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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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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來,回席位上坐好。

竇氏見此,笑道:“好了,這一回我可不止是來替睞娘送束?的。長公主殿下令我送了帖子來府裏,過兩日便是明光寺落成大禮,請了慧性禪師大座講經九日,並開水陸法會,所以給各府裏都下了帖子請夫人和娘子們都去共襄盛事。”

竇老夫人驚訝道:“這麽快便落成了?”

竇氏笑道:“使了數百工匠晝夜趕工,趕在關試前落成了,那邊的華容寺連一半都未修葺完呢。”

竇老夫人挑眉道:“那幾處府裏可也請了?”

竇氏笑得更為歡暢:“一早就使了人去下帖子,長公主的意思是一家都不落下,都要去沾一沾這佛恩呢。”她轉頭向趙瑛娘說:“瑛娘也是要去的,已經使了人往你府上送帖子了,趙夫人身子不好,怕是不能去了,殿下吩咐了要你與慕娘嬋娘一處坐著。”趙瑛娘低著頭,輕聲答應了,神色晦暗不明。

竇氏又望著沈安青笑道:“青娘這一回可是特別,長公主殿下帶了府裏的茶女要與衛國公府的茶女在寺裏鬥茶,請了慧性禪師裁斷,殿下聽聞你也擅茶道,便叫你也去試一試。這鬥茶得勝的在今年的杏園春宴上便是司茶一職,也算是極為榮耀之事。”

沈安青一怔,嘉成長公主竟然要她也去鬥茶?來不及多想,竇老夫人已是歡喜道:“殿下讓青娘也去?”

竇氏笑瞇瞇地點頭道:“是呢,殿下聽睞娘時時誇讚青娘的茶藝,起了興致,便吩咐請了青娘一道去鬥茶,雖不一定會叫她上場與人相鬥,但能去也是極得臉面之事了。”

竇老夫人頷首笑道:“正是呢,青娘去見識一番也不錯。”沈安青低聲謝過,卻是微微蹙眉。

竇氏又道:“此次非但是長公主殿下親去,連宮裏的太子殿下、江都公主、信安公主、勳貴王侯連同京都有些名望的夫人娘子都請了去,好大的排場。”

竇老夫人瞧了一眼竇二娘子:“如此我們去便要更加謹守禮儀,不能鬧出什麽笑話來。”

沈安青卻是在不經意間瞧見身旁的趙瑛娘臉色有些蒼白,目光低垂,似是有什麽心事一般,不由生出一份疑惑之心,似乎她並不想去這佛會呢。

而那邊的竇家兩位娘子,卻都是臉色大霽,滿是歡喜,一副期待的模樣。

第二十卷 暗聞歌吹聲 知是長安路(加更)

鬥茶的茶餅茶具都需是自己準備,老夫人差人備好了馬車,送沈安青去東市,大夫人還特意著人送了一個褡褳來囑咐采容金玲帶上,裏面是幾吊通寶錢,和一小錠金錠,馬車上還另備了綢絹給沈安青買茶餅茶具。

沈安青帶著帷帽,帶著金玲與采容乘了竇府的馬車去了東市,金玲早就打聽過了東市上有的是店鋪行肆,想來也會有茶具可買。

竇府所在的崇仁坊離東市不過一坊之地,馬車才走了不遠,就看見繁華熱鬧的天街,街上人來人往,馬車來往不停,更有雜技百戲,擔著小挑果菜四處擺賣的,還有拿著布簾四處走街串巷算命問蔔的道人。

采容與金玲二人好奇不已,趴在簾子旁瞧著,采容不時歡喜道:“這京都果然熱鬧,可比那楚州城大多了。快瞧,快瞧,那是果子鋪!”

沈安青也覺得新奇,聽著簾子外熱鬧的叫賣聲,店鋪的叫賣聲,再瞧瞧那兩個人已經頭擠著頭湊在車窗處四下打量著,忍著笑道:“安生坐下吧,到前邊就下去,一準帶你們好好瞧瞧。”

采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撓了撓頭道:“婢子失禮了,實在是不曾見過這麽大的這麽多人的街市。”

沈安青向金玲道:“叫馬車就在這裏停下,前面人多擁擠,我們走過去便是。”金玲叫了車夫停下,又吩咐他就在這附近等著,娘子一會從這裏乘車回府去,賞了他幾個錢。

下了車沈安青才領教到京都東市的繁華,占地兩坊之地,綢緞莊、衣帽肆、珠寶首飾行、胭脂花粉鋪還有騾馬行、鐵鋪、書肆在街道兩旁排得滿滿當當,還有酒樓食坊夾雜其中,不少酒樓的胡姬立在門前笑盈盈招徠著賓客進門,穿著輕薄短俏的胡服,露出大半雪白的臂膀來,叫采容與金玲都瞧得臉紅。

沈安青隔著帷帽紗簾打量著四周店鋪,腳下不急不緩地走著,采容與金玲跟在身後,也不敢走開半步,只恐跟丟了去。

路過一家綢緞莊,店中懸著的一匹素面瑞錦叫采容瞧得著實喜歡,道:“娘子,你瞧那匹錦很是光鮮,不如進去瞧瞧可好。”

沈安青也停住步子瞧了瞧,笑道:“那便進去瞧瞧吧。”

主仆三人進了綢緞莊,立在櫃臺前招呼客人的掌櫃娘子忙笑著迎了上來:“娘子裏邊請,可是要挑衣料,還是要選絲帛?”

她笑著指著店裏懸著的幾匹顏色明麗紋飾別致的錦緞布料道:“這幾匹都是多重多色織錦,花樣也是最時興的,好些夫人娘子來了都要買上幾匹,娘子也瞧瞧可合心意。”

沈安青細細瞧著店裏的錦緞絲帛,果然都是些上乘衣料,綢緞莊布置地也算雅致,樓上更設有雅間專給貴家夫人娘子坐下挑布料所用,可見這綢緞莊也算東市上小有名氣的了。

采容指著那匹素面瑞錦道:“把那匹與我家娘子瞧一瞧。”

那掌櫃娘子笑得更盛,一邊手腳利落地取下布匹奉上來,一邊笑道:“娘子好眼光,這瑞錦是才自東都送來的,料子也很是細滑,可以貼身穿著。”

采容與金玲二人接過料子摸了摸,都很是喜歡,采容低聲道:“這瑞錦若是裁了替娘子做一套小衣和鞋襪是再好不過了。”

金玲也點頭道:“可不是,這顏色也好看。”

沈安青笑道:“既然瞧好了,那就買了吧。”金玲忙不疊自褡褳裏掏錢,采容不依不饒地拉著掌櫃娘子說價。

正忙著,卻聽二層的雅間裏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碗盞砸落在地的碎裂聲,緊接著聽到一位年輕女子怒氣沖沖的聲音:“這匹十樣錦分明是我先訂下的,為何要與了別人!”

只見一個年輕娘子氣沖沖地蹬蹬蹬走下樓來,二話不說走到掌櫃娘子跟前:“張娘子,我念著你這家綢緞莊也算的上是東市老店了,平日衣料都是在你這一處訂下的,如今我要一匹十樣錦,已經說了小半月了,為何店裏有了一匹卻與了別人?你若是不給我個交代,否則休怪我不客氣,砸了你這鋪面!”她身後跟著的侍婢忙上前來待要勸解,卻被她罵了回去,只是咬著牙瞪著那掌櫃娘子。

沈安青退了兩步,才發現那位娘子不是別人,就是先前在周國公府門前挑釁竇二娘,又被自己說的啞口無言的吳瑤娘。只是此時沈安青頭戴帷帽尚未取下來,她未曾認出來。

那掌櫃娘子如今卻是十分為難,她這綢緞莊在東市開了也有數十年光景,哪裏會不知道這些達官貴人最是難伺候,個個都是眼高於頂,受不得半點委屈。這位吳娘子雖不過尋常官家府邸娘子,但與那衛國公府卻是親眷,平日就是個頤指氣使的,這一回叫她知道有一匹十樣錦卻不曾給她送去,只怕要鬧出亂子來。

她忙堆滿了笑,上前道:“娘子莫惱,且聽我細細說來,這是有緣故的,若是平日裏,借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不給娘子送去,實在是無奈之舉。

沈安青不願在此多糾纏,只怕那吳瑤娘認出自己來,更生出事端,便低聲吩咐了金玲與了錢離開。

誰料金玲正掏了錢要與掌櫃娘子時,那一旁氣咻咻地吳瑤娘卻是一眼瞧見了采容手裏的素面瑞錦,指著道:“這匹瑞錦不錯,我要了,與我留下。”

采容登時氣得楞怔,抱緊了那匹瑞錦道:“這是我們先瞧上的,這就要給了錢走了,哪有搶了的道理!”

吳瑤娘冷哼一聲:“我就是要了,還不與我放下!”說著向身後的侍婢們道:“還不與我拿了來!”那幾個侍婢面面相覷,有幾分不情願地朝采容走過去。

金玲也著急了,上前要與采容一道護住那匹瑞錦。沈安青冷冷瞧著吳瑤娘那副得意的嘴臉,開口道:“不必爭了,與了她們就是。”

采容不甘地道:“娘子,分明是我們先瞧見了,怎麽能……”

只聽沈安青道:“不過是匹瑞錦,不值得這般爭搶,沒得丟了臉面去,讓給她罷了。”說著轉身要走。

那吳瑤娘聽得悖然大怒,喝道:“你說誰,誰與你爭搶瑞錦丟了臉面。你與我站住,不然今兒我必然不饒你!“說著就要上前來拽住沈安青。

二樓上傳來一陣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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