些都可以,我都會陪著你。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我陪著的是誰?

誰來還他一處山水溪澗桃花漫天?誰來還他笑緬如花的小滿?誰來還他,一個家.....

花小滿雙目清澈,乍一看去猶如湛藍的天空美的驚心動魄。但是有心之人不難看出她的笑不達眼底甚至帶著點點冷漠,一個心懷天下悲天憫人的醫者會有這種眼神麽?

花小滿把她的孤獨,小心翼翼的,甚至是慌張的藏進了眼底。

她怕被看穿,她怕自己被暴露在陽光下,等她真正醒來時她會驚慌失措的發現,她其實什麽也沒有。

兩人都不出聲,只聽車外流煞沈聲低喝驅車的聲音。

淩風回神,將另一本帳冊拿起來,正是花小滿最後看完的。淩風詫異的看了眼花小滿低頭邊翻閱:邊道“怎麽連這個快死的人你都不放過?縱然他如何雄才偉略但是身體糟糕成那樣我們可以不管的。”

花小滿眨眨眼扭頭看向他手上的冊子,眉頭微微一皺似被什麽事困擾有著淡淡憂慮:“從他三年所食用的藥量來看他估計活不了多久,天生劫脈?哼....”

“真是可笑....”

淩風詫異的看著花小滿嗤之以鼻的模樣頓時好奇:“怎的,難道不是?”

花小滿難得調皮眨眼,看著淩風笑的有些燦然:“說是天生倒也正解,但倘若說是劫脈....”

那可就不一定了。

淩風略為失神的看著花小滿的笑,幾乎將三年前的笑顏交錯在一起。靜靜凝視淩風展開一抹笑,縱然發生多大動蕩,小滿還是以前的小滿。

“你能救他?”

這句話顫動著花小滿心底的弦,救?如果可以,她會去救,但是她只看出一些端倪還不敢確定自己能不能救。但是花小滿知道,但凡有一點可能她都不想放任不管。

是的,她比誰都想將他救活。

扯出一個笑,花小滿眼神帶著悲戚:“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他死!”

淩風不知為何心裏頓時感覺異樣,將手扶上胸膛看著花小滿的眼神是迷茫的。這是怎麽了?怎麽自己在聽到這句話後,心,在痛.....

苦澀一笑,淩風打趣道:“難道你想找他做靠山?”

找他還不如自力更生來的實際。

花小滿不以為意,聳肩:“的確。”

淩風驀地瞪大眼,不可置信:“那個藥罐子能有多大作為?他這三年來甚至連陵王府都沒出去過,身陷一地縱然他驚世驚絕但眼界能有多高?心不在天下你卻要他與你一道這可能麽?”

花小滿高深莫測的看著淩風,忽地開口:“有時候畫地為牢不一定是自掘墳墓,抽身避世看到的是滾滾紅塵天下趨勢。一個眼界放於天下的人你說他會不會與我們結盟?”

這句話倒讓淩風不解了:“三年不出門怎麽窺探天下格局?你未免將他看太高了吧。”

“身不在紅塵不代表他無心天下,他抽身離開甘願居於一方反能心無旁騖關註赤燕大勢。這樣的人正是我們所需要的我又豈能放過?”

“你都說他沒多久可活了,就算他答應跟我們聯手那以後呢?他死了呢?”

句句問題砸向花小滿,後者不發一語的看著窗外。

久久,才聽到這麽一句:“就算竭盡全力我也要不惜代價救他。”這算是彌補吧。

淩風驀地沒來由感到怒意:“你就這麽篤定他?把全部身家壓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未免太孤註一擲。萬一他不是赤燕未來的皇帝呢?也許他無心皇權呢?他隨時會死你又能保證什麽?”

花小滿聽著那些質問倒略顯詫異了,驚訝的看著淩風錯愕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淩風別開臉。

花小滿失笑:“好了你也別氣了不值得,其實就算我不去找他赤燕老皇帝也會要我去醫治他。我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淩風聞言轉過俊逸的臉望著她:“怎麽說?”

花小滿垂眸,讓人看不清表情:“老皇帝已經下令要我前往京城醫治陵王。”

淩風頓時震驚:“我怎麽不知道?”

掃了眼淩風花小燕眼神怪異的看著他:“我與流煞在醫治鼠疫時你還在赤燕打理酒樓你要怎麽知道?”

淩風擰眉:“那個時候你就收到聖旨了?”

花小滿點頭,淩風心情卻很覆雜。那是半年前的事,但是現在才告訴自己。

似乎是看出了淩風在想什麽,花小滿輕笑,眉目間略帶無奈:“那時候你忙的不可開交我不好多言,而且大盛那時連派四十六個密探跟蹤你若那時我們有所聯系豈不是自掘墳墓?”

聞言淩風這才展眉,隨即不滿:“以前你也有很多時間跟我說啊。”

花小滿看著淩風似委屈的模樣頓覺好笑,也就真的笑出了聲:“我鉆研鼠疫半年怎敢與人接觸,你太孩子氣了吧。”

淩風面色緩和卻也尷尬起來,輕輕一咳不自然的轉移話題:“那依你看陵王還能活多久?”

花小滿微微一頓,沈吟片刻後道:“現已開春,赤燕與追風不一樣這裏是多雨地帶地勢潮濕到了冬季更是寒風刺骨凜冽風雪。對於陵王實乃大忌,醫術有雲,冬寒之霜代謝太虛,像陵王這樣的,多半只能撐到冬季來臨。”

那就是沒多久可活了....

如果小滿猜測的是正確的,那麽,她必須前往京城去看看陵王。縱然無力回天她也要試一試,不然她心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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