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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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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累了一整日也不多歇一歇,這麽早便過來了。”宣城長公主嗔怪著道。

沈安青接過侍婢手中的手巾,親自送了上去,輕笑道:“原該我過來伺候殿下的。”

宣城長公主嘆了口氣,笑望著沈安青:“你就是太過謹慎小心,都是自家人,哪裏來的這般多規矩,你這個年紀真是貪睡的時候,難不成也要跟我這個老婆子一般,想睡倒是睡不著了。”

沈安青含笑低了頭應著。

“殿下,”侍婢進來報說,“鄭娘子到了。”

鄭賢娘原本以為自己是起的早的,又能早早過來伺候長公主梳洗,總能把郡王妃比下去,叫長公主瞧瞧自己的心意,想不到她到的時候,長公主已經起身了,侍婢說郡王妃早已過來伺候著了,還送了吃食過來,叫她心裏又急又氣,只得強壓著性子在門前等著。

宣城長公主已是熟悉妥當,扶著沈安青的手,笑吟吟走了出來:“賢娘來得也早,還未用過吃食吧,隨我一道去用些吧。”

沈安青一邊扶著宣城長公主,一邊輕笑著道:“賢娘也來用一些吧,備了不少吃食過來,叫送了些去各院子裏。”鄭賢娘只得低聲應下了。

熱騰騰的古樓子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咬一口還滋滋冒油,陪著細膩的粳米粥叫人食欲大開。宣城長公主平日食量不大,卻也連著吃了兩碗粥,用了一張古樓子,連連點頭道:“還是青娘有心,這古樓子有些時候沒有吃過,我只嫌它太過油膩,不想陪著這粥倒叫人愛吃。”

沈安青輕笑道:“這膾絲也是現做的,是奕郎昨兒釣回來的鱸魚,養在缸子裏,今兒一早還活蹦亂跳的,很是新鮮。”

長公主聽聞是崔奕釣來的鱸魚做的膾絲,也多吃了幾口,連連點頭誇讚,就連一旁的鄭賢娘也忍不住夾了些嘗了嘗。

待早飯後,沈安青卻是要陪著宣城長公主去莊子附近看看景,長公主先回房更衣去了,沈安青與鄭賢娘等在門外。

“郡王妃,”鄭賢娘在一旁輕聲道。“郡王妃待殿下很是用心呢。”

沈安青轉過臉看著她,面色平淡,微微揚起嘴角道:“殿下待人寬厚,又是親近溫和,不單是我,便是尋常侍婢也都是盡心伺候的。”

鄭賢娘聽她這話說的不軟不硬,挑不出毛病來,只得換了一副模樣,故作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樣,哽咽著道:“郡王妃這些時日怕是對奴有些誤會,奴對郡王的確有仰慕之情,但從未有過非分之想,怕是叫郡王妃誤會了……”她說著,一雙眼卻是自手絹旁悄悄打量著沈安青,看她要如何是好,若是真的鬧了起來,長公主知道了,也不會委屈了自己,為了顧全她的顏面,總會給個說法。

沈安青望著她,目光透徹,冷冷看著她那副作勢欲哭的模樣好一會,知道看得她心虛了,才露出一絲笑:“是麽?我倒不覺得呢。”卻是轉過頭去,並不再多說。

她這般並不在意的模樣叫鄭賢娘楞住了,連作勢抹淚的手都停在了臉上,忘記放下來,只覺得自己這般模樣在她眼裏像是笑話一般,全然不曾放在心上,叫鄭賢娘很是氣惱,有種說不上來的挫敗感,似乎是一拳打空的感覺,力不從心。

二人正僵持著,宣城長公主已是笑著出來,指著身上一襲間色裙,笑道:“老了老了,還有這麽一身紅紅綠綠的裙子,只怕要叫人說我老成妖精了。”

沈安青笑著迎上去,扶住宣城長公主:“殿下說哪裏話,正當年紀呢,這裙子自然也穿得,我瞧著京都如今正時興這裙子,好些夫人都特意請了人做了穿。”

宣城長公主笑著道:“偏你會說,叫我聽得心花怒放的,那可就穿著出去了,不許笑我。”婆媳二人笑語盈盈,單單落下了鄭賢娘立在那裏很是尷尬,許久才咬牙跟了上去。

第一百零八卷要見無因見了拼終難拼

住在青園的日子過得格外悠閑,沈安青與淑娘每日陪著宣城長公主煮茶,對弈,而或去附近散散,崔奕卻是喜好上垂釣,帶著一卷書一個小僮仆,頂著個鬥笠在河湧旁的垂楊下,支起魚竿閑閑坐著,到日落才提著魚回來,叫一家人都很是歡喜,若是沒了鄭賢娘,或許沈安青會覺得日子十分平靜寧和。

午間,待長公主回了廂房小睡,沈安青頂著火辣辣的太陽親自到廚裏,吩咐了準備些去暑氣的飲子備著,待長公主起來奉上去。交代妥當後,才往自己住的廂房回去,遠遠卻見淑娘帶著個侍婢立在門口,已是滿頭大汗。

她有些驚奇,上前輕笑問道:“淑娘這會子怎麽來了,這麽大的日頭,快到房裏坐下歇一歇。”

淑娘的臉漲得通紅,有些急地問道:“郡王可是去河湧附近垂釣了?”

沈安青一楞,點頭道:“是,一大早便過去了。”

淑娘猶疑了一下,低聲道:“方才我回房去時,路過賢娘的廂房,聽見房裏賢娘正在問侍婢郡王可到了河湧邊,又聽她說要換了衣裳出去,只怕……”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有些擔憂地望著沈安青。

沈安青大吃一驚,想不到鄭賢娘猶未死心,竟然打著私自去會崔奕的主意,那河湧附近人煙稀少,崔奕又是愛靜的,只怕真要叫她去了,傳出來也是說不明白了。

她急忙問道:“多少時候的事了?”

淑娘低聲道:“不過一會的功夫,我過來的時候還不見她出門。”

沈安青此時顧不得多想,拉著淑娘懇切地道:“好淑娘,多謝你來告訴我,我現在就去河湧邊,待回來再謝你。”說罷,轉身匆匆而去。金玲與采容放心不下,忙跟著過去了。

自廂房去河湧邊,有一條僻靜的小徑,穿過園子後面的大片田地,彎彎曲曲直到河邊。這是崔奕這幾日垂釣發現的,帶著沈安青去瞧過一回,她記得清楚,也顧不得換上木屐,穿著緞面軟底繡鞋,提起裙擺大步向河湧邊走去。

采容一邊緊跟著。一邊恨聲道:“這個鄭娘子果然是沒按好心,竟然想著不顧臉皮地私自出來!”

金玲卻是蹙眉,輕聲道:“雖然園子裏都知道郡王這幾日在河邊垂釣。但知道哪一處又能說個明白的,怕還是只有貼身伺候的幾個,如今鄭娘子卻不知從哪一處得來的消息。”

沈安青一邊急急走著,一邊冷冷想到,只怕崔奕身邊伺候的那幾個有人已經被鄭賢娘收買了。前一次的手絹,還有這一回的垂釣,著實不能再容他們胡來,一會子回去便要好好查一查。

她走得飛快,遠遠就看見柳樹下崔奕坐在席上以鬥笠遮著臉倚在柳樹邊小憩,魚竿還支著。一旁的小童正在旁守著。鄭賢娘還未有到。她松了口氣,腳下步子漸漸緩了下來。

“郡王妃。”小童瞧見她過來,忙起身作禮。

崔奕聽見響動。取下鬥笠,目光瞿瞿地望向向他走來的沈安青,見她一身家常衣裳,連木屐都未換就走了過來,有些吃驚地笑了起來:“何事這般著緊過來尋我?”

沈安青卻是輕輕笑著:“只是看日頭漸漸大了。不見郡王回去,怕中了暑氣。放心不下過來瞧一瞧。”

崔奕最是知道她,自然不肯信,見她不願說,也不點穿,卻是拉著她到一旁看水中放著的簍子裏的魚:“大半日得了這許多,只怕明日要腌制了才能夠。”

沈安青輕輕應著,心思卻不在這裏,只怕鄭賢娘已是快要到了。

采容最是眼尖,遠遠看見一個青衣窈窕的人影自田地邊繞著慢慢朝這邊而來,不是別人,正是鄭賢娘。她輕輕咳了一聲,讓沈安青知曉。

且說鄭賢娘此時滿心歡喜,又是有些小心翼翼,這個時候正是一天裏日頭最毒的時分,四下裏都沒有人,都去避日頭去了,自然也不會有人發現她悄悄出來了,向早就打聽好的河湧邊柳樹下走去,崔奕就在那裏。

田地邊的路並不好走,叫她有些走得不穩當,但只要一想到很快就能單獨見到崔奕,並且能夠如願以償了,她的心就無比雀躍,恨不能立刻到他面前,向他傾述心聲。說來這一切都要怪沈安青那個村女,若不是她罔顧自己的身份,高攀嫁給崔奕,又三番兩次阻撓自己,只怕早已成事,崔奕與自己自幼便在一處,自然也是有情,只要她說出心意,一定會接受的。

她想到這裏,只覺得飄飄然,腳下步子越發快了,眼看就要到河湧邊,卻是生生止住了步子。那柳樹下崔奕的確在,只是他身邊的正笑語晏晏的不是別人,卻是沈安青!怎麽會是她!她怎麽會在這!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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