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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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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算計。

她只覺得滿腔委屈,卻又對這些實情並不意外,自爺娘去後,她早已是獨自一人了,那些個自稱是她親人的人,早已沒了半分親情!

默然坐了許久,沈安青露出倦色,擺擺手:“你下去吧。”芳蘭悄然退下。

“娘子,吃碗紫蘇飲吧。”采容端了碗飲子進來奉到她跟前。

沈安青苦笑著望著她:“你可還記得當日阿娘病故時,餘下多少田地莊子?”

采容楞了,偏頭想了好一會,才遲疑道:“約莫有三處莊子,百餘畝田地吧,卻是記得不清楚了,娘子如何突然問起此事?”

沈安青冷冷一笑,那些都是她爺娘所留,不能就這麽便宜了別人,待日後自然要想法子討回來。

她端起飲子湯吃了一口:“去把金鈴與芳蘭一並叫進來,我有話交代。”

待三人齊齊垂手立在跟前,沈安青才緩緩道:“今日牡丹宴上說出之事,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日後這府裏只怕更是難捱了,你們三個都是我信得過的,有何打算不妨說一說,也好成全了你們。”

不等那兩個開口,采容最先跪下,眼中含淚道:“婢子自幼便跟在娘子身邊,豈能再有二心,娘子要如何,婢子也要跟了去。”

芳蘭自前次汗巾之事後,闔府上下也都知道她是沈安青的人,爺娘也已經不在二夫人手中,哪裏還敢做別的打算,一並跪下道:“婢子只聽娘子吩咐。”

三人中最為聰敏的金鈴臉色沈靜,望著沈安青拜下去:“娘子若是信得過婢子,婢子願跟隨伺候娘子。”

沈安青露了一絲笑:“既然你們都打定主意跟著我,也便都是自己人,我信得過你們,你們也都需盡心伺候,日後但凡我有好日子過,也絕不委屈你們,即便是我得不了好去處,也會設法將你們安置妥當。”三人都叩頭謝過。

沈安青擡眼,目光沈沈望著窗外:“如今只怕我不能再由著她們擺布,只有放手一搏,以求出路了。”

第二日才得了消息,襄王親自去宮中面聖,求了賜婚的詔諭,又請了國子監祭酒謝夫人去趙府議親,趙仆射雖是不願,但礙於前日之事已是人盡皆知,又得了詔諭,只得應承下。

這消息雖是在意料之中,卻仍是叫竇老夫人臉色十分難看,問那打探消息的侍婢:“趙娘子的身子如何?”

那侍婢道:“聽醫官之言,似是頭風之癥。”

竇老夫人與大夫人對視一眼,好端端的卻是頭風。老夫人臉色和緩了些,擺擺手叫侍婢退下,吐出一口氣:“若真是頭風,嫁去襄王府倒也是樁好事,不然送入宮中也是白白打算了。”

大夫人卻是蹙眉道:“只是如今太子處又該如何?”

竇老夫人輕嘆道:“這卻不是我等該想的了,想必殿下自有安排。”

“不如把青娘……”大夫人輕聲道。

老夫人搖頭:“不可,青娘出身低微,聖上必然不會允準。”她頓了頓,“且待明日關宴後,便將她送入宮去。”

第五十卷 軒車雙闕下 宴會曲江濱

不到卯時,沈安青便已起身,采容與金玲芳蘭也都忙忙進來,為她梳洗更衣。今日是曲江關宴,半點馬虎不得。

采容捧了海棠紅廣袖通花袒領紗羅襦衫,銀線鸞鳥銜同心百結翠霞束胸長裙和海榴花寶鈿花釵,金背嵌寶如意梳到跟前,要替她換上,沈安青卻吩咐道:“去把那些首飾一並取了來。”

采容與金玲都楞住了,沈安青自來不愛這些釵環首飾,平日也是要避讓竇家兩位娘子,從不肯裝扮地太過隆重,怎麽今日卻……

沈安青苦笑一下:“快去取來,莫要耽誤時辰。”

采容只得照吩咐去把妝匣裏首飾一並取了來,沈安青挑揀了數件:攢絲金鳳銜珠步搖正釵,金八寶如意對花釵,金鑲蝴蝶玉步搖,翠翹玉搔頭,赤金墜珠耳鐺,件件是金光耀眼,好不貴氣。

金玲低聲問道:“不知要作何發髻?”

沈安青望了望鏡子,道:“就作雙鬟望仙髻。”金玲只得將她一頭烏黑長發分作兩處,一縷縷編上去。

待到上發釵之時,沈安青卻是只取了那支攢絲金鳳銜珠步搖正釵簪上,戴上耳鐺,餘下的卻是叫采容尋了塊手絹包起來。

采容不明所以,有些遲疑地道:“娘子今日要去曲江游賞,莫非要帶了這些首飾去,若是落在哪一處便不好了,又是長公主殿下賞賜的,只怕日後問起來……”

沈安青沒好氣地道:“你是怕我拿去送人了吧?倒是個守財的,你寬心,等我回府自然妥妥當當還交予你。”

采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婢子只是不明白為何要包了一包首飾去。”手下不停地將那幾件包好奉與沈安青。

穿戴妥當,沈安青帶著金玲去到內堂,今日非但是沈安青滿心擔憂,便是竇老夫人也是十分慎重,早早使人喚沈安青過來內堂,有話交代。

待沈安青見了禮,老夫人仔細打量了一番,只見她妝扮適宜,衣著貴氣不失端莊,這才微微頷首:“青娘坐下說話吧。”

“今日關宴,聖駕親臨紫雲樓,你乃司茶娘子,自然是要登樓獻茶,需小心謹慎,好生守著規矩,不可有半點行差踏錯,可記好了?”老夫人一字一句道。

沈安青欠身恭敬應道:“奴敢不從命。”

老夫人臉色轉柔,輕嘆道:“青娘你雖是寄居在我府上,但自來都不曾半點薄待,若不是為你打算,也不至於想著送你入宮。”她輕言細語地說著,“你且想想,你出身楚州富戶,卻是爺娘雙亡,無依無傍,若不入宮,卻又有何出路,這京都貴府哪一個肯娶你為正妻,若為侍妾……不必我說,你只瞧瞧綠翹便知。”

她說著瞧了瞧沈安青的神色,才又輕笑道:“入宮之後,府裏還是待你如大娘二娘一般,有什麽委屈只管使人來說,必然不叫你為難。”沈安青低垂著眼簾,一一應下,只是心裏冰冷一片。

關宴設在曲江池畔杏園中,此等時節,杏園中芳菲正好,一片殷虹杏花雲海,杏園外早已是流水馬龍,彩帷翠幬雲集此處,其中更有平康坊的烏蓬車,車上下來好些華衣艷妝的娘子,扶著小婢的手軟款行入杏園。

沈安青落了車,緘默地隨侍婢直前席,與杜秋娘和瑪雅兒一並落了座。

新科進士們也都按位次坐下,當科狀元郎是一位有些年歲的中年郎君,任了關宴錄事,坐了首席。

他先是與三位司使娘子見了禮,這才笑著道:“今日關宴,卻要推舉兩位探花使,還請諸位不吝舉薦。”下頭的新科進士們紛紛起哄笑鬧,連同勳貴朝臣也都議論開來。

許久才議定,推舉兩位同年俊少的進士郎為兩街探花使,命他二人騎馬巡游京都,采摘名花,先回者得勝,若是輸了便要罰錢五百,更要罰酒。而那兩位探花使自然有夏世昭。

看著二位衣襟前別著新折杏花枝的探花使翻身上馬,意氣奮發地向眾人抱拳道別,沈安青卻是有幾分不自在,她分明瞧見那位進士郎夏世昭瞧向自己,只得低下頭,不去瞧他。

探花使策馬而去,席上眾人卻是歌舞升平,舉杯暢飲。不少人已是得了前一日賜婚的消息,紛紛舉杯與襄王世子李晟道賀,只是這其中真情假意卻難辨別,俱都打量著李晟的臉色。

李晟卻是溫文有禮,一一道謝,朗聲笑道:“天恩浩蕩,臣感激不盡,待大婚之日,必要請諸位至王府再暢飲一番。”仿佛對此樁婚事再滿意不過。

只是他身旁的崔奕卻是有幾分冷意地望了一眼沈安青,這其中緣故想來只有他四人知道。沈安青有幾分心虛,別開臉去,滿是無奈。

勳貴之中一位年歲稍長,著深紫大科蟒袍玉冠帶的郎君,向一旁喚道:“鄭都知娘子如何還不過來?”

侍婢忙應著,引了數位妝扮精致,華衣貴服的年輕女娘到跟前,笑語盈盈地給席上眾人見了禮。

沈安青有些不明白,以團扇掩住臉低聲問道:“這都知娘子卻是何人?”

杜秋娘臉上有幾分厭憎之色,別過臉低聲與她道:“這些都是平康坊中小有名頭的娼妓娘子,那位喚她們過來的便是澤王李敬祀。”

瑪雅兒看著席上眾人擁妓調笑,很是不屑地道:“走,去女眷席上坐下,何必看這些人如此不堪!”不由分說,拉著沈安青二人起身去到另一處女眷席上。

誰料那澤王李敬祀在身後喚道:“秋娘如何就走了,過來與我飲上幾杯,前一回在拾翠殿聽你奏琵琶曲,叫我想得魂都沒了,好容易今兒能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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