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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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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婢子沒見識,叫人笑話了。”

沈安青微微笑道:“咱們是一處來的,你沒見過我自然也沒見過,不必理會了,她們說不出什麽來的。”她叫綠翹去打聽兩位娘子穿的什麽是為了不會穿的與她們沖撞了,自己雖然得了老夫人吩咐要去見郡公夫人,但也不能不知進退壓了竇府兩位娘子一頭,二來也能試試這綠翹是不是用得上靠得住。

不多會綠翹便來回話,大娘子穿的是茜紅織金藕絲襦裳郁金裙,二娘子出挑些,是一套丁香色縵紗琥珀織金牡丹束胸裙,不但連衣裙樣式和顏色問明白了,連紋飾花樣也都不落下。沈安青微微頷首,笑著道:”如此,便穿這一套吧,也好不重了。”指的就是那套杏黃雞心領輕紗半臂襦裳,配著秋香繡芍藥束胸長裙。

綠翹忙上前替沈安青換了衣裙,采容捧了衣帶,上下瞧了一會,道:“今兒不能什麽首飾都不帶,瞧著也不合適呢。”

沈安青沈吟一會,道:“那就把前頭二夫人賞的那對赤金佛手冠兒取出來簪上便是。”

采容依言自妝匣裏取了那對佛手冠出來,乃是一對小小赤金的發冠上面嵌著幾顆小巧的珍珠,瞧著還是素樸了些,但也強過什麽都不戴,她把發冠一邊一只束在百合雙髻上,再退了幾步打量一番,果然是人靠衣裝,換了這套妝扮的沈安青再不像是從前那個才從楚州來的怯怯不敢開言的孤女,身段柔美,面容姣好,雖然算不上絕色,但她眉宇間安靜溫柔的笑,和自信從容卻叫人為之心折。

就連綠翹也看得癡了,口中道:“娘子真是好看。”沈安青抿嘴一笑,帶著她二人出了門向內堂去了。

第六卷 銚煎黃蕊色 碗轉曲塵花

“沈家娘子來了。”侍婢笑著拜倒道。

坐在竇老夫人身旁的金河郡公夫人竇氏聞言擡頭向門外瞧去,只見一個面容娟秀清俊的小娘子緩步隨著侍婢進來,一身打扮不張不揚,神態氣度都是從容不迫,到了跟前斂衽作禮:“老夫人、郡公夫人安好。”

竇老夫人瞧著沈安青一身打扮不算華麗,但難得的是大方識禮,見了貴人也不會驚惶,很是讚賞,笑道:“青娘起來吧,跟著她們一道坐下,郡公夫人是聽說你茶藝不錯,特來試一試的。”

沈安青輕笑欠身道:“得老夫人讚賞,青娘不敢當,願為郡公夫人獻茶,還望夫人不棄。”

竇氏平日在長公主府,嘉成長公主最是喜好游玩賞樂,這吃茶的風尚才在京都時興,她便已花了高價自南苑買了精通茶道的茶女來,每逢宴席總要使了茶女為賓客奉茶,府裏更是日日吃茶,早已不稀奇了。她聽竇老夫人說沈安青擅茶道,便很是不屑,一介楚州村女,再怎麽也比不上長公主府茶女的手藝,或許只是會些粗淺的煮茶罷了。

沈安青也不多言,徑直下茶房裏,將風爐裏的火扇旺,取過茶餅炙烤碾碎,煎水三沸,一沸時加入少量鹽,再沸時取出一瓢水,再用竹夾在水中旋轉,與中心放入茶末,三沸時再將取出的水倒入止沸,此時才移開風爐。沈安青看了看茶房裏備的料,只得鹽、酥、薄荷和棗絲,她蹙了蹙眉,此時的茶道只是才傳到京中,無怪眾人不知有更多料可放。

她回想起那一世在西府,金河郡公夫人也曾去小坐,她吃茶更偏愛濃酥薄鹽。如此,沈安青有了底,在奉給金河郡公夫人的茶碗中重重加了酥,以新采薄荷稍作添味,這才叫侍婢捧了奉到內堂去,自己款款隨後而行。

竇氏接過那碗茶,還未入口,就已聞到那酥香茶香撲鼻而來,入口更覺順滑香濃,不由地臉色大霽,連聲讚道:“好茶,果然是好手藝,阿娘瞧得不差,這小娘子竟然有這等好的茶藝。”

竇老夫人笑著將茶碗放下,看著沈安青:“更好的是她大方寬和,她不但茶藝好,還肯教大娘和二娘學茶道,這孩子真是叫人打心眼裏喜歡。”

竇氏吃驚地望著沈安青道:“你居然肯講這茶道外傳?”連大長公主府的茶女煮茶都是避著外人的,只因為這茶道是她們安身立命的本錢。

沈安青卻並不在意,只因她這茶藝學自後來,得茶藝大家所成於一身,並非多年自己鉆研,也便不那般吝嗇護著,而她也只想以自己所能跳出竇府,不被何氏操縱,如此倒不如敞開來,還能廣結人緣,或能從中博得一線生機。

她微笑頷首:“難得大娘子和二娘子有心學茶藝,青娘得老夫人和夫人關愛無以為報,原將茶道傾囊相授。”

竇氏瞧了瞧席上端坐著的竇大娘子,和故作不在意的二娘子,倒有幾分躊躇,片刻才道:“不知青娘可願意再多收個女弟子,我那女兒睞娘也與你一般年紀,卻還是孩童心性,若能學得茶道,也能跟著養養性。”如今茶道已是時興,連聖人都頗為喜愛,若能學得幾分,也是體面的事,更算的上是才名了。

沈安青不想她居然想把自己女兒送了來學茶道,笑了笑道:“蒙夫人不棄,若是府上娘子有心,青娘自然是願意教授,只是怕要請娘子來竇府與兩位娘子一處學才可。”

竇氏自然知道是竇家先請了沈安青,才能有這等好事,她滿口答應:“這是自然,必然每日打發她過來向青娘請教。”學茶道之事就此定了下來,沈安青回到下席踞坐下來,此次竇府為她也備了一張席,就在二娘子下首。

“好些時日不見長公主,也不曾聽說她設宴,可是有什麽事?”竇老夫人笑著問竇氏。

竇氏卻是嘆口氣道:“還不是為了修那明光寺,整日裏忙完朝上的事還要請了僧侶來府裏議論修寺之事,要趕著修好,把那邊的華容寺比下去呢。”

竇老夫人很是不屑地道:“長公主何須跟她比這些,那個不過是沒見識婢女出身,如今仗著在瀘州侍奉過聖人,做了皇後便越發張狂起來,長公主是什麽身份,也是她能比的。”她拉著竇氏道:“你好生勸勸長公主,不必理會這等人,沒得失了身份。”

竇氏嘆道:“我何嘗不是如此說,只是長公主素性要強,哪裏忍得住這口氣,那邊說要翻修華容寺,長公主便請了東都慧性禪師來要修明光寺,捐錢百萬貫,誰都攔不住。”

竇老夫人也嘆了口氣:“長公主何曾受過這腌?之氣,當初高宗女帝在時,長公主乃天之驕女,萬人敬仰,護持聖人登位,如今為了朝政日夜操勞,偏生那許氏還想著效法二聖臨朝,只可惜她見識粗淺,不過是一介庸婦!”

竇氏瞧了一眼下席坐著的三位娘子,笑了笑道:“罷了,不說這些了。長公主聽聞我要回府來,叫我帶了這玉枕送與阿娘,說是最合適年歲長的人用,冬溫夏涼,祛風散寒。”她自侍婢手中取過墨玉枕笑著送上去。

竇老夫人忙叫侍婢捧著,笑著道:“長公主還記掛著我,你回去替我叩謝過才是。”竇氏笑應了。

第七卷 潔性不可汙 為飲滌塵煩

才回了端怡園,就見何氏帶著侍婢款款而來,見了沈安青越發親熱了,拉著手道:“青娘在端怡園住著可還慣?有什麽少的不成?”

沈安青微笑著退了一步,抽出手來拜下道:“勞二夫人記掛,青娘一切都好。”

何氏嘆了口氣,拉起沈安青向北廂房裏走去:“你又與我生分了不是,說起來我也是你表姑母,當初你爺娘才過了,我想著你孤苦無依,實在是不放心才想著接了你來的,只盼著能照拂你,不叫受了委屈去。”說著她眼圈泛紅,用手絹掩了去。

沈安青卻是冷冷看著何氏惺惺作態,她的話說的很是好聽,若是那一世的沈安青必然是覺得何氏親切慈愛,很是感激說不定會陪著一道落淚,可如今她已是死過一遍的人了,在何氏手裏吃過無盡的苦頭,就是被她這一副慈愛的模樣給騙了,還會再相信她麽?

她自采容手裏取了幹凈的手絹送到何氏面前:“二夫人,莫要太過感傷了,想來我爺娘見我如今能得二夫人照拂也很是感激的。”何氏擡眼看時,只見沈安青淡淡看著自己,絲毫沒有被自己所打動,不由地冷了幾分,這小娘怎麽會成了這般模樣,軟硬不吃,很是難應付呢。

她接過那手絹虛拭了淚,又拉著沈安青的手嘆道:“若你爺娘還在,又哪裏舍得你到這府裏來雖然在楚州不過是尋常人家小娘子,但也是爺娘如珠似寶待著的,這裏再好,總有不便當的,這些個婢子奴仆最是眉高眼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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