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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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無常將鬼壓走，臨走時，黑無常和葉雨澤告別，“小主子，我們先走啦！有時間回來看看我們啊！”
葉雨澤朝他們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這次真是謝謝你們了。”
仔細看便會發現葉雨澤的笑容十分不自然，臉一動不動的，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帶了一張面具。
不過這不包括黑白無常這兩自帶濾鏡的迷弟。
黑白無常：“……”OMG！小主子對他們擺手了？！小主子對他們笑了！！！
黑無常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連忙含淚發了條微博。
黑無常：【守得雲開見月明，小主子終於看我了！對我們笑了！（爆哭）（爆哭）（爆哭）】
我不是牛頭我是馬面：【羨慕到想哭！】
我不是馬面我是牛頭【嫉妒！恨！】
白無常【（嘚瑟）（嘚瑟）上面兩位大哥就不要想了，畢竟顏值決定一切。】
黑白無常走了之後，葉雨澤忍不住擡手揉了揉自己施咒過後發麻的臉，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恐懼，所有的發抖、躲避都是應激行為，但是也怕自己的恐懼無意中傷了那些真心待他的人，只能出此下策了。
黎昕站在他身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覆雜。
便宜貨：“你說你對自己這麽狠幹嘛？老黑他們又不是外人。”
葉雨澤嘆了口氣，“恰恰相反就是因為他們是自己人。”
便宜貨微微有些欣慰，沒想到葉雨澤還是個暖心的家夥，正想要誇他兩句。
葉雨澤這廝就開始拆臺了，“不然哥哥老拿他們來嚇我，這回他們回去說一聲，也能熄了哥哥那蠢蠢欲動的心思。”
便宜貨：“……”
你個心機boy！
葉雨澤臉上的麻意漸褪，任勞任怨走到女孩身邊將她抱到沙發上，還細心將毯子幫她蓋上。
一邊絮絮叨叨道，“這小姑娘也是可憐，簡直是飛來橫禍，也不知道後面成績跟不跟的上。”頓了頓，“老板我們要不要從她們家拿些東西回去啊？”
“嗯？”
“您不是說要還福報嗎？”
黎昕聞言搖了搖頭，“這事是我們這邊的疏忽，我們做的都是責任範圍之內的事。”
葉雨澤，“哦～明白明白，不過來都來了，再做些利民的好事吧，也算是補償他們一家了，老板您等我會。”
說著葉雨澤走到屋中，四處看了看，手指揉搓著下巴，“這屋子風水真不咋地啊！臥房對著大門，臥房門一開就是穿堂風，風過硬，人受擾，常住先不說人的身子肯定會變差，就是這錢財方面也是聚不住的。”
黎昕聞言，挑了挑眉，說的倒是沒錯。
葉雨澤環顧四周，終於在陽臺找到了一盆綠植，半人高的綠植，他一只手便托了起來，將它擺在玄關處，擋了一半的臥室門。
又將屋內別的家具的擺位變動了下，頓時屋中生機勃發，成了個招財局。
葉雨澤拍了拍手，“爺做好事從不留名，唉～要是三殿下在這肯定會布一個大局。”
黎昕一怔，輕彈了下葉雨澤的額頭，失笑道，“他在也不會布的比你好，走吧。”
葉雨澤捂住額頭，以為是黎昕在安慰他，笑嘻嘻的答道，“好！咱回家去。”
許久不見公正甚是懷念他們肉肉的小臉。
黎昕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怕是不行，我們要去城隍那領任務。”
“城隍？任務？”
黎昕沒多做解釋，葉雨澤一臉蒙蔽的被黎昕帶著走。
張桂花在裏頭焦心灼肺的等了許久，扒在門口處，耳朵時刻聽著外頭的動靜，這會外面靜悄悄的，她悄悄開了條門縫。
原本陰暗的大廳，此刻陽光薄薄的灑了一層鋪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屋中氣息流動，能明顯感覺到生機，那股壓抑、陰暗的感覺完全消失不見了。
正驚訝於屋子變化的張桂花轉頭看見孫紫涵躺在沙發上，慌忙走到孫紫涵身邊，蹲下身子，輕輕搖了搖她的身子，“紫涵紫涵！醒醒！”
孫紫涵被吵醒，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媽？怎麽了？我好困啊。”
張桂花的眼淚瞬間落下，撫摸著孫紫涵的頭發，喃喃道，“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
……
另一邊的兩人在找城隍廟。
黎昕帶著葉雨澤第三次繞過那個路口，葉雨澤忍不住了說道，老板……我們好像走過這裏了。”
“咳……”黎昕微微有些懊惱，“城隍廟建的太偏了。”
葉雨澤：“……”自己認路不行，還怪別人廟建的偏。
但是又覺得莫名有些開心，心裏暗暗琢磨著：以後我幫老板認路，老板抓鬼！簡直天造地設啊！
便宜貨：“……”它文化低……可是天造地設真的是用來形容上司和下屬的嗎？
其實黎昕真的不是路癡，而是這城隍廟是真真的偏，本來這個地方胡同就多，一不小心進錯了胡同口，那就是天南地北了。
以往黎昕來這匯報工作，也都是讓城隍自己出來，可這次帶著小朋友，他覺得自己還是要起個榜樣的作用，培養下小朋友尊重自己上司這麽一項優良的“美德”。
第五次走過這個胡同口的時候，葉雨澤停了下來，暗搓搓的從包裏將手機掏了出來，趁黎昕不註意點時候點開了地圖。
葉雨澤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黎昕，委婉的說道，“老板，我覺得我們雖然幾百歲了，但人老心不老，還是要跟上潮流的，要不……試一把導航玩玩？”
黎昕皺眉，葉雨澤這隨便說的一句話倒是真戳中了他，對於現在三界流行的電子設備他不怎麽會用，四百年前白正給他申了個微博，他生生過了一百年才發了第一條微博，接下來的三百年也再沒登上去過。
“嗯，你來便是。”
葉雨澤得到允許之後，立馬地圖搜索頁面打了“虞城”兩字，“老板您等等，虞城城隍廟是吧？”
“前面請左拐，直行一百米後進入府前路……”手機裏頭的機械女音播報著。
十多分鐘後。
“目的地已到，本次服務結束。”
葉雨澤從手機中擡頭看了眼周圍，四面三面都是墻……
葉雨澤轉頭，一臉無辜的問道，“老板……目的地是這嗎？”
黎昕：“……”
在黎昕的眼神下，葉雨澤臉慢慢紅了起來，嘟囔道，“看來我們還是老了。”
黎昕無奈的搖了搖頭，原路返回。
葉雨澤恨恨的看了一眼手機，扔進包裏。
手機：“……”(°◇°)？
黎昕兩人又走到剛來時的路口，沒有辦法還是得喚城隍來接他們。
葉雨澤見黎昕靠在樹下閉著眼睛，還以為他是乏了正閉目養神，於是想找一個路人想要問問路。
不遠的地方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男生，時不時就往他們這兒看過來。
葉雨澤想了想，走了過去，一臉和善，笑著問道，“小哥，請問一下……”
話還沒說完，那男子卻好像受到極大刺激一般，一瞧見葉雨澤走過來，一個激靈跳了起來，手上還舉了一根桃木擋在身前，“我、我告訴你，你別過來啊！”
葉雨澤一臉無辜，“怎……怎麽了嗎？”
黎昕聽到喧鬧聲，睜眼望了過來。
那男孩子故作兇狠道，“呵！別以為披上一層人皮我就不認識你們了！”
旁邊的人被這他的大吼聲引了過來，表情卻好像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一個大爺對葉雨澤說道，“小子你們是外地來的吧？別理他，他這是又發病了，三天兩頭就這麽來一次。”
“是了！以前對著空氣大喊大叫，說是有鬼，把我們大家嚇得夠嗆，後來越來越過分了，對著過往的路人也喊，說他們是妖怪。”
“對我們生活已經造成困擾了，我們也不是歧視精神病患者，可有病就要到醫院去，他現在就已經有攻擊人的苗頭了，到時候出了什麽事就晚了，我們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我建議我們大家一起去公安局報案，讓公安部門強制將他送到醫院去。”
……
眾人七罪八舌，都認定那男孩子是有精神疾病的。
那男孩子低著頭，聽著眾人的話神色異常痛苦，眼中是對自己深深的懷疑，臟兮兮的手緊緊握住桃木，虎口處被粗糙的樹皮磨破了皮也不在乎，好像那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葉雨澤抿了抿唇，這兒站了一會他大概是聽懂了，什麽見鬼，什麽妖怪的，結合他對自己的態度，這個男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十萬個人裏面才有一個的“幸運兒”陰陽眼。
看著男孩子痛苦的表情，葉雨澤有些不忍，躊躇片刻，腳步擡了擡，想往他那走去。
“你別過來！”男孩子看清葉雨澤的意圖，瞳孔緊縮淒厲的大喊道。
葉雨澤連忙將腳步收了回來。
男孩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用洗的有些發白的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嘴角動了動，輕聲說了一句，“不、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別、別靠近他們，他們很危險。”
說完後拿著桃木棍就跑了，背影被陽光拉長，他背對著陽光，眼前看到的只有自己身子投射的陰影而已。
葉雨澤想追上去，被黎昕攔住了，黎昕對他搖了搖頭。
周圍的人還在七嘴八舌的討論那男孩子，說什麽的都有就是沒有一句維護。
黎昕臉色微沈，“眾口鑠金，各位慎言。”
眾人本是憤憤，可一看到黎昕莫名被他的氣場嚇退，紛紛散去。
葉雨澤有些恍惚，不知再想什麽，黎昕揉了揉他的頭發，“怎麽了？”
“啊？哦……沒、沒事。”葉雨澤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黎昕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能洞察一切，葉雨澤悶悶的將頭低了下去，“就是……”
黎昕打斷了他的話，“無妨，我們走吧。”
葉雨澤點了點頭，“嗯。”
擡頭就看見封青也就是城隍爺已經在路對面等他們了。
黎昕對封青說道，“有勞。”
封青冷著一張俊臉，“最煩這兩個字，你最好等會捐一筆香油錢。”
葉雨澤偷偷看了眼城隍爺，長相就一個字——“艷”，已經到了雌雄難辨的層次了，一雙狐貍眼勾人於無形。
他湊到黎昕身邊，輕聲問道，“老板您和城隍爺很熟嗎？”
黎昕淡淡道，“一般吧……你哥和他倒是蠻熟。”
封青聽到黎昕的話，轉頭看了一眼葉雨澤，“葉沐的弟弟？長得倒是比那家夥順眼一些。”
葉雨澤臉微微紅了紅，抿著唇，低聲說了聲，“謝謝。”
封青一楞，“誒呦！還真是個小可愛！過來過來，來哥哥這裏。”
葉雨澤被封青呼嚕過去擁在懷中，在他臉上掐了幾把。
黎昕微微有些不爽快，看到葉雨澤求助的眼神，一把擒住封青的手腕，“別得寸進尺。”
封青疼的直嚷嚷，“得得得！你快放手。”
封青轉了轉發紅的手腕，抱怨道，“那是別人的弟弟，你當自己崽養啦？自己年紀一大把，也不知道去生一個。有些人啊！表面看著光鮮亮麗，實際上連崽都沒有。”
黎昕反問：“你有嗎？”
封青撅了撅嘴，“算了，不和你貧了，到了。”
葉雨澤拿著小冊子將進來的路細細的畫在上頭，畫完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紙上七扭八歪的路，剛才還真是誤會老板了……
這廟建的比土地廟還偏，香火肯定是……
葉雨澤一踏進去，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這哪叫香火旺啊，簡直是香火鼎盛！！！那裝修——富麗堂皇，那雕像——高端大氣，那雕像——全金的！土豪！
再聯想自家那寒酸的土地廟和白面饅頭……葉雨澤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黎昕。
黎昕倒是沒什麽反應，老神在在的坐上城隍爺的位置，端了一杯清茶輕抿。
封青瞧葉雨澤那小模樣哈哈大笑，“小澤澤怎麽樣？還是我這好些吧？那土地廟……漬漬漬，哪裏是神仙待的地方。要不要來哥哥這裏啊？包吃包住還包城隍美色服務。”
葉雨澤一臉為難，臉不自覺又上了一層胭脂，“還、還是不用了吧……”
黎昕，“他臉皮薄，別逗他了。”
封青擺擺手，“行行行，爸爸發話了，咱也不能不聽，說吧！爸爸今兒來是幹麽來了？”
“拿任務，月底沖業績。”
“喲！騙鬼呢！就你？”
黎昕唇角漸漸勾起，“嗯，我要那處理地府逃犯的任務。”
葉雨澤正悠閑喝著茶，猛然聽到這話，口中的茶噴了出去。
急匆匆的看向黎昕，眼中的焦急都快溢出來了。
封青倒沒想太多，黎昕既然親口提了，自然要全他的面子，手一揮，一份文書便出現在黎昕的桌前。
他一臉不耐煩的說道，“拿去拿去，快滾吧。”
黎昕細細看了文書，看了上頭幾個鬧鬼的點，就將它收了起來。
葉雨澤雙目圓瞪，“老、老板……這事就定啦？！”
黎昕，“嗯，文書一下，蓋棺定論。”
葉雨澤：“Σ(°△°|||)︴”下半輩子就這麽毀了……
封青將他們送到門口，對葉雨澤囑咐道，“小不點，下次再來哥哥這玩啊～不過別帶那些討人厭的家夥。”
葉雨澤乖巧的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口，“城隍爺……您知道胡同口那個有陰陽眼的小孩住哪嗎？”
碰巧的是封青還真知道這小孩，畢竟陰陽眼的人不多，各地的官員還要防範著是不是哪位仙家下凡來渡劫來了，不然倒時候不小心渡劫失敗，死的不清不白，又要撕扯不開了。
“你說林江啊！”封青見葉雨澤表情嚴肅，連忙讓人將林江的具體住址拿了過來。
黎昕在一旁默默看著也不阻止。
出了城隍廟，葉雨澤隔幾步就擡頭看一眼黎昕，又立馬低下頭。
黎昕嘆了口氣，“業績也不急於一時。”
聽懂了黎昕的話外之音，葉雨澤滿臉的感動，“老板……您可真是個好人。”
黎昕二人順著資料上的地址走，繞過一座座高樓，一個轉彎便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老街區沒有城市寬敞的道路，筒子樓紮堆一棟挨著一棟，顯得頗有些雜亂，一樓都是些鋪子門面，要找老字號那是一紮一個準。
一到晚上便吆喝起來了，燈紅酒綠的，在燒烤攤的煙霧下顯得有幾分迷離，小桌子擺的滿滿的，行人過道都顯得有些困難。
黎昕和葉雨澤繞過一桌又一桌，朝著其中一棟筒子樓走去，樓梯的過道擠滿了雜物，還有一股子飯菜發酵的味道，照明的燈一閃一閃的，幾只不知名的蟲子正繞著它轉悠。
葉雨澤怕黎昕不習慣，這狹窄的樓梯道說不得就有那蜘蛛拉的網，不小心糊在臉上扯都不好扯，所以想擠到前頭去為他開道。
黎昕攔住他，反是將他護在身後。
走到301，那門從上到下貼滿了各個門派的符咒，門頂還掛了一塊大大的八卦鏡。
張飛關羽的門神相也比尋常人家的大了一輩。
“……”也是稍微有點點誇張了……
葉雨澤走上前去敲了門，裏頭傳來男孩子特有的聲音，此刻還帶了些鼻音。
葉雨澤答道，“是我。”
裏頭頓時沒了聲音，嘻嘻索索了好一陣，才又傳來微微帶些顫音的聲音，“你、你們竟然還找上門來！我是不會開門的，你們走吧！”
葉雨澤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黎昕，得到對方的允許之後他才說道，“我們不是害人的妖怪……他是虞城的土地爺，我是他的助理，出來辦公正好遇上了你，也算有緣了。”
男孩子有些懷疑，“真的？”
葉雨澤沖著貓眼誠懇的點了點頭，“真的。”
“看你們身上都是金光……和以前見到害人的都不一樣……”裏頭又沈默了許久，才傳來轉動門鎖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男孩子戒備的探出頭來看了看周圍，見只有他們二人，這才將門打開他們進屋。
倆人一進屋就被屋裏的擺設驚到了。
遍地的黃帆，墻上滿是朱砂繪制的符咒，屋中央還供了一尊菩薩的雕像。
“土地爺……我這也沒招待過神仙。”林江撓了撓後腦勺，恭敬的說道，“您坐，我去給您倒茶。”
被忽視的葉雨澤：“……”難道不應該是求了兩位老板的我才是主角嗎？？？
黎昕和葉雨澤在滿地黃色中挑了個能下腳的地方。
林江端了兩杯茶出來，遞給他們二人，有些不好意思道，“家裏很少來客人，只有這些三年前就拆封的茶葉了，也不知道過沒過期……您們就湊合湊合吧。”
剛喝了一口的葉雨澤：“……噗。”
湊合？？大兄弟你倒杯白水也是好的啊！
黎昕默默將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問道，“家裏人都不在嗎？”
林江聽了他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垂了下來，苦笑的指了指屋子，“你看啊，這鬼樣子誰想和我一起住？沒把我轟出去我已經感恩戴德了。”
“你們二人是神仙不是嗎？”林江的表情又漸漸變得熱烈起來，跪在他們身前，“求求你，幫我把這東西除了吧！我不要陰陽眼！我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黎昕將他扶起來，皺眉回道，“陰陽眼乃是天贈之物，等閑除不了。”
“除不了嗎？”林江聽完他的話活像鬥敗的公雞，笑著說道，“這話什麽意思？是說我要一輩子帶著它過活嗎？！”
葉雨澤，“你也別灰心……”
“別灰心！哈哈哈哈！”林江大笑起來，笑著笑著滿眼通紅，含了一眼眶的淚，死死瞪著不讓它流下來。
“話說的這麽輕巧，你可知道我經歷過什麽嗎？你知道周圍的人怎麽說我嗎？說我是瘋子，要送到精神病院去！大家都避著我！看見我就好像看見什麽臟東西一樣，有時候我都懷疑我是不是神經病，那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不過是我自己的臆想。這種感覺你又懂嗎？”
“……”葉雨澤抿了抿唇，表情漸漸變的有些奇怪，半晌才回道，“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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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澤朝他們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這次真是謝謝你們了。”
仔細看便會發現葉雨澤的笑容十分不自然，臉一動不動的，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帶了一張面具。
不過這不包括黑白無常這兩自帶濾鏡的迷弟。
黑白無常：“……”OMG！小主子對他們擺手了？！小主子對他們笑了！！！
黑無常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連忙含淚發了條微博。
黑無常：【守得雲開見月明，小主子終於看我了！對我們笑了！（爆哭）（爆哭）（爆哭）】
我不是牛頭我是馬面：【羨慕到想哭！】
我不是馬面我是牛頭【嫉妒！恨！】
白無常【（嘚瑟）（嘚瑟）上面兩位大哥就不要想了，畢竟顏值決定一切。】
黑白無常走了之後，葉雨澤忍不住擡手揉了揉自己施咒過後發麻的臉，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恐懼，所有的發抖、躲避都是應激行為，但是也怕自己的恐懼無意中傷了那些真心待他的人，只能出此下策了。
黎昕站在他身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覆雜。
便宜貨：“你說你對自己這麽狠幹嘛？老黑他們又不是外人。”
葉雨澤嘆了口氣，“恰恰相反就是因為他們是自己人。”
便宜貨微微有些欣慰，沒想到葉雨澤還是個暖心的家夥，正想要誇他兩句。
葉雨澤這廝就開始拆臺了，“不然哥哥老拿他們來嚇我，這回他們回去說一聲，也能熄了哥哥那蠢蠢欲動的心思。”
便宜貨：“……”
你個心機boy！
葉雨澤臉上的麻意漸褪，任勞任怨走到女孩身邊將她抱到沙發上，還細心將毯子幫她蓋上。
一邊絮絮叨叨道，“這小姑娘也是可憐，簡直是飛來橫禍，也不知道後面成績跟不跟的上。”頓了頓，“老板我們要不要從她們家拿些東西回去啊？”
“嗯？”
“您不是說要還福報嗎？”
黎昕聞言搖了搖頭，“這事是我們這邊的疏忽，我們做的都是責任範圍之內的事。”
葉雨澤，“哦～明白明白，不過來都來了，再做些利民的好事吧，也算是補償他們一家了，老板您等我會。”
說著葉雨澤走到屋中，四處看了看，手指揉搓著下巴，“這屋子風水真不咋地啊！臥房對著大門，臥房門一開就是穿堂風，風過硬，人受擾，常住先不說人的身子肯定會變差，就是這錢財方面也是聚不住的。”
黎昕聞言，挑了挑眉，說的倒是沒錯。
葉雨澤環顧四周，終於在陽臺找到了一盆綠植，半人高的綠植，他一只手便托了起來，將它擺在玄關處，擋了一半的臥室門。
又將屋內別的家具的擺位變動了下，頓時屋中生機勃發，成了個招財局。
葉雨澤拍了拍手，“爺做好事從不留名，唉～要是三殿下在這肯定會布一個大局。”
黎昕一怔，輕彈了下葉雨澤的額頭，失笑道，“他在也不會布的比你好，走吧。”
葉雨澤捂住額頭，以為是黎昕在安慰他，笑嘻嘻的答道，“好！咱回家去。”
許久不見公正甚是懷念他們肉肉的小臉。
黎昕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怕是不行，我們要去城隍那領任務。”
“城隍？任務？”
黎昕沒多做解釋，葉雨澤一臉蒙蔽的被黎昕帶著走。
張桂花在裏頭焦心灼肺的等了許久，扒在門口處，耳朵時刻聽著外頭的動靜，這會外面靜悄悄的，她悄悄開了條門縫。
原本陰暗的大廳，此刻陽光薄薄的灑了一層鋪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屋中氣息流動，能明顯感覺到生機，那股壓抑、陰暗的感覺完全消失不見了。
正驚訝於屋子變化的張桂花轉頭看見孫紫涵躺在沙發上，慌忙走到孫紫涵身邊，蹲下身子，輕輕搖了搖她的身子，“紫涵紫涵！醒醒！”
孫紫涵被吵醒，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媽？怎麽了？我好困啊。”
張桂花的眼淚瞬間落下，撫摸著孫紫涵的頭發，喃喃道，“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
……
另一邊的兩人在找城隍廟。
黎昕帶著葉雨澤第三次繞過那個路口，葉雨澤忍不住了說道，老板……我們好像走過這裏了。”
“咳……”黎昕微微有些懊惱，“城隍廟建的太偏了。”
葉雨澤：“……”自己認路不行，還怪別人廟建的偏。
但是又覺得莫名有些開心，心裏暗暗琢磨著：以後我幫老板認路，老板抓鬼！簡直天造地設啊！
便宜貨：“……”它文化低……可是天造地設真的是用來形容上司和下屬的嗎？
其實黎昕真的不是路癡，而是這城隍廟是真真的偏，本來這個地方胡同就多，一不小心進錯了胡同口，那就是天南地北了。
以往黎昕來這匯報工作，也都是讓城隍自己出來，可這次帶著小朋友，他覺得自己還是要起個榜樣的作用，培養下小朋友尊重自己上司這麽一項優良的“美德”。
第五次走過這個胡同口的時候，葉雨澤停了下來，暗搓搓的從包裏將手機掏了出來，趁黎昕不註意點時候點開了地圖。
葉雨澤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黎昕，委婉的說道，“老板，我覺得我們雖然幾百歲了，但人老心不老，還是要跟上潮流的，要不……試一把導航玩玩？”
黎昕皺眉，葉雨澤這隨便說的一句話倒是真戳中了他，對於現在三界流行的電子設備他不怎麽會用，四百年前白正給他申了個微博，他生生過了一百年才發了第一條微博，接下來的三百年也再沒登上去過。
“嗯，你來便是。”
葉雨澤得到允許之後，立馬地圖搜索頁面打了“虞城”兩字，“老板您等等，虞城城隍廟是吧？”
“前面請左拐，直行一百米後進入府前路……”手機裏頭的機械女音播報著。
十多分鐘後。
“目的地已到，本次服務結束。”
葉雨澤從手機中擡頭看了眼周圍，四面三面都是墻……
葉雨澤轉頭，一臉無辜的問道，“老板……目的地是這嗎？”
黎昕：“……”
在黎昕的眼神下，葉雨澤臉慢慢紅了起來，嘟囔道，“看來我們還是老了。”
黎昕無奈的搖了搖頭，原路返回。
葉雨澤恨恨的看了一眼手機，扔進包裏。
手機：“……”(°◇°)？
黎昕兩人又走到剛來時的路口，沒有辦法還是得喚城隍來接他們。
葉雨澤見黎昕靠在樹下閉著眼睛，還以為他是乏了正閉目養神，於是想找一個路人想要問問路。
不遠的地方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男生，時不時就往他們這兒看過來。
葉雨澤想了想，走了過去，一臉和善，笑著問道，“小哥，請問一下……”
話還沒說完，那男子卻好像受到極大刺激一般，一瞧見葉雨澤走過來，一個激靈跳了起來，手上還舉了一根桃木擋在身前，“我、我告訴你，你別過來啊！”
葉雨澤一臉無辜，“怎……怎麽了嗎？”
黎昕聽到喧鬧聲，睜眼望了過來。
那男孩子故作兇狠道，“呵！別以為披上一層人皮我就不認識你們了！”
旁邊的人被這他的大吼聲引了過來，表情卻好像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一個大爺對葉雨澤說道，“小子你們是外地來的吧？別理他，他這是又發病了，三天兩頭就這麽來一次。”
“是了！以前對著空氣大喊大叫，說是有鬼，把我們大家嚇得夠嗆，後來越來越過分了，對著過往的路人也喊，說他們是妖怪。”
“對我們生活已經造成困擾了，我們也不是歧視精神病患者，可有病就要到醫院去，他現在就已經有攻擊人的苗頭了，到時候出了什麽事就晚了，我們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我建議我們大家一起去公安局報案，讓公安部門強制將他送到醫院去。”
……
眾人七罪八舌，都認定那男孩子是有精神疾病的。
那男孩子低著頭，聽著眾人的話神色異常痛苦，眼中是對自己深深的懷疑，臟兮兮的手緊緊握住桃木，虎口處被粗糙的樹皮磨破了皮也不在乎，好像那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葉雨澤抿了抿唇，這兒站了一會他大概是聽懂了，什麽見鬼，什麽妖怪的，結合他對自己的態度，這個男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十萬個人裏面才有一個的“幸運兒”陰陽眼。
看著男孩子痛苦的表情，葉雨澤有些不忍，躊躇片刻，腳步擡了擡，想往他那走去。
“你別過來！”男孩子看清葉雨澤的意圖，瞳孔緊縮淒厲的大喊道。
葉雨澤連忙將腳步收了回來。
男孩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用洗的有些發白的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嘴角動了動，輕聲說了一句，“不、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別、別靠近他們，他們很危險。”
說完後拿著桃木棍就跑了，背影被陽光拉長，他背對著陽光，眼前看到的只有自己身子投射的陰影而已。
葉雨澤想追上去，被黎昕攔住了，黎昕對他搖了搖頭。
周圍的人還在七嘴八舌的討論那男孩子，說什麽的都有就是沒有一句維護。
黎昕臉色微沈，“眾口鑠金，各位慎言。”
眾人本是憤憤，可一看到黎昕莫名被他的氣場嚇退，紛紛散去。
葉雨澤有些恍惚，不知再想什麽，黎昕揉了揉他的頭發，“怎麽了？”
“啊？哦……沒、沒事。”葉雨澤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黎昕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能洞察一切，葉雨澤悶悶的將頭低了下去，“就是……”
黎昕打斷了他的話，“無妨，我們走吧。”
葉雨澤點了點頭，“嗯。”
擡頭就看見封青也就是城隍爺已經在路對面等他們了。
黎昕對封青說道，“有勞。”
封青冷著一張俊臉，“最煩這兩個字，你最好等會捐一筆香油錢。”
葉雨澤偷偷看了眼城隍爺，長相就一個字——“艷”，已經到了雌雄難辨的層次了，一雙狐貍眼勾人於無形。
他湊到黎昕身邊，輕聲問道，“老板您和城隍爺很熟嗎？”
黎昕淡淡道，“一般吧……你哥和他倒是蠻熟。”
封青聽到黎昕的話，轉頭看了一眼葉雨澤，“葉沐的弟弟？長得倒是比那家夥順眼一些。”
葉雨澤臉微微紅了紅，抿著唇，低聲說了聲，“謝謝。”
封青一楞，“誒呦！還真是個小可愛！過來過來，來哥哥這裏。”
葉雨澤被封青呼嚕過去擁在懷中，在他臉上掐了幾把。
黎昕微微有些不爽快，看到葉雨澤求助的眼神，一把擒住封青的手腕，“別得寸進尺。”
封青疼的直嚷嚷，“得得得！你快放手。”
封青轉了轉發紅的手腕，抱怨道，“那是別人的弟弟，你當自己崽養啦？自己年紀一大把，也不知道去生一個。有些人啊！表面看著光鮮亮麗，實際上連崽都沒有。”
黎昕反問：“你有嗎？”
封青撅了撅嘴，“算了，不和你貧了，到了。”
葉雨澤拿著小冊子將進來的路細細的畫在上頭，畫完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紙上七扭八歪的路，剛才還真是誤會老板了……
這廟建的比土地廟還偏，香火肯定是……
葉雨澤一踏進去，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這哪叫香火旺啊，簡直是香火鼎盛！！！那裝修——富麗堂皇，那雕像——高端大氣，那雕像——全金的！土豪！
再聯想自家那寒酸的土地廟和白面饅頭……葉雨澤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黎昕。
黎昕倒是沒什麽反應，老神在在的坐上城隍爺的位置，端了一杯清茶輕抿。
封青瞧葉雨澤那小模樣哈哈大笑，“小澤澤怎麽樣？還是我這好些吧？那土地廟……漬漬漬，哪裏是神仙待的地方。要不要來哥哥這裏啊？包吃包住還包城隍美色服務。”
葉雨澤一臉為難，臉不自覺又上了一層胭脂，“還、還是不用了吧……”
黎昕，“他臉皮薄，別逗他了。”
封青擺擺手，“行行行，爸爸發話了，咱也不能不聽，說吧！爸爸今兒來是幹麽來了？”
“拿任務，月底沖業績。”
“喲！騙鬼呢！就你？”
黎昕唇角漸漸勾起，“嗯，我要那處理地府逃犯的任務。”
葉雨澤正悠閑喝著茶，猛然聽到這話，口中的茶噴了出去。
急匆匆的看向黎昕，眼中的焦急都快溢出來了。
封青倒沒想太多，黎昕既然親口提了，自然要全他的面子，手一揮，一份文書便出現在黎昕的桌前。
他一臉不耐煩的說道，“拿去拿去，快滾吧。”
黎昕細細看了文書，看了上頭幾個鬧鬼的點，就將它收了起來。
葉雨澤雙目圓瞪，“老、老板……這事就定啦？！”
黎昕，“嗯，文書一下，蓋棺定論。”
葉雨澤：“Σ(°△°|||)︴”下半輩子就這麽毀了……
封青將他們送到門口，對葉雨澤囑咐道，“小不點，下次再來哥哥這玩啊～不過別帶那些討人厭的家夥。”
葉雨澤乖巧的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口，“城隍爺……您知道胡同口那個有陰陽眼的小孩住哪嗎？”
碰巧的是封青還真知道這小孩，畢竟陰陽眼的人不多，各地的官員還要防範著是不是哪位仙家下凡來渡劫來了，不然倒時候不小心渡劫失敗，死的不清不白，又要撕扯不開了。
“你說林江啊！”封青見葉雨澤表情嚴肅，連忙讓人將林江的具體住址拿了過來。
黎昕在一旁默默看著也不阻止。
出了城隍廟，葉雨澤隔幾步就擡頭看一眼黎昕，又立馬低下頭。
黎昕嘆了口氣，“業績也不急於一時。”
聽懂了黎昕的話外之音，葉雨澤滿臉的感動，“老板……您可真是個好人。”
黎昕二人順著資料上的地址走，繞過一座座高樓，一個轉彎便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老街區沒有城市寬敞的道路，筒子樓紮堆一棟挨著一棟，顯得頗有些雜亂，一樓都是些鋪子門面，要找老字號那是一紮一個準。
一到晚上便吆喝起來了，燈紅酒綠的，在燒烤攤的煙霧下顯得有幾分迷離，小桌子擺的滿滿的，行人過道都顯得有些困難。
黎昕和葉雨澤繞過一桌又一桌，朝著其中一棟筒子樓走去，樓梯的過道擠滿了雜物，還有一股子飯菜發酵的味道，照明的燈一閃一閃的，幾只不知名的蟲子正繞著它轉悠。
葉雨澤怕黎昕不習慣，這狹窄的樓梯道說不得就有那蜘蛛拉的網，不小心糊在臉上扯都不好扯，所以想擠到前頭去為他開道。
黎昕攔住他，反是將他護在身後。
走到301，那門從上到下貼滿了各個門派的符咒，門頂還掛了一塊大大的八卦鏡。
張飛關羽的門神相也比尋常人家的大了一輩。
“……”也是稍微有點點誇張了……
葉雨澤走上前去敲了門，裏頭傳來男孩子特有的聲音，此刻還帶了些鼻音。
葉雨澤答道，“是我。”
裏頭頓時沒了聲音，嘻嘻索索了好一陣，才又傳來微微帶些顫音的聲音，“你、你們竟然還找上門來！我是不會開門的，你們走吧！”
葉雨澤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黎昕，得到對方的允許之後他才說道，“我們不是害人的妖怪……他是虞城的土地爺，我是他的助理，出來辦公正好遇上了你，也算有緣了。”
男孩子有些懷疑，“真的？”
葉雨澤沖著貓眼誠懇的點了點頭，“真的。”
“看你們身上都是金光……和以前見到害人的都不一樣……”裏頭又沈默了許久，才傳來轉動門鎖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男孩子戒備的探出頭來看了看周圍，見只有他們二人，這才將門打開他們進屋。
倆人一進屋就被屋裏的擺設驚到了。
遍地的黃帆，墻上滿是朱砂繪制的符咒，屋中央還供了一尊菩薩的雕像。
“土地爺……我這也沒招待過神仙。”林江撓了撓後腦勺，恭敬的說道，“您坐，我去給您倒茶。”
被忽視的葉雨澤：“……”難道不應該是求了兩位老板的我才是主角嗎？？？
黎昕和葉雨澤在滿地黃色中挑了個能下腳的地方。
林江端了兩杯茶出來，遞給他們二人，有些不好意思道，“家裏很少來客人，只有這些三年前就拆封的茶葉了，也不知道過沒過期……您們就湊合湊合吧。”
剛喝了一口的葉雨澤：“……噗。”
湊合？？大兄弟你倒杯白水也是好的啊！
黎昕默默將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問道，“家裏人都不在嗎？”
林江聽了他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垂了下來，苦笑的指了指屋子，“你看啊，這鬼樣子誰想和我一起住？沒把我轟出去我已經感恩戴德了。”
“你們二人是神仙不是嗎？”林江的表情又漸漸變得熱烈起來，跪在他們身前，“求求你，幫我把這東西除了吧！我不要陰陽眼！我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黎昕將他扶起來，皺眉回道，“陰陽眼乃是天贈之物，等閑除不了。”
“除不了嗎？”林江聽完他的話活像鬥敗的公雞，笑著說道，“這話什麽意思？是說我要一輩子帶著它過活嗎？！”
葉雨澤，“你也別灰心……”
“別灰心！哈哈哈哈！”林江大笑起來，笑著笑著滿眼通紅，含了一眼眶的淚，死死瞪著不讓它流下來。
“話說的這麽輕巧，你可知道我經歷過什麽嗎？你知道周圍的人怎麽說我嗎？說我是瘋子，要送到精神病院去！大家都避著我！看見我就好像看見什麽臟東西一樣，有時候我都懷疑我是不是神經病，那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不過是我自己的臆想。這種感覺你又懂嗎？”
“……”葉雨澤抿了抿唇，表情漸漸變的有些奇怪，半晌才回道，“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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