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5-1 9:00:14 字數：3231

王之兆走出門外，看著身後白胡子老頭一臉焦急，目視遠方輕笑問“長老是想怪我徇私？”

老頭一翻眼“我就這麽蠢？你老小肯定有主意，從小到大，舞域這小子哪一次不是被你治的服服帖帖？”

王之兆嘆口氣“今時不同往日，舞域已經長大，知道拿咱們的軟腳要挾，還學會了和咱們談條件。”

老頭哈哈一笑“如果步步都在你算計之中，那要他這個谷主做什麽？老實話，你真覺得自己的兒子不如他？”

王之兆仰頭看向木樓，“阿淵聰明才智不輸他，獨獨缺少容忍氣度，做不得谷主。”

老頭怪眼看他“聽域兒的口氣，你什麽時候和石詹聯系上的？”

王之兆苦笑“是他主動找到我，雖說哥哥把他逐出谷，但舊日總還有些情分，他下毒不是為了咱們，十有八九另有目的。”

老頭皺眉又問“域兒愛上的那女子呢，難不成真讓個來歷不明的丫頭進谷？幾百年鬼谷可從沒有來過外人！這個規矩不能破壞！”

王之兆冷笑“我有計較，想做鬼谷的當家主母，要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

老頭疑惑“你不是已經答應域兒？難道要反悔？”

“她不是在皇宮嗎？那就試一試，看以她的智慧，谷中之人不能相幫，她能不能逃出來？這就是她的第一題！”

老頭捋胡子沈吟“她沒武功，恐怕谷主不會答應？”

“無需他同意，直接去找那女子，她能獨身去沙漠找谷主，自是全心愛他，就算是萬分之一的機會，我相信她也一定會答應的！”

老頭搖頭“可是，我總覺得······”

王之兆眼中不屑“就算她能逃出來又怎樣？夏日水溪選妻，舞域答應過要迎娶。我探到，那女子不嫁劉徹就是不甘共享一夫，舞域娶妻以後，以她的性子還會呆在這？就算她願留在這，我也會讓她主動離開。”

老頭看著王之兆未雨綢繆的樣子，撇撇嘴，果然是老狐貍，老奸巨猾。

舞域對那女子如此情深，堅持五年的自由一聽說她中毒，連眼都不眨就答應了做谷主，萬一自己真把他心愛的女子逼死，他還是和那女子一起赴死？還是要恨他這個做叔叔的一輩子？

王之兆擡頭看著哥哥曾經的住所，重重嘆出一口氣，縱然運籌帷幄機智百出，也逃不脫一個‘情’字。

金華殿內

白蒙轉醒，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似在夢中。

“小姐，您醒了？嚇死奴婢了！”翠雨一張臉又是哭又是笑。

白蒙徹底糊塗了，心中升起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急問“我這是在哪裏？”

“您在皇宮啊，您自己的寢殿，金華宮。”

不！白蒙跳起身子，多希望翠雨是在和她開玩笑！打開門，熟悉的大理石臺階，熟悉的小道，熟悉的天！一下子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淚簌簌往下掉，一切都是真的！這下真完了，連舞域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霍去病竟然出賣她！白蒙此刻心中恨透了他！虧她拿他當朋友，他竟然迷暈自己送進皇宮！

舞域現在還生死不明，自己又被關在這裏，要離開難上加難！為什麽所有的事情都要背道而馳！渾身如泡在巨大冰窖，一點熱度力量都感受不到，為什麽她最後的時間要呆在這裏！白蒙禁不住打擊，趴在地上痛哭起來。

“你就這般討厭皇宮嗎？”熟悉威嚴的聲音。

白蒙還沒擡起頭身子就被橫空抱起，如是從前，肯定是要用命掙紮，但現在沒那個必要了，一切很快都會結束。

她竟然沒反應？劉徹目中含疑看向她，眼神空洞無光就像死去一般，冷硬道“朕命你看著朕。”

如是平時，她肯定眼中畏懼伴著倔強瞪他，但現在呢，她充耳不聞，完全無視他。

劉徹心中大怒：出去一趟，竟然連心都丟了！面上露出殺氣，捏住她尖尖的下顎“你是要當自己死了是吧，這樣就可以當朕不存在？想死嗎？不管你那個聰明的爹爹和烈性子的娘親了？”

打蛇打七寸，這個軟肋恰到點上，白蒙眼神一閃望著他，目中含淚。

看著她淒楚的模樣，劉徹心頓時揪成一團，不自覺放松了手。

白蒙滑落在地，強撐起身子跪在他面前“我只是一個不孝之女，所做之事與公孫大人無關，從今日起我就和他們斷絕關系。您是天子，高高在上，求您不要因為我的過失牽連他們，就算您現在殺了我，我也無怨。”

這些話無疑是火上澆油！他舍得殺她？她怎麽這麽會刺他的心！這麽長時間，難道她一點都感受不到他的心嗎？只把他當成一個殺人解恨的君王？

劉徹心中蒼涼，面上卻冷笑“現在才想著不連累父母？朕雖然高高在上，可惜卻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你想著交代後事，朕告訴你，你敢死，朕讓你全家陪葬！”

白蒙仍是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劉徹目光審視著她，出去兩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中毒？又為什麽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低下身子抱起她，輕的就像一團羽毛，隨時都可能飄走。

白蒙身體發僵，這是第三次毒發，一次比一次劇烈！痛楚擴散至全身，白蒙使勁咬緊嘴唇，身上又如同千萬只蜘蛛在抽絲，一分一毫，都是要從她身上剝走生存的希望！

“你怎麽了？”看著她抽搐的身子，劉徹心中一陣驚懼，使勁摟緊她“別怕，有朕在，朕會保護你！”大喊道“快來人！宣禦醫！叫霍去病！”

把她放在床上，她開始用頭撞床前實木，劉徹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她便在他身上亂打，口中一個勁叫喊“殺了我，我不恨你，殺了我，我不等了，求求你殺了我，我只想死啊······”

老禦醫聽了霍去病的話，又皺眉深思，霍去病看著白蒙痛楚掙紮的樣子，一咬牙，一掌打暈過去！

劉徹怪異看了他一眼，又看禦醫“怎麽樣？”

老禦醫道“老臣從未聽說有此種解毒方法，玉璽乃是皇家聖物，老臣懇請皇上三思。”

“什麽？要用玉璽做藥引？”衛子夫驚的手中茶盞落地，“可打探清楚了，情況屬實？”

宮侍點頭“千真萬確，霍侯爺親口說的！”

衛子夫面露驚詫“去病也在？”

“霍侯爺是剛被皇上請進宮細問公孫小姐的病情。”

“去，把衛侯爺請進宮，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

自從衛家顯赫，姐姐還從未如此著急的叫過他？衛青心頭不安，別是她出了事才好，聽說白蒙已被去病送回了宮，也不知她現在宮中如何？

到了椒房殿，行過禮，“娘娘何事召喚微臣？”

衛子夫揮退了宮人，急道“公孫玉回了宮，卻身中奇毒，皇上要用玉璽做藥治她。玉璽事關重大，仍是天子象征，萬萬不可涉險，你是當朝大司空，隨本宮一起去勸勸皇上。”

中毒？衛青心一緊，看著她問，“姐姐真要阻攔皇上？”

衛子夫點頭“就算不行，本宮也要試試！”

衛青仍是跪在地上不起身，緩緩道“可姐姐想過沒有，如果皇上聽了您的話沒有醫治公孫玉，一旦公孫玉中毒身死，皇上就會把所有怨氣都歸咎到姐姐頭上，就算事後姐姐百口爭辯求的皇上一時諒解，但以今日皇上對公孫玉的喜歡來看，難保以後不會遷怒你，姐姐又如何在宮中立足？”

衛子夫驚看著他，顫抖著雙臂指向他，淒苦怨憤道“以前我還只是猜測不信，現在我知道了，你竟是也喜歡那妖女！為了她，找這種借口搪塞我！你和她在宮外就交好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上林苑大殿，你舍命救她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弟弟啊，你怎這般糊塗，我都能猜到的事情以平陽公主的心思，她會想不到嗎？她不說，只不過是在忍耐！她奈何不了你，還殺不了公孫玉？你以為她只是個養在深閨的普通公主？”

衛青匍匐在地“娘娘錯看衛青了。”

衛子夫秀雅嬌弱的臉上流下兩行清淚“我看錯了你？那皇上呢？食仙居公孫玉為你唱歌皇上會聽錯？她出宮，你親自在宮門口為她駕馬車皇上會看錯？你在上林苑大殿把她從去病刀口下救出，你以為平陽公主沒旁敲側擊向我打聽？就算你對她只是知己相交無男女之情，皇上和平陽公主會容你？弟弟，你一向處事謹慎寬厚，可今天為了衛氏一族，你必須去！”

衛子夫的一番話，句句敲在衛青心脾，“臣聽從娘娘差遣。”

金華殿外，宮侍進內稟告“皇上，皇後娘娘和大司空求見。”

劉徹斜看一眼進門就跪的衛子夫和衛青“皇後是來勸朕的？”

衛子夫道“臣妾是一國之後，有為國體之事就算皇上因此厭惡臣妾，臣妾也只能為此承受。”

劉徹冷笑“那你倒說說看，怎麽有為國體？”

衛子夫迎對上劉徹面頰，如水般秀美的臉龐透出一國之後的純然堅韌，靜靜道“大漢朝自高祖建立以來，經過文景之治，玉璽在哪代先皇手上有過損壞？漢朝現在皇上十五年盡心治理之下國力強盛百姓安居，一片祥樂，皇上要因玉璽親手把漢朝的和平毀掉？玉璽是一國根基，貴重之處不用臣妾多言，難道百年相傳神物只因一個女子就要損壞？就算皇上今日要刺死臣妾，臣妾死不足惜，只盼皇上切勿因公孫玉讓後代子孫詬病。”一番話說的於情於禮，無半分不妥。

劉徹沈聲不語，良久，才又看向衛青“大司空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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