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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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睞娘,林林總總不下十數人,也把個後院的花亭擠得滿滿當當。

張五娘依舊是心直口快,笑著拉著幾個娘子道:“你們可聽說了,吐蕃讚普遣了使者進京來要向聖人求娶公主呢。”

盧四娘掩了嘴,瞪圓眼道:“這倒不曾聽說,已經到京都了麽?”

張五娘點點頭:“據說那求親的使者已經面聖了,還奉了國書求親。”

鄭二娘柔柔地道:“當年太宗皇帝不是將興成公主嫁與了吐蕃讚普麽?不想如今又來求。”

張五娘偏頭笑道:“可不是,只是如今卻不知是哪位公主遠去吐蕃和親,聖人只有延平公主、信安公主、江都公主三位公主。若論起來,延平公主早已婚配,信安公主也已經下詔賜婚,難不成是江都公主?”

“胡說,江都公主年歲不過十一,又是極得聖人與皇後殿下的愛重,怎麽會將她遠嫁吐蕃!”鄭三娘搖頭道。

竇二娘子冷笑出聲:“你們真是不通消息,昨兒許皇後不是召了澤王府金都郡主進宮陛見。”

一眾人都嘩然:“莫不是要以金都郡主代公主遠嫁?”

“這也不是不會的,當初的興成公主不也是宗室之女麽?”

竇二娘子不屑地道:“會不會我便不知,只是聽聞皇後賜了金都郡主食祿二千石。金都郡主卻是回府就病倒了。”幾位娘子更是議論不休。

趙瑛娘開口道:“這等風聞之語,還是勿要說了,安生聽青娘教煎茶吧。”這才作罷。

睞娘坐在一旁。卻是愁眉不展,半句不曾開言。竇大娘子拉了拉她衣袖,滿是關切地問道:“可是郡主她還未好轉?”

睞娘點點頭,低聲道:“自得了那消息後,便一直閉門在房中不肯出來。殿下都親自去瞧了,還是不見好。”端和郡主還是為了竇子蘊被賜婚之事傷心。

待講了一個時辰的煎煮技藝,那些娘子才紛紛起身告辭,只是口中仍在說著和親之事。看著她們散去,趙瑛娘才與沈安青道:“我是受人所托,送了帖子來的。”

沈安青狐疑道:“好端端地又是什麽帖子?不會又是哪一家要嫁娶吧?”

趙瑛娘卻是抿嘴一笑:“自然不是。只怕下回該派帖子的是青娘你了。”

沈安青騰地紅了臉,轉開去氣咻咻地道:“好個世子妃,整日拿我說笑。真是壞了心腸。”

趙瑛娘只得討饒:“好了好了,再不敢了。是周國公托我送來的帖子,邀你去玉山圍獵的。”

圍獵?沈安青很是驚訝,皺眉道:“我不曾去過,卻不知有何規矩?不知還有何人去?”

趙瑛娘想了想。笑著道:“但凡你能數上名字的一概邀了,周國公每逢端陽前便會派了帖子邀人春狩。到仲秋時分又會邀人秋狩,往年俱是如此,至於旁的你也勿需擔心,帷帳馬匹都是現成的,我也是要去的,你就安心吧。”

沈安青揉了揉額角,嘆道:“原以為出了竇府,總能得個清凈,誰想還是得了這許多帖子,又是不能不去,真叫人為難。”

趙瑛娘起身,嗔道:“你如今已是十分清凈自在,卻還嫌不足!好生備好衣物,過幾日我便來接你。”沈安青笑著送她出去了。

玉山在京都東北方,群峰巍峨聳立,林木郁郁蔥蔥。沈安青帶著金鈴,乘瑛娘的馬車向玉山南麓而來。

趙瑛娘一身銀朱聯珠窄袖胡服,斜依在引枕上向沈安青笑道:“委屈你與我一道乘車了,不然倒可以教你騎馬自在一番。”

沈安青換了一身蓮青回鶻窄袖錦邊袍服,蹬著小馬靴,笑著向她道:“之後幾日怕是日日要騎馬,今兒陪你一道坐車說說話也是好的。”

還不到行營,已經遠遠見赤紅錦幔圍障,圍障外十步一崗立著仗劍持戟的驍騎衛兵士,沈安青瞧得唬了一跳:“怎麽還有兵士在此?”

趙瑛娘笑道:“這處圍獵行營中不少勳貴皇族,自然該有驍騎衛在此警戒守衛,便是圍獵時也由他們驅趕守備。”

未到行營門前,遠遠便見竇二娘子一身朱紅團花胡服正自馬上翻身而下,身後的馬車裏竇大娘子也是笑吟吟地下來遠遠迎了上來:“瑛娘你也來了。”

見沈安青下馬,她一楞,笑道:“青娘與瑛娘倒是極為交好,時時都是同進退。”

趙瑛娘拉了沈安青的手:“慕娘與睞娘如今不也是時時一處麽?”竇二娘子瞧了一眼沈安青,當先朝著行營而去。

行營分開左右兩處,數十座障房林立,娘子們皆是在西邊障房中安置,每一處障房都有數間,裏面陳設華麗,桌案坐席俱全。沈安青與瑛娘挑了相鄰而居的兩處障房安置下來。

才安置下來,張五娘便拉著幼妹六娘闖了進來:“青娘,快來,我帶你去瞧瞧。”

沈安青被她拉著快步出了門,疑惑道:“瞧什麽?”還未等她回過神,已經走出老遠。

張五娘狡黠地一笑:“自然是極好的,你從前必然不曾見過。”她身旁的張六娘掩著嘴笑著,似是知道些什麽。

轉過行營,到幾個獨立矮小的障房邊,張五娘停住腳步,撩開障房簾子,一把將沈安青推將進去,口中道:“你好生瞧瞧,裏面卻是什麽?”

沈安青猛地被推進障房,還未及回過神來,便聽見身邊傳來一陣低沈的喘息聲,像是獸類發怒時發出的聲音,她嚇得一顫,仔細瞧時,自己不遠處蹲踞著一頭虎視眈眈的猞猁,綠瑩瑩的眼睛正冷厲地瞪視著她,身子微微弓起,眼瞧著就要撲將上來。

沈安青大驚失色,如何會有猞猁在此,這等兇獸不是該套了鐵鏈牢牢栓住,便是一旁也該有貍奴守著的,怎麽這障房裏卻是並無別人,猞猁也是毫無束縛?只怕它便要撲上來了。她忽然瞧見猞猁身旁有一條粗鐵鎖鏈,卻是隨意丟在地上,分明被人解開的。

那猞猁也是多年馴化,雖然遇到生人闖進來,自然擺出了防禦和警備的姿勢,卻並不著急撲上來,一時間只是冷冷弓著腰蹲在不遠處打量沈安青。但若是她有半點動作,只怕會即刻撲上前來,咬斷她的喉管,當做獵物咬死。

此時的沈安青,喊也不能喊,動也不能動,只能與這只兇狠的猞猁對望著,半分不能動彈。

障房外的張五娘猶似不知一般,只是聽得裏面沒了聲響,咯咯笑道:“青娘你可瞧見了?那山貓可是周國公最寶貝的,花了不少錢自劍南道買來的。”

她笑著道:“你可不知這山貓著實厲害,前幾回圍獵時,它以一敵五,搶在五只獒犬的前頭,獵得了許多鹿麅,很是了得。你叫貍奴與你一塊肉,遠遠丟給它吃。”

她身旁的張六娘叫道:“五娘你瞧,那不是澤王府豢養的豹子奔雷麽?咱們去瞧瞧去。”張五娘笑著應了,拉著六娘便走遠了。

障房裏的沈安青此時已是身子發顫,支著身子的雙肘早已酸麻,卻不敢有半點動彈,她對視的那只猞猁正齜著牙,喘著粗氣瞪著她。原本指望張五娘能發現不對,找人來救她,此時已是沒了指望,只怕她已經撐不到貍奴來時,便要死在這只巨大的猞猁口下。

張五娘為何要引了她來這裏,又推她進來?這只猞猁為何無人看守,連鐵鏈子都解開丟在了障房地上?這一切分明有詭秘,只是為何要如此害她?只是為何張五娘要如此做,自己與她並無嫌隙,而方才張五娘在障房外也不似知道障房裏的情形,這裏面又到底發生了什麽?

看著已經越發不耐煩的猞猁,慢慢踱步走近她跟前,只怕下一刻就是被它咬斷喉管,血灑障房死在當場了。

第六十七卷 天命有定端 守分絕所欲(加更)

那只猞猁已經湊近沈安青的跟前,它腳步緩緩踱著,目光中滿是警惕和防備,沈安青幾乎已經能夠感覺到它的鼻息噴到了自己身上,隔著單薄的紗羅能夠清楚地感覺到。

眼看著就要撲將上來,沈安青已是閉了眼,有些自嘲地想著,不料好容易重新活過一世,仍是這般不明不白地死了。

“沈娘子可在障房中?”厚厚的門簾忽然被撩開來,一人邁步進來問道,是崔奕。

那猞猁原本已是張口欲撲向沈安青,不料忽然有人進來,驚地它猛地一退,向門簾動處撲去。

沈安青大駭,脫口喊道:“郡王擔心!”

一身銀白明光軟甲,束著紫金冠的崔奕正驚訝望著倒在門簾前不遠處的沈安青,猛然驚覺,卻是毫不遲疑地擡腿踹向撲上來的猞猁,不知他用了多少氣力,只見那只猞猁還不及近身,已經被他踹得滾出老遠,低低嗚咽,就地打了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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