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關燈
再不情願今日也是我的人了!”他一把把合巹酒塞到竇嬋娘手中,“娘子還是安生全了禮從了我的好,不然就是鬧回竇府去,只怕岳丈大人未必肯幫著你呢!”

竇嬋娘思量起來時大夫人的那番話,心漸漸冷了,知曉自己哪怕就是鬧將起來,真正負氣回府去,竇大夫人也不會讓自己進去,只怕還會送回夏府來,她如今才是真正有家歸不得了。

夏世昭也不理會她許多,草草全了禮,把侍婢都打發出去,一把拽下帳簾,便吹了花燭用了強。竇嬋娘早已生不如死,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由著他淫嬉,只是暗暗留了幾滴淚,再無聲響。

第二日竇嬋娘才起身,侍婢伺候著上妝,預備去堂前行拜舅姑禮,夏世昭卻吩咐人領了個兩個年歲尚小孩童來:“與拜見你們阿娘。”

兩個孩童向竇嬋娘拜下去,乖巧地道:“阿娘。”

竇嬋娘咬著牙,指著那兩個孩童道:“這……這是誰?”

夏世昭懶懶起身,全不在意地道:“不過是通房所生的小郎,自然該叫你做阿娘。”

第九十三卷 含酸一慟哭 異口同哀聲

沈安青是被外邊嘈雜的吵嚷聲驚醒的,她有些倦怠地睜開眼:“采容……”

采容與金鈴也是一臉驚惶地進來,低聲道:“娘子,宅院外來了許多兵士,整個市坊都被圍住了。”

沈安青猛然驚醒過來,顧不得許多,披上衣服快步出了房門,遠遠可見漆黑的京都夜空被火光照的明亮起來,隱隱可以聽見兵士們騎馬而行,呼喝的聲音。一眼望去,不只洛遙坊,只見整個京都都已是火光瑩瑩,不少府邸依次亮起燈火。

沈安青沈了心,喚過張靈寶,低聲道:“設法尋個兵士打探一下出了什麽事。”

張靈寶去了不多時,回來卻是道:“那兵士不肯多說,只叫安生在府裏待著。”

一直到天明,沈安青才吩咐人打開門去張望,兵士倒是走了,只是在坊門處仍是駐紮了少許人,進出都要盤查,聽聞各處城門上也是嚴加看守,進出都極為不容易。

必然是出了什麽大變故,不然豈會這般,沈安青心中篤定。還未待她打發人去各個府上探問消息,喪鐘已是高高響起。

鐘聲九響,乃是國喪!

難道聖人已……沈安青大駭,怎麽會,昨日聖人還主持千秋宴,怎麽可能一夕之間驟然崩逝了。

“娘子,不好了不好了,有兵士打上門來了……”采容急慌慌奔進來道。

沈安青七上八下的心更是沈到底了,前一世臨死與她留下的恐懼至今仍未消散,難道又是要被卷入紛爭之中?

幾個身著明晃晃鎧甲仗劍的兵士大步流星進來,見了沈安青卻是粗粗抱了拳躬身道:“可是沈娘子?傳中宮詔諭,召命婦女眷入宮哭靈。”

沈安青深吸了口氣,與一旁面無人色的采容和金鈴道:“你們都不必去了,宮中如今戒備森嚴。不會輕易放人進去,你們安生守在宅子裏,使個人去與劉大掌櫃說,這些時日茶坊權且不必開門,照著規矩守國喪便是。”采容等人連連點頭,卻是難掩憂色,若真是聖主病亡,讓內眷進宮哭靈,何需要兵士前來押送,分明是出了大變故了。

沈安青讓金鈴取了素凈的衣物換上。下了頭上的釵環,與那幾位兵士道:”有勞諸位引路,這便進宮去吧。”

府外有一架圍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在等著了。車旁還有數位仗劍的兵士冷冷望著沈安青,沈安青咬了咬牙,也不知這一去是否是兇多吉少,她回頭與送出來的采容金鈴等人擺了擺手,鉆進馬車去了。兵士粗暴地將簾子扯了下來。駕著馬車疾馳而去。

太極宮門前已滿是縞素,連同匾額上都掛著素緞,馬車在宮門前不曾停下,卻是徑直駛進去皇城。沈安青在車中只覺得坐立不安,車窗都是釘死了的,看不到車外的情形。她只能靠聽見的聲音來揣測自己身在何處。

待聽到四周不再是街市的喧鬧,又聽到太極宮門吱呀呀沈重地打開,她知道自己已是入了宮城。只是四周靜悄悄,全然沒有人聲,連哭靈的聲音都不曾有,只有甬道上響徹的馬蹄車輪聲,不止一架。似乎有不少車馬正在向一處而去。

馬車終於停了,兵士撩開簾子。冷冰冰地道:“娘子請下馬,靈殿就在這一處。”

沈安青慢慢自己下了馬車,才發現已經是身在太極殿,殿前的宮婢個個是縞素一身,垂手而立。來到這一處的不只有她,還有許多一臉驚魂未定的女眷們,都是自一架架訂的嚴實的馬車上下來,約莫也是與沈安青一樣都是被半押半送著帶到了此處“哭靈”。

她好一會才找到瑛娘,還有她身後怯怯的惠娘,一見到她,瑛娘快步上來,拉著她道:“你可無事?可受了驚嚇?”

沈安青只覺得安心了幾分,微微搖頭,低聲道:“不曾,只是事情太過突然,還不曾使了人去打探消息。”

趙瑛娘拉著她低低聲道:“我也是一早才知道,還未來得及叫人知會你,便已是被帶了來。”

沈安青心急如焚:“究竟是怎麽回事?其他府裏不知情形如何。”

趙瑛娘望了一眼跟前的太極殿,聲音低不可聞:“只怕昨夜宮裏出了大變故,今兒我得了消息,信安公主昨夜連夜進宮了。”

沈安青微微一顫,她知道發生什麽變故了,只怕是如前一世一樣,許皇後在被廢黜之前,下毒毒死了聖主李存,欲以太後之尊臨朝聽政。可是不對,聖上如今並無子嗣,她又要如何為太後?

還不等她多想,身後的兵士已是喝道:“還不快些進殿去,聖上靈位在此,爾等竟敢怠慢!”

看著兵士腰間明晃晃的刀劍,一幹平日高傲的女眷只得拖著步子向太極殿而去,全然沒有了平日高高在上的姿態,俱是膽戰心驚,魂不守舍。人群中還有不少女眷竟是衣冠不整,花容淩亂。

沈安青一眼望見了杜秋娘也在其中,她還攙著一位年歲大些的夫人,眼中含淚向太極殿走去,趙瑛娘與沈安青三人忙過去幫著扶住那位夫人,與秋娘道:“怎麽成了這個模樣,可是出了什麽事?”

杜秋娘抿了抿已是淩亂不堪的發鬢,苦笑道:“天還未亮便有兵士闖入王府,說是陛下崩逝,要王爺進宮守靈,連拖帶押地將王爺帶走了,還在王府抄檢了一番,對女眷們也動了手……我與徐良娣二人被一道押送來此處哭靈。”

澤王已經被押入宮中,那麽襄王……趙瑛娘頓時臉色大變,怔怔望著太極殿。沈安青扶著徐良娣,低聲勸慰道:“瑛娘別急,必然是無事的。你忘了,嘉成長公主殿下不在這女眷中。”

趙瑛娘猛然驚醒過來,眼中有一線生機,她咬咬下唇,點頭道:“且先靜觀其變吧。”

太極殿內一片素白,殿中懸著層層素絹白紗帷幔,殿中正放著中宗靈柩,殿上首位卻是坐著一身玄黑滾金丹鳳帷衣,高髻十二尾展翅金鳳正釵的許皇後,她手中還抱著個明黃龍紋錦緞繈褓,冷冷看著一眾進殿的人。她身後站著的正是洋洋得意的信安公主與江都公主。

靈柩另一邊早已跪著許多身著朝服的朝臣,正戰戰兢兢地望著上位的許皇後。一眾女眷被押送進來,還不及多想,便已聽得殿旁守著的兵士厲聲喝道:“見了聖上靈柩,還不下跪!”一個個都拜倒在靈柩前,面無人色地互望著,不知道這位皇後會如何處置他們。

許皇後望著如今都提心吊膽跪在眼前的朝臣命婦們,露出一絲冷笑,向兵士道:“去把澤王與襄王請來,讓兩位親王來主持哭靈。”

襄王也被擄進宮中來了!趙瑛娘身子一晃,如此只怕李晟也是難逃被押入宮的命運。

澤王是被兵士強押進來的,他惱恨地甩開兵士的手,喝罵道:“你們好大的膽子,我乃是高宗親自,聖人之兄長,竟然如此怠慢。”兵士卻是全然不理會他的喊叫,將他推到殿中。

襄王卻是一副坦然的模樣,信步進殿來,還向上位的許皇後欠身抱拳道:“皇後殿下。”

許皇後見了他二人,卻是擡手道:“聖人崩逝,實乃國之大不幸,如今皇嗣年幼,要仰仗兩位親王代為主持哭靈。”

澤王啐了一口,瞪著眼看著許皇後:“自太子甍逝,世人皆知聖上再無子嗣,何來皇嗣,分明是你這妖婦意圖篡國!”

襄王卻是微微笑道:“未知皇嗣為哪位貴人所生?”

許皇後冷笑道:“皇嗣得來不易,乃是聖人幸了一位宮人所得,如今尚不足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