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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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我躺在一張簡陋的病床上看了下四周環境我知道這是安宿舍附近的那家私人醫院。

我看到旁邊另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個人,他腦袋包著繃帶,看不清真容,但我還是在他那雙孩子般潔凈的眼睛認出了他,不是安又是誰。

此時他正看著我,嘴角掛著笑,似乎很釋然的樣子,他看著我說:“你的粽子頭很酷斃了。”

我說:“你的大蒜頭也不錯呀。”

然後我們相視而笑。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我知道他原諒了我,我倆從小一起長大,很是默契,一切盡在不言中。

在天津呆了幾天,我和啊振啊動就回了老家,繼續我們的未來,本來安也要回去的,但他辭職信要等一禮拜後才給結果,所以我們沒有等他。

那天在病房裏安告訴我說,韓曉鈴已經走了,他最後一次去找她的時候發現她房間冒出濃煙,安嚇了一跳,以為著火了,於是急沖了進去,進去後才發現只是幾本書在冒著微微火苗,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安撲滅火苗,在一堆灰燼裏發現了那本還算完好的日記。

安覺得曉鈴可能離開了,於是就打她手機,但關機,他又急忙奔像車站,想在那裏攔住她,但遺憾的是,失敗了,整整在火車站坐了一天一夜也沒有發現她的影子。

我問安說,你覺得她能去哪裏。安搖頭,說他也不知道。我想了很久覺得韓小鈴除了濱州在沒地方可去,要麽就回她母親那裏了,但日記中她說她不想回到那個重新組建起的家庭。我想她不可能去哪裏。

臨走時我見安騎著破摩托送我們,我問他,他的奧迪的。安說那不是他的。是他老板的,以前他不甘心平凡,為了前程,委屈自己和老板的啞巴女兒走在一起,那車是老板送他的,但後來他才發現,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還是不甘心,有了錢卻犧牲了愛情,於是他再也忍不住,狠心斬斷那建立在利益上的愛情。現在他什麽都沒有了,甚至說比我還窮。

從那一刻我才真正了解了安,原來他並不是一個大孩子,可以說他比我們兄弟之間任何一個都成熟,那天他一反常態,特感慨的說他是九零後的人,六零後的心。

回到家後,我們開始了忙碌而充實的生活,看著溫室一點點拔地而起,心中說不出的成就感,我覺得我的人生終於走上正軌,可惜志南和秋仔幾人看不到了,而浪哥什麽情況還不知道,我想他們要在的話我們肯定會做的更大。

俗話說晚上不能談鬼,白天不能說人,我剛想到他,電話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電話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我頓時激動萬分,正是浪哥。我說你還好嗎?

他說好的很。他說他用公共電話打給我的,不能聊太長時間,最後他問我在那,我說在老家,浪哥說他就在老家附近,讓我下去兩點在小學裏等他,並讓我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老大狼哥。

我答應了他,他現在通緝犯,當然不能讓人知道他的行蹤,但為什麽卻要強調不要告訴浪哥呢?

下午一點多,我讓啊動啊振照顧好工人們的茶水,然後一個人偷偷摸摸去了學校。

學校就在我們村子附近,現在早已沒有學生,說是學校,其實就是幾間破房子,還是前朝留下的,經過百年風吹雨打,早已破財不堪,歪歪斜斜,一陣風都可以吹倒。

我來到所謂的學校,繡跡斑斑鐵大門緊鎖著,那把古舊銅鎖也已經嚴重腐朽,一磚頭都可以砸爛,但我並沒有那麽做,因為那樣會被別人發現的。

我找了處比較容易搭手的地方,翻墻進去。

學校院子裏雜草叢生,我的到來驚飛一群休息的雀兒。

我看了看手機,一點半左右,浪哥差不多快來了。我慢無廖懶在院子裏走了幾圈。我剛才翻過的墻頭上,一雙手搭了上來,緊接著,一個人影跳了進來,正是浪哥。他看上去消瘦很多,想來逃難的日子很是不好過,他身上背著個電腦包,不知裏面裝著什麽,我想肯定不是電腦。

他看到我笑的跟朵花似的,我興奮的迎上去。但我剛邁出兩步,鐵門嘰呀一聲打開了,兩個高大男子沖了進來,浪哥立馬警覺起來,隨後他特麻利的跳上墻頭,蹲在墻頭咬牙切齒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後他將身上的電腦包扔到我身邊。跳了下去。

兩個高大男子立馬掏出手槍,沖著浪哥逃跑的方向連開數槍,隨後又沖出鐵門,我聽到外面警笛聲響起,於是我明白了,那是便衣警察。但這是誰告的密呢,浪哥剛才眼神裏充滿傷心和恨意,我想他會以為是我害了他,他肯定會恨我一輩子。

我撿起地上的電腦包,挺沈的,打開一看,裏面是一蘋果筆記本。記得浪哥那天在醫院說過,等有錢了送我一蘋果。當時我還嘲笑他。覺得根本不可能,因為我了解他性格,是那種只吞不吐類型,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沒有忘。

一時間,心中酸楚萬分,我迅速跑出學校,但我看到的是,浪哥被幾個警車按在地上,明晃晃的手銬哢嚓一聲拷在他手上,同時我心裏也哢嚓一下,像是被人恨刺了一刀。

我就這樣看著,看著,無奈的看著,束手無策的看著,無能為力的看著。

浪哥在被塞進警車的時候看到了我,他掙紮著沖我破口大罵。“李陽,我操你大爺。”

然後車門關上,警車揚長而去。我呆了好一會,對著空氣說道“我們永遠是兄弟。”

此時我心裏特難受,比殺我都難受,我不知道我是該傷心,還是該難過,還是該傷心。

我漫無目的的走著,想著我們兄弟之間的點點滴滴,越想越難過。

在經過一家小賣鋪的時候,我進去買了一包啤酒,然後邊走邊喝,最後不知不覺竟走到山間懸崖邊上,記得小時候我們經常在這裏玩,浪哥從小就是能折騰的主,經常帶著我們去偷鄰居家養的雞,然後在這裏烤著吃,想想那時候是多麽開心啊,無憂無慮,自由自在。而現在的結局為什麽是這樣呢?

我坐在懸崖邊緣,一瓶接一瓶喝著啤酒,將喝完的酒瓶扔下懸崖,好一會才聽到酒瓶破碎的聲音,我甚至有種奇怪的想法,要是人從這跳下去會是什麽結果呢?

漸漸的,我的腦袋越來越沈,突然吹來的清風讓我清醒了不少,我才發現天已經黑了。這時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啊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一個人偷偷喝酒,真不夠意思。”然後他坐在我身邊,打開一瓶啤酒喝起來。

我說你怎麽來了。

“這地方那麽暴露,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見你。”啊動一拍我的肩膀,語氣低沈下來。“行了小朋友,不要太難過,事情我都知道了,其實這樣也好,畢竟一個人逃難也不好過,還不如在監獄裏呢,有吃有喝多安穩啊。”

雖然我知道啊動實在安慰我,監獄裏生活好過才怪,但在他一番話後,我心情好了很多。

我說你怎麽知道的。

“這麽大事情,就那麽點村子,不知道才怪,村子裏早已沸騰開了,有人惋惜,有人痛心,但更多的事冷眼旁觀。行了小朋友,你也不用太難過,他不是死了。””

小朋友?靠,在我面前裝什麽大哥。我說,你叫誰小朋友。

“難道不是嗎?你以為你很成熟啊,你不覺得我們兄弟十五人中最幼稚的就是你了,以後不要把人看的太簡單,別把這個世界看的太完美,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

我知道啊動比我聰明,但一直沒以為他比我成熟,現在發現還卻是是那麽回事,難道是我想多了,還是他鐵石心腸。

最後我和啊動討論起是誰抱的警,我懷疑是狼哥,因為浪哥打電話時特別強調不要告訴狼哥。啊動也讚同我的觀點,他說我打電話的時候他和狼哥就在旁邊,我的話他們都聽見了,從我話語中他們聽出了我在給浪哥打電話。

“其實有些事我一直沒向你說,怕汙染了你純潔的心靈。”阿動扔掉手中空酒瓶,又打開一瓶。喝了幾口繼續說:“你知道嗎?我們公司倉庫被盜就是浪哥和秋仔他們幹的,之前他們聯系過我,讓我幫他們,但被我拒絕了,並勸說他們不可以。但他們還是做了。

那天,大概是三點多,我因修機器,沒能回家,就在公司,我親眼看到他們買通保安,偷走貨物,但他們沒有發現我,雖然我還幫他們打暈值夜班的經理。”

這個我知道,但沒想到啊動就在現場,我說,你為什麽不阻止他們。

“已經來不及了,他們是鐵了心要發財,我那時阻止只能害他們。”

“那他們怎麽被抓的呢?有人發現,還是警察查出來的。”我知道啊動知道所有事情,我的好奇心也越來越重。

啊動不曉的說:“警察查出,別開玩笑了,如果沒人舉報,就算狄仁傑來了也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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