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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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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殿下愛寵,豈是那等尋常民女所能比的,待大婚之後,公主下降竇府,便會通曉世情了。”

許皇後讓她坐下,有幾分猶豫地道:“先前李令月有意送了那小娘進宮來,我並不願意,只是如今看來,阻了她一個也是無用,聖上的心思……倒不如叫她進宮來得了愛重,與她交好或者還有一線轉機。”

傅尚書自然知道她所說的是葉昭儀已然有孕,更是聖寵優渥,太子又病故,只怕中宮已是風中殘燭。她低聲道:“耽誤之際怕是要籠絡朝中勢力為所用,如今梁國公府已是用不上了,衛國公獨木難支,怕是助力不夠,若真有一日……”

許皇後微微一顫,道:“朝中大都是李令月的爪牙,哪裏有可以用的人。”

傅尚書狡黠地一笑:“殿下忘了,除了朝中勢力,另有四大氏族卻是與這些個朝權在握的不相上下。”

“四大氏族!”許皇後眼前一亮,“是了,怎麽把他們給忘了。”四大氏族是數百年前便已有的,傳聞乃是魏文帝之後,四族乃是隴西徐氏一族,博陵崔氏,高傒盧氏和滎陽鄭氏,這四族自視身份高貴,互相通婚,又是經營這許多年,朝中位高權重的大臣多有出身四族的,財力勢力之大更是連天家都忌諱三分。若能得氏族的支持,只怕是大有裨益。

她想了想卻又道:“只是這四族素來不插手朝政,又如何肯相助於本宮?”

傅尚書卻是一笑,早有打算,她輕言道:“殿下忘了這朝中的勳貴宗室就有一人與那四大氏族淵源頗深。”

“何人?”許後急忙問道。

“宣城長公主之子蘭陵郡王崔奕不就是崔氏一族的宗嗣麽?”傅尚書微笑著道,“若是能將他籠絡住,還怕崔氏一族不肯出手相助麽?四大氏族往來密切,自然也會站在殿下這一邊,到時……”

許皇後聞言臉色大霽,點頭笑道:“是了,怎麽會忘了有這麽個現成的人選,那蘭陵郡王如今不是還未曾議婚麽,不如就許一門婚事與他,將他拉入手中,到時候不愁氏族不插手朝中之事。”

傅尚書迎合地點頭,輕聲道:“奴以為衛國公府上二娘子月娘堪為良配。”

第七十五卷 客土植危根 逢春尤未死

“開門開門……”隨著咣咣地砸門聲,有人高聲喚道。

小僮仆打開門瞧了瞧,只見外邊站著個瘦高個的婦人,一身綠底團花窄袖紗襦裙,衣裙都還是簇新的,只是那花樣顏色穿在這麽個黑瘦的婦人身上很有些紮眼。

她正氣咻咻瞪著開門的小僮仆:“還不去把你家娘子給叫出來,把那頭驢與我牽進去好生餵著。”指著外邊一個粗布衣裳的婢子牽著的毛驢道。

小僮仆有些懵了,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半天才回過神來,道了一句:“你且等著,我去回過娘子。”卻是把門一關插上,快步進了宅子裏去。

那外邊站著的婦人登時氣得咬牙,只得站在門前等著。

沈安青聽了回報,帶著采容金玲幾人打開門瞧時,那婦人才自沒好氣地上前來:“青娘這宅子裏的下人是如何教的,竟然叫我在門前等著,好不守規矩,還不快些趕將出去。”

沈安青一見來人,不由地吃了一驚:“四嬸母,你如何來了?”一旁的采容也是楞楞未曾回過神來。

來的婦人正是沈安青的四嬸母餘氏,她此時擠出一絲笑來:“青娘來京都也有些時日了,家中的叔父嬸母都甚是掛念,便叫我來京都瞧你一瞧。”她擡眼看了看沈宅,“不想你已不在竇二夫人府上,打聽了好久,才找到這裏。”不想這個小娘離家不到一年光景,竟然在京都置辦了宅院,這得是得了多少錢帛,才能有這福氣。

沈安青沈了沈心,情知必然不是餘氏所說的這般好聽,前一世她被送到竇府後,便再不曾見這幾位叔父嬸母登門。連嫁與竇昆時都不曾有過人來,只是聽聞何氏送了些錢帛去楚州鄉裏便作罷了。

“四嬸母請宅裏坐。”沈安青欠身道,一邊吩咐了采容去正堂安排。

餘氏只當沈安青還是當初那個懦弱可欺不懂事的小娘子,很是自得地吩咐了沈宅的仆從好生照看自己騎來的驢,喚過那名畏畏縮縮的粗衣婢子:“玉嬌,還不快些過來。”

沈安青引著她到了正堂坐下,奉了果餅上前,微微笑道:“楚州到京都怕也要走上小半月的光景,嬸母乘車辛苦了。”

餘氏心裏很是不忿,這小娘明知道自己不比當初她進京。有竇府的馬車接了來。她沒好氣地道:“哪來的車馬,不過是搭著驛站送信的騾車一路過來的,到了京都。這地兒極大,走也走不到地方,這才買了頭驢騎了過來。”又轉頭罵一邊餓的狼吞虎咽吃著果餅的玉嬌:“都是這蠢婢,明明在東城,偏偏走去了西城。白白浪費了大半日光景,還費錢住了一夜的邸舍才過來了。”

玉嬌委屈地低了頭,咽下口中的餅子,低聲咕噥道:“分明是你說那一處鋪面多,想要過去瞧瞧胭脂花粉……”

餘氏哼了一聲,卻是堆了笑向沈安青道:“這許多時日不見青娘。長得越發出挑了,看來這京都還是好地方,養人。”

沈安青微微一笑。道:“嬸母此次來京都所為何事?”

餘氏的笑容有些僵:“先前不是說了麽,你幾位叔父嬸母都放心不下你,著我過來瞧一瞧。”她環顧四周,“想不到青娘來京都才這麽些時日,已經置辦了宅院。聽說還有一處極好的茶坊,這要是叫你四叔父知道了。一準兒十分歡喜。”

沈安青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接話,只是笑著道:“我在京都過得極好,有勞叔父嬸母牽掛。”又有些埋怨地道,“幾位叔父嬸母也真是,這山長水遠,就叫了四嬸母一人過來京都,只為了瞧我一面就走,真是辛苦。”

餘氏噎了一下,想不到這小娘還真以為自己是過來瞧一瞧便走的,她只得又強笑道:“難得能見到青娘,哪裏舍得見一面就走,自然要多陪你幾日。”

沈安青連連點頭,狀似十分歡喜一般:“這再好也沒有了,嬸母難得來京都,多住幾日也是應該的。”她話鋒一轉,“未知嬸母想住在那一處的邸舍,我這就著人去訂了下處。”

餘氏楞了,邸舍?難道不是住在這宅子裏麽?

沈安青見她吃驚的模樣,笑了起來:“嬸母莫怪,我這宅院雖不算小,但廂房不多,宅子裏上上下下的人住著將將好,卻是再騰不出間廂房來。若是嬸母不嫌棄,那就叫那兩個仆婦擠一擠,你將就與玉嬌在下房裏湊合一晚?”

餘氏悖然大怒,這分明是不肯留她在宅子裏,卻說要她與婢子去下房住,正要發作,卻見沈安青黑白分明的杏眸正瞧著自己,這才想起自己來此處是作何的,強將怒火壓下,暗暗想著待過後再與這小娘算賬,粗聲道:“那就在這附近尋一處邸舍住下便是了,只是白白要費了這錢,著實不值。”

沈安青但笑不語,招手喚過金玲:“去安邑坊尋一處幹凈的邸舍,訂一間上好的廂房與嬸母,吩咐那店主好生照應著。”說著遞了個眼色與金玲。

餘氏的怒氣這才平息了幾分,與沈安青說起家常來:“……年成不好,家裏好些田地都是沒了收成,你叔父們著急壞了,不比你在京都過得這般殷實。”她語氣酸溜溜的,又瞧了一眼內堂的擺設。

沈安青只做聽不出話裏的意思,笑著道:“不想年成竟然這般差,只是不知我阿爺生前留下的那幾處莊子和三百畝田地收成如何?”

餘氏一驚,死死盯著沈安青,咽了口口水,才有些猶豫地道:“自然……自然也是收成不佳,青娘如何問起這個來?”

沈安青低著頭端了紫蘇飲吃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我離家那時節,阿娘才病故了,年紀尚小,又沒有用得上的人,這些個莊子田地自然要托了叔父和嬸母代為辛苦照應,如今已經有了妥當的人手,哪裏還敢勞煩幾位叔父辛勞,自然是要自己親自過問了。”

餘氏大驚失色,這小娘不等她動手,竟然先搶在頭裏要把田莊要回去,這要如何是好。她心思飛轉,好一會才想到法子,笑著道:“這是自然,只是這一時半會如何說得明白,還是等青娘得空隨我回楚州,喚了那些莊戶,拿了簿子一一看過才作準。”

沈安青料她也不會這般輕易就讓自己拿了回去,便也笑笑暫不提此事:“嬸母可用過飯了?”

餘氏早前想著要來這邊,哪裏肯用飯,只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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