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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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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卻是驚呼道:“是蘭陵郡王。”

好些小娘子都不由驚喜地起身,向著那位蘭陵郡王崔奕拜下:“蘭陵郡王。”眼神卻是不住瞟著她。

沈安青有些糊塗,這位隨侍太子的卻是什麽蘭陵郡王,只是瞧那人身著絳紫團蟒錦袍,束紫金冠,容貌俊美不在賀蘭臨之下,只是眉宇間冷峻肅穆,不茍言笑,對眾多年輕娘子行禮問好,也只是微微欠身,低聲道:“請起。”領著幾名侍從向席上沈默而坐,不與眾多賓客多言。

睞娘見了他,一時低聲驚呼,又飛快掩住口,目光中光華流轉,只是不住地瞧著。沈安青低聲問道:“這位蘭陵郡王是何許人也,卻叫這許多人如此吃驚。”

睞娘用團扇掩著口,湊近沈安青耳邊低聲道:“這一位是宣城長公主的嫡子蘭陵郡王崔奕,文采騎射樣樣精通,只是頗為低調寡言,不與朝臣往來,往日各處宴席從不去的,不想今日卻跟著太子殿下來赴了這瓊臺宴。”

沈安青細細瞧著,那位蘭陵郡王果然是不愛與人往來,縱然有賓客上前攀談,也只是略略答幾句便不再多話,只是慢慢吃著杯中之酒,一身肅冷之氣遠遠便可覺察到。

睞娘又低低笑道:“他可也是京都娘子們愛慕的郎君呢。”沈安青掃了一眼席上,果然好些娘子都偷偷瞧著對面端坐的崔奕,她收回目光時,卻見身旁的竇大娘子也飛快低頭垂了眼,臉上有一抹來不及掩飾的羞澀之意。

難道她也……?沈安青不由地又擡眼瞧了一眼對面的崔奕,又瞧了一眼竇大娘子。前一世竇大娘子分明是嫁去哪一處王府,並非蘭陵郡王,難道這一回已是不同了?她有幾分狐疑地想著。

太子駕臨了,宴席自是不必再等,即刻就開席了。數十名身材姣好身著錦繡貼身胡服的胡姬端著赤明香、咄嗟膾、渾羊歿忽等諸多佳肴奉上前來,又躬身退下,斟酒的胡姬一刻不停,一時間金樽酒滿,玉盤盛筵,好不熱鬧。

第十六卷 促節縈紅袖 清音滿翠帷

瓊臺上盛宴已開席,兩個頭上帶著珠玉刺繡尖頂蕃帽,大紅窄袖胡衫,一色織金尖頭錦靴,腰間系著銀蔓垂花飄帶的回鶻女子隨著侍女上了高臺上,一旁早已坐著抱著月鼓豎琴的胡姬。樂聲起時,那兩個回鶻女子隨之起舞,回旋騰蹋,搖曳生情,月鼓聲聲中還隱隱有胡衫上綴著的金鈴清脆響聲,好不歡快。

瓊臺二層席位上坐著的太子也撫掌大笑到:“果然是臨郎挑出的人,甚妙,甚妙!”眼瞧著那一對胡女已經舞步不停,回旋成兩團火紅,身上的銀蔓飄帶更是飛揚耀眼。

賀蘭臨陪坐在一側,笑道:“殿下過獎了,這兩個都是回鶻送來的貴族貢女,知道殿下愛看這胡旋舞,才特意請我送呈殿下的。”

太子笑著看了他一眼:“臨郎果然深知我意。”賀蘭臨與他心照不宣地一笑。

太子瞧了一眼樓下宴席中端然正坐的崔奕:“崔奕頗為古板無趣,連赴這等宴席都是如此不茍言笑,真真是掃興。”

賀蘭臨也瞧了一眼下方的崔奕,輕笑道:“蘭陵郡王自來韜光養晦,不谙交際,無怪他對此美景卻如坐針氈一般。”說畢,二人大笑開來。

待胡旋舞畢,兩位胡女向著席上欠身行禮,一時間喝彩之聲不絕,更是拋了諸多綾絹上來,侍奉的胡姬一一收下。二層上款款下來一位侍婢,向著兩位胡女低語一番,引著她們徑直去了樓上。

睞娘瞧見了,擱下手中酒盞,伏在沈安青耳邊低聲道:“怕是這兩個胡女就是為了獻給太子的。”

沈安青一挑眉,瞧了一眼通往二層的木梯,輕笑著道:“周國公有心了。”

睞娘不屑地笑著:“無怪太子這般看重他。”

一旁的竇大娘子卻是心不在焉地瞧著盤中佳肴,心思卻是全都落在遙遙對坐的崔奕身上,不曾留心睞娘與沈安青的話。還是竇二娘子有幾分郁郁地擡頭,道:“方才不是見了趙府的車馬,怎麽不見瑛娘?”

睞娘也應聲擡頭,四下望了望,蹙眉道:“是了,瑛娘怎麽與我們一處?”

沈安青問道:“這位瑛娘是誰?”

竇二娘子這會可是找到話頭,瞥了一眼沈安青:“瑛娘是右仆射趙府上的三娘子,人才出眾,又善琵琶,連聖人都曾讚過她才貌非凡。”語氣中滿是驕矜,仿若說的不是趙瑛娘,倒是她自己一般,如此就能壓過沈安青一頭似的。

沈安青卻是微笑道:“竟然有這般出眾的娘子,若能得一見是極好的。”

睞娘笑著道:“瑛娘與我們都是熟矜的,管保叫青娘你能見到。”正說著,她欣喜地指著瓊臺另一邊:“那可不是瑛娘麽?”

眾人隨著瞧過去,只見一位身著蓮青越紗素面襦裳,一條丁香色銀線忍冬花間裙的年輕娘子,正微微含笑坐著,瞧來衣著並不出眾,打扮也很是平常,只是那份溫婉卻叫人一望便知。

睞娘向她笑著招手,那位趙瑛娘也微微頷首,起身向這邊款款而來,走到近前,睞娘拉了她嗔道:“你怎麽不來與我們一處,反倒一人坐在那邊了。”

趙瑛娘含笑與竇家兩位娘子見了禮,又向睞娘道:“這位娘子是……”

睞娘忙道:“她是青娘。”

趙瑛娘卻是眼前一亮,笑望著沈安青道:“就是那位茶藝出眾,教了你們三人茶道的娘子嗎?”

睞娘連連點頭,笑著拉她坐下:“正是呢,方才還說不見你,你怎麽一人坐在那邊了,卻不來尋我。”一旁的胡姬見幾人談地投契,忙送了瑛娘的食案坐席來,好教五人一處坐下。

瑛娘笑著道:“我今日是打慈恩寺過來的,來得晚了些,已是開席了,故而便在那一處坐下了,未曾見到你們。”

睞娘笑著道:“怪不得不見你,你去慈恩寺上香?”

瑛娘搖搖頭,輕嘆口氣道:“阿娘自來身子不好,我去眷寫經書求保平安。”

竇大娘子輕聲勸慰道:“瑛娘如此孝順,想來趙夫人必能身體康健多福多壽。”

瑛娘道了謝,卻與沈安青笑道:“青娘與我是初次相見,我卻聽說青娘擅茶道,心中很是仰慕,原想登門拜訪,不想今日在此處得見,真是幸事。”

沈安青微笑作答:“不過是會些粗淺茶藝,娘子高看了。”

瑛娘望了望睞娘與竇家姐妹:“我有一事想請,還望青娘不嫌我蠢鈍,準我與她們三人一道隨你學茶藝可好?”

沈安青吃了一驚,這位瑛娘初次見面便要隨自己學茶藝,她望了一眼睞娘,睞娘笑盈盈地點頭道:“再好不過了,瑛娘聰慧過人,想來必能學成。”

沈安青想了想,也便不再推辭,道:“那便要請瑛娘與睞娘一道來府裏了,每日只需一個時辰便可。”

瑛娘頷首微笑:“自當如此,有勞青娘了。”

沈安青冷眼瞧著,這位瑛娘雖是笑容得體言談有禮,只是對睞娘與竇家姐妹始終有些客氣和疏離,不似她們所說的那般親近。

待到胡姬引了戴著冪籬的杜秋娘到高臺上,臺上更是放下層層帷幔,席上眾人連那杜秋娘的模樣也不能見。竇二娘子一口吃盡杯中酒憤憤道:“不過是個教坊的歌伎罷了,好大的排場。”

一旁的睞娘卻是道:“聽聞這杜秋娘是十二教坊內人中數一數二的,一手琵琶更是彈得精絕,京都好些府上是請都請不來的。”

竇二娘子氣上心頭:“琵琶彈得再好又如何,還不是個歌伎,偏生這些人如珠似寶地捧著她。”卻不曾想一旁的趙瑛娘也是擅奏琵琶之人。

竇大娘子忙瞪了她一眼,又向瑛娘笑著賠不是:“阿嬋向來是口無遮攔,瑛娘莫要怪她。”

趙瑛娘溫和地笑著:“無妨,嬋娘也是無心的。”

高臺上琵琶聲起,席上一時都安靜下來,只聽那弦動錚錚然,清澈之音響徹瓊臺,弦高時如金擊玉碎,迸裂而出,震人心弦,低時又如竊竊低語,渾然在耳,引人入勝,那曲調行雲流水一般縈繞在瓊臺四處,向碧波盈盈處散開去,直到最後一聲弦動,餘音繞梁,久久不絕。

一眾人聽得都入迷,許久才回過神,二樓傳來撫掌笑聲:“絕妙,絕妙。不愧為杜秋娘,這燒槽琵琶怕也只有你配彈奏了。”乃是太子的聲音。

席上眾人也都紛紛稱絕,讚頌不已。

睞娘也不住點頭道:“果然好聽。瑛娘你最通此道,卻是如何?”

趙瑛娘微微笑著:“這技藝怕是難有人能越過了,不愧為教坊第一人。”這稱讚卻是極為誠懇,毫無私心的。竇二娘子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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