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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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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原本是鄭氏旁支鄭都尉之女,因了鄭都尉豁出性命救下阿爺,鄭夫人又是難產而死,沒有別的親近的親眷,故而阿娘接了她過來,在府裏養著。她自小與我還有元郎淑娘一道長大,我也一直視她與淑娘一般,只是不知什麽時候起,府裏都傳說她日後是要許給我的,雖不知是誰傳出來的,只是說的人越來越多,二嬸也動了這心思,只是被我一口拒絕,我對她……的確沒有半點男女之情。”崔奕說道。

沈安青認真地聽著,望著他並不開口。

他嘆了口氣又道:“二嬸是有意撮合我與賢娘的,只是阿娘遲遲沒有提過此事,後來我與阿娘說了你,阿娘很是喜歡,”他分明看見沈安青臉上有了一份羞澀之意,“那時府裏才沒了這些傳言,只是賢娘的處境難免難堪尷尬,她曾說要回鄭家去,還是阿娘和二嬸勸了許久才留了下來,只是府裏對她難免都有些愧疚。”

沈安青偏頭問道:“那既然你已經成婚了,為何賢娘還是這般日日過來,分明是……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撅著嘴別開臉去。

崔奕見她如此只覺得好笑,攬過她輕聲道:“賢娘對我或許是有些心思,但我卻是半點也沒有,當初賜婚之後,二嬸曾有意要她進門做妾室,她也是願意的,我卻是不肯,阿娘也不願意她委屈,說是會替她尋一門好親事。”

沈安青氣哼哼:“說得好聽,看賢娘如今的模樣,只怕還不肯死心呢。”

崔奕搖搖頭:“好大的酸味,想來過些時日她慢慢就會回轉心意了。”

沈安青卻是不這樣想,看鄭賢娘的心思和手段,不是那種輕易罷休的人,只怕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這一次借著長公主的名義想要與崔奕獨處,下次還不知道會如何。當初不知道是誰傳出的話語來,能夠在府裏傳得這般厲害,可見也是有心為之,教長公主與崔奕對她都有一份愧疚之意,只怕更是沒有半點提防之意,自己也不能輕易出手,否則反倒適得其反,叫人以為她容不得人。

她輕聲道:“雖然賢娘與郡王自幼一道長大,但是終究男女有別,賢娘日後也是要議親的,還是不要單獨相處才是,不然於賢娘的名聲也有損。”

崔奕點頭笑道:“這個自然。”

沈安青微微吐出一口氣,這賢娘著實厲害,這般明目張膽地糾纏,卻叫府裏上下對她都多有憐惜,崔二夫人也不知道為何這般看重賢娘,一心要將她嫁與崔奕,卻與自己過不去。只是崔二夫人的性子,不像是因為喜歡賢娘才會這樣執意撮合的,倒像是……有所圖。

“去莊子上小住的事……”那莊子原本是沈安青的,只是他二人商議著修葺了,要過去住自然要問她。

沈安青指了那一堆小山一般的采買簿子:“只是這些要怎麽辦好?”

崔奕笑了起來:“便是要去也還要準備幾日,哪裏就那麽快。”

沈安青笑道:“殿下過去,可還要準備儀仗?莊子上要不要收拾出一套上好的廂房出來,再置辦些擺件器物?”

崔奕哈哈大笑:“阿娘最是不愛這些皇家氣派,平日的吃用都是尋常,哪裏要這樣興師動眾的,只要能安頓下來就可以。”

第一百零六卷蔓短枝苦高縈回上不得

“要去莊子上住些時日?”宣城長公主聽著沈安青的話笑了起來,“會不會太過勞師動眾?奕郎怕是不得閑去吧?”

崔奕在旁笑道:“這幾日北營裏無事,我正得閑可以陪著阿娘與青娘去莊子上住上幾日。”

長公主想了想,頷首笑道:“既然你們一番心意,那我就去住幾日吧,只是怕會累了青娘。”

沈安青含笑道:“殿下寬心,奕郎已是把一切都打點妥當了,不用我費什麽心思的。”

一旁的崔二夫人聽到這裏,卻是笑了起來:“還是奕郎有心,一心想著能陪著殿下出去散散,聽說韋曲的莊子也是奕郎親自打點起來的。”

崔奕微微露了笑,看向沈安青:“還是青娘說那邊風景極好,適合消夏,想請阿娘過去小住,我才起了心的。”

宣城長公主笑著拍拍沈安青的手:“好孩子,難為你這一片心。”

自內堂出來,崔奕與沈安青並肩而行,順著回廊往雅園而去,他輕聲笑道:“阿娘待你很是親厚呢。”

沈安青一怔,笑道:“如何這般說?”

崔奕望著她道:“自阿爺去後,好些年不曾見阿娘這般歡喜地笑過,她對你格外不同。”

沈安青忽然想起盧娘子與隸郎來,低聲問道:“盧娘子與隸郎……”

還未說完,卻聽前邊引路的侍婢低低地咦了一聲,順著回廊望去,不遠處的荷池邊坐著一個蓮青色衣裙的女娘,正背對著這邊似乎在抽泣著。

金玲快走幾步上前,在沈安青耳邊低聲道:“像是鄭娘子。”

沈安青心一沈,擡眼望向一旁的崔奕,只見他蹙眉望著那邊。也是瞧見了鄭賢娘,並不曾過去。

她知道崔奕對鄭賢娘終究有一份歉疚之心,若是就這麽走了,只怕他更是放心不下,只得強忍著心中的不快,開口道:“奕郎要不要過去瞧瞧,我瞧著倒像是賢娘,卻不知為何在此。”

崔奕似是猶豫了一下,卻並不肯邁步過去,忽而轉頭與她道:“不如青娘過去瞧瞧吧。我怕是不便上前去。”

沈安青看著他望過來的目光裏,分明是信任之色,心裏頓時松了松。笑著道:“也好,不如我過去瞧瞧。”

她帶著金玲向著荷池邊走了幾步,對著鄭賢娘的背影問道:“是賢娘麽?”

鄭賢娘側過身來,眼角正掛著一滴淚珠,手裏攥著塊半新不舊的手絹兒。見到身後是沈安青時卻是楞了一下,下意識朝著回廊望去,待看見崔奕遠遠立在廊橋邊,並不朝這邊看時,登時臉色難看了許多,似乎很是失望。

沈安青看得明白。料到她必然是知道崔奕要自這邊路過,才會故意坐在此處落淚,為的就是要引著崔奕近前來相詢。只是沒想到過來的卻是自己。她輕輕一笑,並不點破:“賢娘如何在此處坐著,有什麽為難之事麽?不如說與我聽聽。”

鄭賢娘強忍著懊惱,起身拜了拜:“郡王妃,奴不過是一時感傷。才會在此坐著感懷心事,不想驚動了郡王與郡王妃。”她又瞟了一眼崔奕那一邊。

沈安青暗自冷笑。感懷心事,偏偏要到這人來人往的回廊邊荷池旁感懷,這倒是可笑。她看鄭賢娘將那手絹兒攥地死緊,只怕這條舊手絹也是有意拿在手裏的:“賢娘有事不妨與我說,但凡我能幫著排解排解也是好的。”

鄭賢娘只得低聲道:“過些時日是我阿爺的忌日,我一時心裏感傷,才會在此對著荷池垂淚,還請郡王妃莫怪。”

沈安青心裏一緊,鄭都尉對長公主府有大恩,這可是不能疏忽的事。只是眼前的鄭賢娘分明不是為了這個難過,連自己阿爺的忌日都能拿出來做由頭,也由不得沈安青對她心生忌諱,她順手取過鄭賢娘手中的手絹,替她擦了淚,輕聲道:“賢娘不必如此,想來鄭都尉與鄭夫人在天有靈,也盼著賢娘能平安順遂。”

那手絹上卻是素色暗紋絹面,只是在一角上繡了個奕字,線有些松脫了,分明是用了些時日的,卻是保管的極好。這分明是崔奕的手絹兒!

沈安青一眼掃過,大驚失色,鄭賢娘此時卻是目光灼灼望住她,似乎在等著她問自己,又或是等著她鬧將起來,最好是鬧得人盡皆知,如此一來便算是坐實了自己與崔奕之間有私情。

誰料沈安青只是變了變臉色,輕笑著:“這手絹著實好看,繡工也很精致,連我看了都喜歡。”她擡眼冷冰冰看向鄭賢娘,“不如借與我回去比個樣子可好?”嘴上雖是在問,卻是已經將那手絹兒塞入袖中,並無半點要還給鄭賢娘的意思。

鄭賢娘此時吃驚地瞪著沈安青,她這樣是何意思?打算強取了去?那自己的盤算豈不是要全部落空?“郡王妃,那條手絹是奴日常心愛之物,只怕不便……”她終究忍不住出聲道。

沈安青臉上帶著不容拒絕的笑逼視著她:“這個無妨,一會子我使了人給賢娘送上新得的宮緞做的手絹,不叫你短了去。”

鄭賢娘眼睜睜看著那條手絹落入沈安青手中,自己的盤算也是白費了,崔奕並不肯近身來,想要借著機會留下什麽口實也是不能了,如今她又不能頂撞沈安青,強要她將手絹拿出來,只得咬牙忍著,低下頭道:“郡王妃喜歡,只管拿去便是,不必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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