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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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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願 情性合相思

天色將暮,侍從們將獵來的鹿麅堆在一處,爭相競比獵得多少,賀蘭臨的赤煞捕殺了三只鹿、三只麅子和一只野兔,娘子們也都有所斬獲,張五娘獵得一只野兔和一只麅子,她養的鷂子還捕到了兩只雀鳥,在一眾娘子間拔得頭籌。

賀蘭臨得意的望著堆成小山的獵物,回頭見沈安青與趙瑛娘二人立得遠遠地說笑著,走上前去笑道:“兩位娘子如何不曾去行獵?”

趙瑛娘笑著道:“我與青娘不擅行獵,便跟著瞧了瞧熱鬧。”

賀蘭臨看了看沈安青笑道:“青娘大好了?昨日之事著實對不住。”

沈安青微笑以對:“已然大好了。對了,如何不見瑪雅兒?”

賀蘭臨神色微怔,笑道:“她這幾日在府裏,不曾來圍獵。”沈安青也不疑有他,點點頭不再多問。

那邊廂,竇大娘子扶著侍婢的手,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嬌弱地走到人群中的崔奕面前,含情脈脈望著他,口中道:“今日驚了馬,險些累及郡王,是奴的不是,還請郡王莫怪。”說著便深深拜下身去,並不起來。

眾人都瞧著這邊,說起先前驚馬之事,竊竊私語地望著竇大娘子和崔奕。

誰料崔奕退了一步,冷冷道:“竇大娘子不必如此,我並未受傷。”

竇大娘子低著頭暗暗咬牙,卻是又道:“若不是郡王吩咐人去救下奴,只怕是早已受了傷,奴謝過郡王相救之恩。”

崔奕望著眼前萬般嬌柔的竇大娘子,卻是冷笑道:“大娘子要謝便謝救了你的那幾個兵士吧,我不過是叫他們去看看。大娘子座下的胭脂駿最是溫順,輕易不容易驚馬,便是真的驚馬了也不過小半會便會平覆。勿需搭救。”他說完腳下不停地走開了去。

留下竇大娘子臉上紅一道白一道,十分尷尬,好一會才扶著侍婢的手起身來,默然無聲地走開了去。

趙瑛娘遠遠看著,與沈安青嘆道:“這麽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娘,偏偏遇上了冷口冷面的蘭陵郡王,真真是可惜了。”

沈安青沒好氣地道:“你若是可惜,不如叫世子多加憐惜把她一並收了去吧。”

趙瑛娘遠遠瞧了一眼崔奕身旁的李晟,臉上泛起紅霞,低聲道:“這回圍獵他卻不曾與我說過什麽。”

沈安青掩嘴笑道:“果然不知羞。難不成還想著他能與你花前月下不成?”趙瑛娘卻是有些悵惘地望著李晟遙遙而去的身影。

才回了障房,金鈴笑盈盈地迎上來:“娘子,方才有位侍從送了個笯籠來。”

沈安青楞了楞:“是何人叫送來的?”

金鈴搖頭道:“婢子不知。那侍從也不曾說,只是說吩咐送與娘子玩樂的。”

沈安青走到案幾前,只見是一架竹架花板笯籠,小心打開一側花板,只見裏面一雙黑豆樣圓溜溜的小眼睛瞪著自己。顯然是嚇著了,吱吱叫著竄開去。是只松鼠兒。

沈安青看著毛茸茸的小家夥機靈活潑地上躥下跳,只覺得心都軟了,很是喜歡,笑著逗弄著,回頭與金鈴道:“快來瞧瞧。多機靈的家夥。”

金鈴也湊上前來,歡喜地笑道:“果然是呢,這松鼠很是討人喜歡。”

沈安青要金鈴取了些幹果來餵它。好在這小家夥卻不怯生,低頭用小爪子捧著吃了起來。

誰會送了她這個?沈安青納悶地想著,倒是極合心意。思來想去也不明白,索性撩開手去不想了。

障房正中燃起熊熊篝火,一張張坐席布置在周圍。侍婢們奉上新炙的鹿脯和兔子腿,更有一壇壇才開了封泥的涼州葡萄美酒。一時間香氣四溢,叫在座的人俱是歡喜。

郎君紛紛舉杯暢飲談笑,更是招來歌伎在旁奏樂放歌,娘子們卻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談笑風生。沈安青被瑛娘拉著一處坐著弈棋,還明侍婢送了氣死風燈在旁掌著。

竇大娘子與睞娘在一旁觀棋,瑛娘拈起一枚黑子,不經意地問道:“如何不見郡主?”

睞娘微微垂下頭:“她已經回府去了,說著倦乏了。”

竇大娘子嘆了口氣,低低聲說道:“這幾日蘊郎也是閉門在書房中不肯出來,還不是為了……”

瑛娘擡頭望著竇大娘子:“府上有何打算?”

竇大娘子愁眉不展,嘆道:“詔諭已下,又能如何?昨日宮中已經送了擬好的禮單來,老夫人還不曾瞧過。”

沈安青卻是不以為然,已經板上釘釘之事,竇家也不會冒著違詔的風險不娶信安公主,而嘉成長公主並不曾有半點舉動,也算是默認了,至於竇蘊郎與端和郡主那點子兒女情長又算的了什麽。

她楞神間,瑛娘已是落下一子,笑道:“你敗了。”

低頭看時,果然大片白子已是被黑子困死,沈安青無奈笑道:“我認輸,只怕再下幾局也是輸的。”

趙瑛娘嗔道:“怪你用心不專,才會輸與我。”她偏頭笑道:“只是你既然輸了,也該認罰。”

沈安青笑著頷首:“罷了,既然輸在你手中,自然由得你罰。”

趙瑛娘朗聲笑道:“那就好,你的茶藝超凡,我便罰你……點上幾盞茶與我們吃,就要先前在明光寺中奉與慧性禪師的那一種。”睞娘第一個拍手叫好。

旁邊眾人被引過目光來,賀蘭臨笑道:“睞娘你們又在吵鬧什麽?莫不是為了多分一只兔腿鬧將起來了?”幾位郎君都是一陣哄笑。

趙瑛娘笑盈盈地道:“不是,是青娘對弈輸與我,我罰她點茶與我等吃。”

“點茶?”眾人都起了興致。

睞娘咯咯笑道:“果然都是沒見識的,點茶可是茶道中至上者,將茶膏點於沸水中,繪成畫卷,非但是茶膏濃稠,茶料的添放要掌握好,便是點茶的手法也是八年不能有差。先前在明光寺鬥茶會上,青娘奉與慧性禪師的便是點茶。”

一幹郎君娘子們俱是好奇不已,賀蘭臨笑著向沈安青道:“既然有此等妙物,我等少不得也想試一試,不知青娘可否也點一盞與我等?”

沈安青看著他們,想了想道:“自無不可,只是不曾備下茶來,便是茶具也不曾帶。”

賀蘭臨如同獻寶一樣,連聲道:“茶具是有的,這行營原本就備下茶具。”高聲吩咐人送了數套茶具來。

一旁默不作聲的崔奕忽而道:“我障房中有茶,吩咐人取來就是。”

待裝茶的匣子送到沈安青跟前,打開來瞧時,卻是紫茸香,沈安青一怔,擡眼看向崔奕,只見他默然而坐,端著琥珀酒碗正飲著,心裏一陣悸動。

點風爐煮水,將茶葉微微碾碎放入沸水中,不斷煎煮攪拌,熬成濃郁的茶膏,動作一氣呵成如同行雲流水,只是待到點茶時,沈安青有些遲疑了,瞧了眾人一眼,喚過侍婢低聲交代了幾句,這才開始點茶。

一杯杯茶點完即刻都蓋上,由侍婢照著沈安青的吩咐送到眾人手中。

張五娘最是迫不及待,還未等端穩便急急打開盞蓋,瞧過去裏面卻是點著一朵帶刺的薔薇,在清澈的水中微微蕩漾著,她驚喜地叫道:“果然是有畫,真是好看。”

趙瑛娘笑著打開自己的碗盞,裏面卻是一朵盛放的牡丹,琥珀色的茶膏點成的花瓣晃動著,如同在風中招展,好不生動。

賀蘭臨端了茶盞,卻是等了片刻才打開,細細看時,茶碗裏是奔騰的馬,他楞了楞,卻是目光中神色微微黯淡,旋即又笑開來,高聲喝彩:“著實不凡,青娘好茶藝。”

李晟打開的碗盞,清水上點著一本攤開的書卷,只是那書卷上卻是一副浩渺的山水畫,煙霧繚繞,甚是廣闊,他神色一肅,擡眼時看著沈安青,得到的是坦蕩蕩的回應,這才微微露了些笑容,頷首示意。

茶盞送到崔奕跟前,他接過來緩緩打開來,茶盞中的清水上點著一朵含苞亭亭而立的芙蕖,旁邊幾片展開的荷葉,在清水中栩栩如生。他望著那茶盞怔住了,好一會嘴角卻是露出一絲笑容來,不禁朝著沈安青瞧了一眼,只見那著雪青色胡服身姿姣好的女子,正低著頭目不轉睛地點茶,清秀的面龐側影,在月光和篝火的照耀下,如同玉石雕刻一般,叫人移不開眼去。

竇大娘子得的是忍冬花,二娘子得了海榴花,睞娘得了寶相花與蝴蝶兒,一時間眾人都捧著茶碗瞧個不停,直到茶膏在水中漸漸滑去,這才不舍地吃了幾口。

李晟感嘆道:“沈娘子茶藝超凡,果然不負茶娘子的美譽。”

睞娘笑道:“那個是自然,她可是我們一幹人的師傅,你們不服可不行。”

“服了,服了,”李晟笑道,“改日還要請青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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