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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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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巍峨高聳的樓閣:“那一處便是紫雲樓。”待關宴時,聖主駕臨紫雲樓,與民同樂。

沈安青深深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輝煌的紫雲樓,低聲道了謝:“前次多得你指點。”

杜秋娘臉色有些古怪,盯著沈安青瞧了片刻,才微笑道:“我不過是隨口一提,還是青娘自己留意了。”沈安青見她臉色不對,也不便多問,只好按住不提。

瑪雅兒哪裏知道她們在打什麽啞謎,只是自顧自瞧著熱鬧,指著花叢中一處笑道:“那一位不是殿中丞家的娘子麽,頭上那朵烏金怕是有數兩重吧,卻也不嫌贅得慌。”

沈安青二人順著她所指望去,果然是吳瑤娘,一身桃紅的縵紗束胸裙,頭上簪著一朵碩大盛放的紫紅烏金牡丹,正一臉得意地帶著侍婢在花叢中款款而行,她身後還跟著個頗為熟悉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鬥茶會上不可一世的方娘子,只是如今卻是素著頭臉,謹小慎微地跟在吳瑤娘身後,看來當侍妾的日子並不好過。

杜秋娘也瞧見她,低聲道:“那一位不是方娘子麽,嘉成長公主殿下將她賞給吳殿丞做妾侍,如何會不曾跟著吳夫人呢?”

瑪雅兒笑著道:“只怕吳夫人的性子必然不會叫她好過了。”

不遠處並肩而來幾位年輕小娘,見她三人在此,上前來欠身道:“三位司使。”其中卻是有魏萱娘和韓月娘,二人拉著手並不瞧杜秋娘與瑪雅兒,只是盯著沈安青冷笑著。

沈安青見她二人如此,自然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她們的心頭刺,也不多話,只是回了禮,便低頭不語,只是不知她二人何時又如此要好了,先前馬?魯n弦皇攏?家咽悄值蒙?至恕?p> 倒是瑪雅兒笑著道:“兩位娘子頭上戴著的莫不是姚黃和魏紫?”

魏萱娘揚揚自得地扶了扶頭上的牡丹花:“自然是,月娘簪的是魏紫,我的是姚黃,司酒娘子果然是好眼光。”

瑪雅兒嘖嘖嘆道:“這般大的花朵兒怕是難得,更舍得剪了簪花。”

韓月娘此時也上前一步笑道:“簪花也挑人,似娘子這般好容貌,這姚黃魏紫自然也是簪的,只是可惜有些不知深淺的只配得上玉樓點翠那等尋常品種。”她口中說的再不是旁人,就是沈安青了。

一時間眾人都望著沈安青,瑪雅兒也明白過了,有幾分氣惱,不想這魏、韓兩家娘子借著自己的話暗罵了沈安青,杜秋娘眉頭微皺,拉著沈安青的手,示意她不必與這二人動怒。

沈安青卻是將目光自不遠處的牡丹花上收回,偏著頭瞧了一眼魏萱娘與韓月娘,見她們一副挑釁的模樣,卻是噗嗤一笑:“好漂亮的牡丹。兩位娘子可要吃茶湯?”全然不知先前二人所說的一般。

眾人都是一楞,韓月娘二人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不想這沈安青竟然全不理會自己二人的話,叫她們如何能夠發作,魏萱娘氣的直跺腳,被韓月娘拉著轉身便要走。

沈安青卻是不急不緩地輕笑道:“這姚黃分明是花魁,如何偏偏叫魏紫壓得低了一頭,只能甘居其後了。”魏萱娘的身子一僵,分明是聽見了,又被韓月娘拉著走了。

瑪雅兒也氣的撅嘴道:“好沒禮貌的小娘,不過是簪了兩朵花兒就敢說嘴!”她向沈安青憤憤道,“青娘你太好性子,居然也不說回去,就這麽叫她們走了!”

杜秋娘卻是松了口氣,笑著拉瑪雅兒道:“罷了,罷了,難道非要鬧起來,一並沒了臉才好?”

沈安青不在意地搖著手中團扇,笑道:“這苑裏簪著玉樓點翠的人何其多,誰知道她們說的是哪一位,我只好問她們可要吃茶湯,也好消消火。”三人繃不住都笑了起來。

第四十六卷 一朝歌舞榮 夙昔詩書賤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是新科進士來了。”

眾人擡眼看時,一艘華麗的畫舫自西岸緩緩靠過來,上有著禦賜綠袍簪戴的進士郎官二十餘位,個個憑欄遠眺,負手而立著。曲江池畔游賞小坐的眾人中起了一陣騷動,俱盯著那艘畫舫。花叢中的娘子們也都拿團扇掩著臉,一雙眼眸卻是不肯移開半分。

待進士們下了畫舫登岸,這才得見,二十餘人中不少已是年歲已長,更有須發皆白的老者,只得幾位是年少郎君,卻個個面帶喜色,意氣風發,快步上前來與諸位勳貴朝臣作揖見禮。

瑪雅兒笑了起來:“還有那麽大年歲的老丈,卻也來考進士,只怕已是兒孫滿堂了。”

杜秋娘笑道:“豈不聞‘褒衣博帶滿塵埃,獨自都堂納巷回。蓬巷幾時聞吉語,棘籬何日免重來。’進士一科高中者哪有什麽年輕郎君,大都是幾經波折的飽讀之士。”

瑪雅兒卻是指著當先的一位進士道:“那不就是個翩翩少年郎,看年歲怕是還不曾婚配呢,那些個小娘子有想頭了。”

杜秋娘與沈安青被瑪雅兒直白的話語逗得合不攏嘴,順著她說的瞧去,果然當先而來的一位進士年紀頗輕,看來不過二十左右年歲,文雅清雋,一身禦賜綠袍端方步子向首席而來。

杜秋娘看了看,點頭道:“原來是他,這一位可是河北道才名遠播的少年郎君,不過二十歲已是進士榜上第三人,姓夏名世昭。”

沈安青笑了起來,湊近她低低聲道:“秋娘如何這般清楚,莫不是瞧上這位新科進士郎了?”

杜秋娘輕笑道:“不過是昨日聞喜宴上獻奏琵琶,見過幾面罷了。”

正說話間,新科進士已經入席,此時侍婢前來通稟:“信安公主殿下到了。”眾人都起身相迎。

信安公主今日卻全不似在明光寺那日,一身寶藍色廣袖團花襦衫,高腰郁金裙,頭上梳著望仙髻簪著一只飛鳳吐珠釵,細碎的步搖規矩地垂在兩鬢,只是臉色頗有幾分難看,看也不看拜在地上的眾人徑直上了首席坐下。待侍婢們叫了起,沈安青才瞧見趙瑛娘卻是跟在信安公主身後,淡淡侍立著。

信安公主掃了一眼三位司使:“還不快些開宴。”

瑪雅兒暗暗向沈安青三人吐了吐舌頭,低聲吩咐侍婢去知會尚食局司膳娘子開席。沈安青也吩咐了茶女送上茶湯,又悄悄向趙瑛娘擠擠眼,打了個眼色。

趙瑛娘臉色添了一分笑意,低著頭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旁。

“如何與她一處來?”沈安青壓低聲音輕輕道。

趙瑛娘笑了笑,低聲回應:“才到曲池坊,偏生就碰見她了。”

二人說話時,信安公主已是開口道:“秋娘也在,這倒是巧了,瑛娘也是個擅琵琶的,不如你們比上一曲,也好叫席上諸位也都開開眼。”

趙瑛娘低頭不語,信安公主分明是有意羞辱她,杜秋娘是教坊歌伎,而瑛娘在曲江會後便要送入掖庭參選太子妃,如此一來,只怕眾人皆知,她不過是與歌伎一般無二。

還是杜秋娘起身笑道:“公主殿下擡愛,只是趙娘子琵琶技藝得聖人誇讚,秋娘一介歌伎豈敢相媲美,今日牡丹盛會,早已為殿下備了歌舞。”說著輕輕拍手,牡丹花叢後小徑上轉出數十位紅裝舞姬,身後是數位捧著琵琶、箜篌、蘆笙和小鼓的樂師演奏起來。

侍婢們奉了茶湯上來,信安公主吃了一口,向沈安青道:“青娘的茶藝出眾,何時去我府上也為我做一回茶湯可好?”

此言一出,席上的吳瑤娘忍不住笑出聲來,向韓月娘道:“這青娘若是去府上做個茶女倒還妥當。”

沈安青望了她二人一眼,不惱不氣,只是起身笑道:“公主殿下過獎,奴見殿下所簪的玉樓點翠著實好看,很是敬仰呢。”

眾人目光朝著信安公主頭上望去,只見她如雲高髻上果然是簪著一朵一品紅盛放的玉樓點翠牡丹,一時間魏萱娘和韓月娘都是白了臉,她們先前說的話如今可是大不敬之語,沈安青狀似無意地點破了,叫她們如何不膽戰心驚。

信安公主也不再糾纏要沈安青登門獻茶之事了,只是瞟了一眼沈安青頭上:“你所簪的不也是玉樓點翠麽?”

沈安青笑著欠身:“奴豈敢與殿下相提而論,只是實在不識得牡丹花,先前聽聞魏紫姚黃乃是名品,才取了這一朵。”魏、韓兩位娘子臉色更是煞白,低著頭再不敢都看,只恐信安公主瞧見她二人。

席上新科進士頗有些拘束,還是姍姍來遲的賀蘭臨打破了僵局,只見他一襲沈香色大科蟒袍,頭束玉冠,漫不經心地負手而來,見了信安公主卻也不行禮,只是勾起一抹笑:“殿下也駕臨這牡丹宴,無怪芳林苑中牡丹也失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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