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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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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在,便拉著康夫人坐下了。

沈安青只覺得這對夫婦與旁人有些不同,還是趙瑛娘湊近了低聲道:“康夫人新近嫁入府來的,還是康樂師幾次登門求娶才得的。”

沈安青這才明白過來,這位康夫人竟然是個再嫁的,看她容貌尋常,也不似是什麽高門大戶的貴家出身,卻能叫康樂師這等身懷絕技的宮廷樂師首席幾次登門求娶,更是如此敬重,可見必有過人之處。

待康夫人坐下與他們說了幾句後,沈安青便對她有些刮目相看,她說話行事十分果決,又是急公好義,十分端方,無怪康樂師十分敬重,便是李晟與不大多言的崔奕也對她頗為尊敬。

待到臨辭去時,李晟言笑晏晏地向沈安青道:“王府也得了些上好的蒙頂石花茶餅,不知沈娘子改日可能前往,指點府裏幾名茶女的茶藝一番?”

沈安青不想他會如此說,楞了楞,忙笑道:“請世子恕罪,這些時日奴忙於曲江會,只怕著實無法分身。不如請瑛娘代為前去,她這些時日學茶藝,也頗為勤勉,茶藝精進,想來能有所見地。”她拉著趙瑛娘笑著。

趙瑛娘卻是臉上泛紅,低頭輕聲道:“這,怕是不好,我不過才學了幾日,哪裏敢說什麽指點。”

李晟見此,笑著道:“既如此,便有勞瑛娘了。”

趙瑛娘忙欠身道:“世子客氣了。”只是耳根的紅暈卻是始終不曾消退。

李晟笑著與康樂師和康夫人告辭而去,崔奕跟在其後,走了幾步卻是回身向沈安青道:“沈娘子,這是你的手釧還在亭中案幾上。”說著卻並不等沈安青回話,便上馬而去。

沈安青一怔,不由地望向趙瑛娘,只見趙瑛娘笑的搖搖頭道:“這位蘭陵郡王真真是……依他那性子,怕是早就瞧見青娘取了手釧放在案幾上,又忘了再取回,到走時才留了這麽句話,著實難為他了。”

沈安青也失笑,自回去取了手釧戴上,這才隨沈安青與康樂師和夫人辭行,康夫人的嗓門還是那般響亮:“得空便過來小坐,只怕還要請青娘教一教我如何煎煮茶湯呢,他就好這個。”

康夫人從不肯叫康樂師夫郎,但那神色分明是極為歡喜的。

趙瑛娘拉著沈安青走到馬車跟前,低低聲道:“你隨我走一程,我有話與你說。”沈安青點頭上了趙府馬車,讓金玲與竇府馬車跟在後面。

“多謝你。”趙瑛娘拉著沈安青輕聲道。

沈安青一笑:“怎麽,是要謝我陪你來康府?我可是登門求教的。”

趙瑛娘輕輕一嘆:“他也是好茶道。”這個他自然是襄王世子。

沈安青拉著她,輕聲道:“你可有何打算?”

趙瑛娘低頭,擺弄著襦裳衣擺,許久才道:“我想那曲江探花宴他也是去的。”

沈安青大驚失色,想不到她居然打的是這個主意,她忙道:“只是那探花宴人極多,只怕會出什麽岔子,你還是再好好思量一番吧。”

趙瑛娘擡頭望著她:“不然又能有何法子,待曲江會畢,我便要被送入宮中去,只怕是再無法可想。”

沈安青心裏一緊,也知道如今不過幾日的時間,不僅僅是她,連自己都要在曲江會後被送入宮中。

趙瑛娘見她臉色落寞,也知道她在思量什麽,道:“我已把那本龜茲曲譜送與樂師,還請他替你設法。”她停了停,有幾分狡黠地笑道:“你怕是不知,康樂師不僅頗得聖人看重,便是皇後殿下和幾位公主,也是常常召見,想來必然有法子幫你。”

沈安青這才知道為何趙瑛娘一定要邀了自己前來,少不得起身感激地道:“多謝你。”

瑛娘一把拉住她,低低嘆道:“你我同病相憐,又何須如此,若能幫你的,我自當盡力。”她又微笑望著沈安青:“你何嘗不是幫了我?”二人執手而笑。

第四十二卷 上林如許樹 不借一枝棲

“娘子可在房中?”廂房外傳來問話聲。

采容忙迎了出去,與她欠欠身:“娘子正在房中調弦,不知道有何事?”

那侍婢正是大夫人身邊貼身的,頗有幾分急忙地道:“請娘子速速更衣,隨婢子去內堂,宮中有女史到,有旨意要與娘子。”

采容大吃一驚,如何會有旨意要與沈安青,那可是天家,旁人連想都不敢想的,她慌忙轉身回廂房去通稟。

沈安青早已聽見,她向采容道:“去取了那套海棠紅的襦裳來,叫金玲替我綰發。”

不過片刻,沈安青便收拾妥當,神色沈穩地帶著金玲隨侍婢去了內堂。

宮中來的女史年歲不過十七八歲,很是年輕,卻是面色倨傲,頗有幾分冷意地打量了一番沈安青,這才張口道:“奉皇後殿下詔諭,召曲江會司茶使沈安青含涼殿陛見。”

竇老夫人與大夫人原以為是聖人召見,先前並不敢多問女史,只以為是長公主的意思,誰料竟然是許後召見沈安青,一時楞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也不好多話,只是神色頗有幾分不虞。

跪著聽詔的沈安青也楞住了,她心思飛轉,這其中究竟是因為許後知道了嘉成長公主欲要將自己送入宮中,還是因為康樂師設法所致,她一時也想不到,只能恭敬拜倒:“奴領詔。”

女史冷哼一聲,向沈安青道:“既然已領詔,便快些隨婢進宮去吧,莫叫殿下久候了。”

她又扯出幾分笑意向竇老夫人與大夫人拜了拜:“婢有詔諭在身,不敢久留,這就領著沈娘子回宮去了,還請夫人莫要怪罪。”

大夫人有幾分急了,沈安青原本是曲江會後便要送與宮中之人,如今卻被許後召見,只怕其中難保沒有什麽緣故,她忙忙道:“還請娘子稍等一等,不知殿下如何會要召見青娘?”

女史不陰不陽笑著:“夫人這卻難為婢了,殿下的心意又豈是婢所能猜度。”

竇老夫人沈著臉看了看那女史,又盯著沈安青好一會,冷冷道:“罷了,不必多說,娘子既然奉詔,便帶青娘去就是。”大夫人這才有幾分不情願地住了口,緊抿著唇盯著女史與沈安青。

女史也不多言,冷笑一聲,帶著沈安青徑直出了府登上等在門外的朱帷油壁馬車。

金玲待要跟隨而去,那女史回頭冷冷道:“娘子不必再帶人,宮中自有人伺候娘子。”

沈安青心裏一緊,向金玲搖搖頭,低聲道:“你先回去,與采容守好房門,莫要出什麽岔子,但凡有人問什麽,只說不知便可。”金玲一臉憂色,點頭應下。

宮車輕盈飛快地奔馳在天街上,到朱雀門前稍停片刻,便徑直進了皇城,直到丹鳳門才停下來,女史向沈安青看了一眼:“娘子請隨婢去含涼殿。”

沈安青就著迎上來的宮婢之手下了車馬,擡眼之時,才看見滿眼青瓦朱墻,雕梁畫棟,巍巍高聳而立的門樓上金漆匾額題寫著“丹鳳門”三字,門樓前立有數位持戟仗劍的金甲兵士,而門樓那一邊樓閣林立,殿堂錯落,好不威嚴華麗。

女史見沈安青看得楞了,更是生出幾分輕蔑,這楚州鄉女出身的便是這般眼淺。她咳了一聲:“娘子這邊行吧。”便等也不等,向丹鳳門而去。

進了丹鳳門,過長街,兩側殿堂高聳,巍峨古樸,四下裏宮婢內侍來往不絕,好一派皇家氣派。沈安青不敢多言多看,只是強壓著心頭不安,低頭隨那女史向前行去。

長街盡頭是太液池粼粼波光,過玉階廊橋,到一處臨水殿閣前女史停住了步子,向沈安青道:“娘子稍侯,婢進去通稟,請皇後殿下示下。”

沈安青應著,目光卻是悄悄掃過跟前殿閣,高翹檐角上懸著厚樸的銅鈴,一階階雕花丹陛直達高高在上的大殿。

那女史很快去而覆返:“殿下召你陛見,隨婢進去。”

沈安青屏氣凝神垂頭隨女史踏著玉階,穿過眾多著碧青襦裙的美貌宮婢,全然不理會她們那打探的目光,進到含涼殿中。

大殿中織金丹鳳帷幔重重,正中金漆螺鈿紫檀胡床上半倚半坐著一位身著灑線繡蹙金鳳冰絲廣袖裳裙,高髻上十二翅丹鳳正釵綴著明晃晃的流蘇的中年婦人,一雙妙目正盈盈望著進來的沈安青,嘴邊噙著一絲淺笑。

她身旁的席上坐著的正是先前在明光寺中所見的信安公主,一身嬌艷的銀紅裙裳,似笑非笑地也瞧著沈安青。

沈安青不想威名赫赫的許後居然是這麽個模樣嬌弱柔媚的婦人,她忙拜倒下去:“皇後殿下,信安公主殿下安好。”

信安公主用手中團扇掩著口笑道:“這不是那日在鬥茶會上得勝的青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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