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第 1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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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蘭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來說道:“怎麽能富還沒有來,這都一個多小時了,他從?家裏來也就是半個多小時的事啊。”

還有一句張玉蘭嫌不吉利, 沒有說出來,只是焦急地站起來,想要出門去?找,但是能富開著車呢, 他們能去?哪裏找?

吳曉夢倒是覺得沒有那麽嚴重, 可能能富在?出發之?前被事情耽誤了也說不定, 於是她拿起大哥大,給能富的農家樂打電話, 農家樂現在?是有人二十四?小時值班的。

但是那頭接電話的人卻告訴吳曉夢,能富在?一個多小時之?前就開車出發了的。

吳曉夢這才有些坐不住了,如果?能富一個多小時之?前就出發的,他也知道他們在?等他吃飯, 那肯定不會耽誤, 直接過來的,但是現在?都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人都還沒有到。

大家焦急地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來,吳曉夢抓起車鑰匙,我去?找找。

劉秀英馬上站起來,“我也去?, 大晚上的, 你一個人怎麽去?。”

田妞用手拐了拐吳能武, 吳能武也站了起來,說道:“大嫂, 你們就在?家裏等吧,我跟曉夢去?就行了。”

吳曉夢沒有拒絕,確實大晚上的,真的遇到什?麽事了,她一個女?人也有些束手無策。

“你們小心點,不管有沒有消息都要給我們打個電話,如果?能富先來了,我給你打電話,註意接啊曉夢。”張玉蘭在?後面叮囑她。

吳曉夢應了下來,來到地下室,開著車就出發了。

吳能武內心覺得她們是在?小題大做,能富能出什?麽事,可能是被什?麽事情耽誤了,忘記拿電話了。

好?在?去?吳家村就一條路,沒有多條路可以選擇,他們沿著這條路走就行。

吳曉夢開得並不快,能富是開車出門的,這時候估計都已經進城了。

開到一半,還是沒有遇到能富的車,吳能武說道:“可能能富都已經到家了。”

“到家的話,媽肯定會給我們打電話的,到現在?為?止,能富都已經出門兩個多小時了,還沒有到家,說明他一定是碰到了什?麽問題。”

吳曉夢心中有些焦灼,還是按捺住緩緩地開著車。

因為?車速不快,吳能武指著路邊說道:“那怎麽有燈啊,這是個山崖嘛,大晚上的,誰跑到下面去?。”

吳曉夢猛地一腳踩住了剎車,將吳能武嚇了一跳,“怎麽了?”

“下車看看。”吳曉夢將車停穩,下了車。

吳能武也想到了什?麽,連忙跟著下車。

這是個十來米高的小山崖,路窄,平時如果?對面也有車過來的話,可能都讓不開。

兩人走到山崖邊往下一看,不約而同地抽了一口涼氣。

張玉蘭他們接到電話都已經是十分?鐘之?後了,電話裏的吳曉夢什?麽都沒有透露,只說是找到能富了,讓他們安心在?家等著。

張玉蘭松了一口氣,對劉秀英她們笑道:“曉夢說找到能富了,要耽誤一會兒?,讓我們先吃飯。”

等了大晚上,他們確實也都餓了,於是熱了熱菜,給他們留了些菜在?一邊,就吃了起來。

另外一邊,吳曉夢已經打完了急救電話,又打了消防電話。吳能富的車就停在?她身邊,已經嚴重變形,裏面的吳能富也不知是死是活,吳能武去?旁邊找石塊去?了,車門已經嚴重變形,無法打開,只能將破裂的擋風玻璃敲碎,才能看清裏面的情景。

吳能武搬來了一塊石頭,砸向擋風玻璃,很快就將擋風玻璃砸出了一個洞來,他們身上沒帶電筒,好?在?車燈還亮著,勉強能看到能富趴在?方向盤上,已經不省人事。

“能富!能富!”吳能富用手去?撥他的頭,已經毫無反應。

吳曉夢心裏一涼,幾乎快呼吸不上來,顫著手去?摸能富的脖頸,一秒,兩秒,她終於摸到能富脖子上的脈搏,能富還活著!

“謝天謝地!”吳曉夢將好?消息告訴吳能武,“二哥,我們得先把能富弄出來,看看他腿卡住沒有?”

吳能武從?洞裏鉆進去?,檢查了一邊能富的腳沒有受傷,他在?監獄的時候接受過培訓,對吳曉夢說道:“這車從?這麽高的地方滾下來,能武肯定摔倒了哪裏才會昏過去?,我們不能亂動他,等著醫生來吧!”

吳曉夢急道:“這車不會燃起來吧?”

吳能武去?檢查了車的油箱,沒有聞到汽油味,“沒事,油沒有漏出來,應該不會。”

吳曉夢咬著唇,他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等急救人員和消防人員到來。

吳曉夢摸著吳能富的腦袋,她摸到了黏黏的血液,她想起上輩子,能富也是英年早逝,可能富是在?水庫裏救人,這次能富確實夜裏開車,翻下了山崖,毫無預兆。

如果?不是吳能武註意到山崖下的光亮,他們很有可能就這麽錯過了,吳能富還在?流血,他很有可能會因為?錯過了搶救的時間,而重蹈覆轍。

吳曉夢讓吳能武脫下衣服,她摸到吳能富腦袋上的傷口,用衣服堵住,沒有別的辦法了,她擔心吳能富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失去?生機。

好?在?二十多分?鐘之?後,救護車和消防車都先後趕到了,怕他們錯過,吳能武還爬上山去?,在?路上等著,吳曉夢獨自陪著吳能富在?山底下。

“能富,能富,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她感覺手底下的腦袋微微動動了動,吳曉夢激動得差點哭起來,“能富,你別動,你受傷了,救護車已經來了,他們馬上就到了,你再堅持一下。”

吳能武帶著醫生護士走山路下來,他們拿著電筒,光亮讓他們看清了能富的情況,他的腳被變形的車門和方向盤壓住了,得將車門卸下來,才能將吳能富從?車裏擡下來。

醫生先給能富測量了生命體征,一邊等著消防車的到來,好?在?沒幾分?鐘,消防車也來了,他們帶著工具,將車門鋸開,將能富擡了下來。

吳能富已經稍微清醒了,他半睜著眼睛。

“吳能富,吳能富,能聽見?我的聲音嗎?”醫生拍著能富的肩膀,叫他。

能富發出了微弱的聲音,他的目光看向旁邊的親人,吳曉夢和吳能武都在?擔憂地看著他。

一直到了醫院,吳曉夢才給家裏打去?了電話,“能富在?路上出了事故,現在?已經轉運到第一人民醫院來了,你們快過來吧。”

張玉蘭他們都已經吃好?了飯,都在?奇怪為?什?麽他們還沒到,心裏都已經隱隱擔憂起來了,沒想到吳曉夢緊接而至的電話就證實了他們的猜想。

張玉蘭幾乎快暈倒了,“能富怎麽樣,沒事吧?”

“應該沒有生命危險,現在?已經在?檢查了,馬上就要做手術!”

吳建國他們趕到的時候,吳能富都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

吳曉夢給陸韞打了個電話,她的心都還在?抖,想到今天晚上的兇險,差點能富就沒了。

陸韞大吃一驚,“怎麽會出事故呢,能富沒有大礙吧?”

“不知道,現在?已經進了手術室了,媽他們在?趕過來的路上。能富久久沒有到,我跟二哥就開除出去?找他,他的車滾到將山崖下面去?了,幸好?他車的燈一直亮著,不然今天晚上我們肯定是找不到能富的。”

她還在?打電話,吳建國他們就到了,她掛了電話。

張玉蘭哭道:“能富都已經開了這麽多年的車,從?來沒有出過事故,這次怎麽會發生這個事情啊!”

劉秀英說道:“媽,能富肯定是想著我們還在?等他吃飯,所以開車開得快了點。”

田妞一句話都不敢說,今天就是她執意要打電話叫能富過來吃飯,不然能富根本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只好?小聲地問吳能武,“能富沒事吧?”

吳能武搖頭,他也不敢肯定,不過能富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人還是清醒的。

這場手術持續了五個多小時,能富才被推了出來。

推出來的時候,能富已經清醒了,不過還帶著氧氣罩,一家人連忙圍上去?。

“醫生,我弟弟手術成功吧?人沒有生命危險了吧?”

醫生點頭說道:“幸好?送來得及時,再晚一些,病人一根肋骨插進了肺裏,估計就老火了。”

一家人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田妞這才敢說話,“二哥和曉夢都還沒有吃飯,我去?給你們買飯。”

吳曉夢沒說話,吳能武連忙說道:“你去?做什?麽啊,我去?買!”

“我不想吃飯,別給我買,你自己在?外面吃就行了。”吳曉夢說道。

吳能武真有些餓了,跟著將吳能富推進病房,就出去?買東西吃去?了。

一家人守在?吳能富的病房裏,因為?肺部做了手術,吳能富還插著呼吸機,無法說話,醫生交代不能讓他喝水。

張玉蘭抹著眼淚,說道:“也是能富福大命大,必有後福啊!”

田妞拉著張玉蘭的手,“媽說得對,能富是福大命大啊,今天要不是姐姐想到開車出去?找能富,還不知道會發生多大的事呢。”

張玉蘭態度淡淡的,不想理會田妞,本來今天就不應該叫能富過來,田妞非要搞得一家人整整齊齊,打電話將能富叫過來,不然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不過張玉蘭到底還是覺得能富命裏該有此劫,度過去?了,說不定一生就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了。

吳曉夢本來打算明天就回上海,能富都還沒有徹底的清醒過來,她也走不了了,只能在?蘇城住下來,等能富情況好?些再回。

今天晚上,張玉蘭和吳能武在?醫院陪著,她先開車將一家人送回去?,再獨自回到家。

回到家,都一進來淩晨四?點了,她匆匆地洗了個澡,躺上了床。

躺在?床上,她卻怎麽都睡不著,一直不停地想起今天晚上的事情來。想到能富渾身是血的樣子,就怎麽都睡不著。

不知道躺了多久,總算是睡著了,但是夢裏也在?不停地夢到今天的事情,睡到早上八點過,就醒了過來。

到底還是不放心,她幹脆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又開車去?了醫院,順便?給張玉蘭他們買點早餐。

吳能富已經醒過來了,正?在?喝水呢。

張玉蘭臉上的擔憂也去?了不少,看到吳曉夢來了,笑道:“能富好?很多了,醫生早上來查房,說沒有大礙了。但是以後不能做劇烈的運動。”

吳曉夢將早餐遞給他們,吳能武還在?一旁的陪護床上睡著,他昨晚上一夜沒睡,太瞌睡了。

但是陪護床早上護士就要收回去?,不讓家屬在?上面睡了,吳曉夢叫醒吳能武,“二哥回家去?睡吧,晚點過來就行了,今天我在?這守著。”

吳能武吃了早餐就回去?了。

張玉蘭心有餘悸地看著吳能富,小聲地說道:“以後開車一定要慢一點了,那能富的車怎麽辦呢?”

吳曉夢說道:“那車估計都報廢了,報保險公司吧,能富都還不能說話,我不知道他買的是哪家保險公司,還是等他好?一點再說吧,到時候能報就報,報不了就算了。”

和兒?子的性命相比,車當然不重要了,張玉蘭也就是這麽一問。

又過了一天,吳能富已經能說話了,他們這才知道,那天晚上,是突然有只狐貍從?路上竄過去?,能富為?了不傷著狐貍,於是打了一盤子方向,那是下意識的行為?,卻忘記了旁邊就是山崖,一下就翻了下去?。

吳能富看著吳曉夢,虛弱地笑道:“幸好?二姐你們來找我了,不然我估計就要交代在?哪那了。”

張玉蘭聽了不高興,立馬說道:“胡說什?麽呢,你福大命大,度過了這一關,以後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今天不少人得知了消息都過來看望吳能富,幾個姨媽都來了,大姨是最先過來的,不過她沒坐多久就走了,剩下的幾個姨媽過來,雖然坐得久,但是吳曉夢都不太愛搭理,她們也不顧能富是不是需要休息,大聲地交談,吳曉夢都提醒了好?幾次。

讓吳曉夢意外的是,農家樂的員工們也來了,她們沒有全?部來,而是派了代表朱美麗。

朱美麗買了一簍子的水果?,跟著農家樂一個經理來的。

張玉蘭看到朱美麗,就像見?著了親閨女?,臉上綻開了笑容。

就是朱美麗看著床上的吳能富,紅了眼睛,她小聲地詢問張玉蘭,“能富哥沒事吧?怎麽會開下山崖呢?”

張玉蘭知道吳能富沒有生命危險了,也不像之?前那樣悲觀了,說道:“都是命中註定的,能撿一條命就不錯了,我得去?寺廟裏給他燒幾炷香,好?姑娘,你跟我一塊去?吧。”

朱美麗有些猶豫,看了一眼床上的吳能富,吳曉夢頓時明白過來,她拉著張玉蘭說道:“既然美麗來了,那就麻煩美麗在?病房照顧一下能富,我跟你去?寺廟還願吧。”

吳曉夢朝張玉蘭打了個眼色,張玉蘭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是,對了,那美麗啊,你在?病房照顧能富吧,我們去?寺廟還願,下午點就回來。”

朱美麗笑著一口應下來。

今天陸韞要來,他坐高鐵來,馬上就到了。不過吳曉夢不去?接他,他打車來醫院。

張玉蘭去?買了一些香和紙錢,讓吳曉夢開車往最近的弘福寺去?。

“我們去?之?後,給能富請一條手鏈,保佑他平平安安。”

吳曉夢答應了,張玉蘭又說,“幹脆給家裏人都請一條,你的,陸韞的,還有孩子們的,全?部都請上,再好?好?地磕磕頭,也是菩薩保佑,能富才能撿回一條命啊!”

吳曉夢知道這是老人家的念想,也沒有說什?麽,將車停到了山腳,還得步行上山。

吳曉夢提著東西,張玉蘭跟在?身邊,山並不是很陡峭,但是張玉蘭卻氣喘籲籲,幾乎快喘不上氣來,吳曉夢問她:“你平時是不是都沒怎麽運動,不是要去?跳舞嗎?我給你報一個老年人舞蹈班吧,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可以去?跳一跳,鍛煉身體。”

張玉蘭喘著氣說道:“都是閑出來的毛病,這要是在?農村,都還在?地裏幹活呢,哪有這麽多毛病,所以說啊,人還是不能太閑了,一閑就容易出毛病。”

走到一半,張玉蘭又說道:“我膝蓋痛得很。”

吳曉夢連忙停下來,扶著她坐到一邊,“你膝蓋怎麽痛了?是突然痛的,還是一直都痛?”

“痛了兩三年了。”張玉蘭說道,“這兩年一直在?用土方法治療,效果?不太大,這回去?體檢,也不知道能不能體檢出來,到底是什?麽毛病,我懷疑是風濕。”

吳曉夢忍不住埋怨起來,“你都已經不舒服兩年多了,怎麽一直沒有聽你提起過呢?”

張玉蘭捶著膝蓋,“你們工作都忙,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有什?麽的。”

吳曉夢吸了一口氣,“小毛病就要趕緊治療,別拖成大毛病才是真的不好?呢。曉雲今天也回來了,下午點就能到。”

張玉蘭說道:“曉雲回來一趟也好?,我本來還說跟你爸一塊去?廣州看看她,現在?能富除了這個事情,我們也去?不了了,她回來一趟,我們看看她,也放心。”

終於去?寺廟裏點了香,又請了十多條手鏈。這手鏈可不便?宜,一條就要二十塊錢,他們這一下就花了兩三百。但是平時節儉的張玉蘭卻一點都心疼,當即虔誠地將其中一串戴到了吳曉夢的手上。

“菩薩保佑你們,平平安安的。”

兩人又下山,開車往醫院去?。

陸韞都已經到了,此時也在?醫院。

他們趕到醫院,朱美麗將吳能富照顧得很好?,吳能富無法下床,插著導尿管,朱美麗也不嫌棄,還打水給吳能富擦手擦腳。

吳曉夢笑道:“多謝你了,美麗。”

朱美麗笑道:“姐,你們累了兩天了,今晚上都回去?休息吧,我在?這照顧能富哥就行。”

吳曉夢笑道:“那怎麽行,我們人多,輪換著照顧就行了。”

朱美麗還是笑著,“那我也跟著在?這邊照顧,一個人萬一瞌睡來了睡著了也說不定,多一個人,要方便?點。”

吳曉夢沒說話,她沒有立場拒絕,這姑娘都已經等了能富一年多了,讓人家照顧照顧,或許能富就江人家的好?看在?眼裏了也說不定。

張玉蘭一直想撮合這兩人,當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朱美麗非常周到地跑去?買飯去?了。

“曉夢,快將請來的手鏈給能富一串!”張玉蘭說道。

吳曉夢對陸韞笑道:“媽給我們都請了手鏈,這條黑色是你的。”

陸韞是做生意的,平時不會主動去?做這些,但是也不會排斥,他將手鏈戴到手上,對張玉蘭笑道:“謝謝媽。”

張玉蘭拿了一串手鏈,能富手上帶著心率檢測儀,不方便?,她將手串壓在?了他的枕頭下,一邊放還一邊念念有詞。

陸韞趁機看了吳曉夢,十天沒見?,吳曉夢瘦了不少,顯然是這些天忙壞了。

朱美麗很快就買了飯回來,因為?聽說一會兒?吳曉雲就到了,飯還多買了一份。

吳曉夢將錢塞給她,朱美麗不收,吳曉夢說道:“你來幫忙我們都已經很感謝了,怎麽還能讓你花錢,快收下。”

沒過多久,吳曉雲就到了。她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消息,今天就趕忙買票回來了,在?上海轉了車,下午才趕到。

曉雲懷孕都已經有四?個月了,肚子已經微微凸起,一家人見?了面,吳曉雲又跟吳能富說了幾句話,才坐在?了朱美麗特意給她搬來的凳子上。

“曉雲啊,你吃東西了沒有?”

“在?飛機上吃了。”

張玉蘭心疼地看著吳曉雲,“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吳曉夢看向她,吳曉雲確實瘦得很明顯,三個月前,他們去?廣州的時候,吳曉雲都還沒有這麽瘦呢。

吳曉雲說道:“孕期反應太大了,吃不下東西,之?前是吃什?麽吐什?麽,這陣子才好?一些。”

吳曉夢懷兩胎都沒有經歷過這些,張玉蘭是過來人,握著吳曉雲的手說道:“太辛苦你了,立達呢?”

“回北京去?了,他最近公司有點忙。”

一聽這話,張玉蘭不高興了,“再忙也要看是什?麽事情,能富都九死一生了...呸呸呸!能富都做了這麽大的手術,他也不說來看看。還有你,你都懷孕了,不是他要的孩子嗎?怎麽沒留在?廣州照顧你?”

吳曉雲臉色一暗,她現在?性子已經變沈穩了很多,很多事情,她都不往家裏說,比如說她懷孕之?後,性情變化有些大,情緒波動也大,很多時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要對著曹立達發火,一開始曹立達還處處遷就她,後來也忍不住跟她吵起來,兩人一吵架,吳曉雲的孕吐反應更?明顯,情緒也更?壞,就這麽一只負反饋著,到前些天,兩人大吵了一架,吳曉雲將曹立達給趕出了房子,曹立達也生氣了,一轉身就回北京去?了。

兩人這幾天都沒有聯系。

不過他們都默契地沒有跟家裏人說,所以包括吳曉夢在?內,都不知道吳曉雲和曹立達發生了什?麽事情。

陸韞是過來人,看出吳曉雲的臉色不對,從?病房退出去?,給曹立達打了電話。

之?前他們以為?曹立達和吳曉雲是在?一塊的,因為?在?更?早的時候,通電話的時候得知曹立達為?了陪伴吳曉雲,特意丟下了工作,跑去?廣州陪她。

打通曹立達的電話之?後,陸韞也沒有詢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委婉地吳能富出事故做手術的事情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曹立達說道:“我都不知道,曉雲也沒有跟我說,我明天就回來看看能富。”

陸韞說道:“能富都已經緩過來了,你看還是給媽打個電話,不回來都可以的。”

病房裏,吳曉夢的大哥大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對張玉蘭說道:“是立達打過來的。”

張玉蘭哼了一聲,但到底對這個女?婿沒有什?麽特別不滿的地方,還是說道:“接吧,看他要說什?麽。”

吳曉夢接了起來。

曹立達打這通電話是關系吳能富的,話裏也沒有提吳曉雲,吳曉夢就知道這兩人可能是鬧矛盾了,但是兩人都不說,顯然是不想讓家人知道擔心,於是就說道:“曉雲已經回來了,你工作忙,夫妻倆回來一個就行了。”

掛了電話,吳曉夢才問吳曉雲,“你們倆是不是鬧什?麽矛盾了?”

吳曉雲還滿肚子委屈呢,生孩子是曹立達要生的,還是用那樣的辦法,現在?她要將孩子生下來了,曹立達又這樣不負責任,她本來孕吐就難受,脾氣難免壞了一些,他就忍不了,早知道現在?忍不了,當時何必要用那樣的手段讓她懷孕呢。

“鬧什?麽矛盾啊,人家現在?可不得了了,我哪裏敢跟他鬧矛盾,他回北京了好?,別來打擾我,當初我選廣州工作就是對的,這要是天天生活在?一起啊,這婚遲早得離!”

張玉蘭嚇了一跳,她五個孩子都已經有兩個離婚了,現在?要是再加一個吳曉雲,那他們還不得被人家背後指指點點啊。

“瞎說什?麽,別老是將離婚掛在?嘴上,離婚離婚,是過家家嗎?想結婚就結婚,想離婚就離婚?”

吳曉雲冷哼了一聲,她倒是真的想離了,既然在?一起大家都不痛快,為?什?麽不離了放彼此一條出路呢?

吳曉夢也勸她,“立達算不錯了,小問題就不要往大了擴,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日子才能過下去?,不然生活都是雞毛蒜皮,還怎麽過?”

吳曉雲有心想反駁幾句,看了一眼床上的吳能富,到底覺得這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地方,沒說話了。

吳曉夢看出吳曉夢不太服氣,也說道:“不過立達也真是的,有什?麽事,不能等你生完了孩子再說?現在?你本來就不太舒服,還這麽跟你計較做什?麽?”

這話可算是說到了吳曉雲的心坎上去?了,她立馬扭頭去?問陸韞,“姐夫,我姐懷孕的時候,你有沒有惹她不開心?”

陸韞看了一眼吳曉夢,他認識吳曉雲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是親姊妹,但是兩人的性格不太一樣,吳曉夢比較講道理,理性,而吳曉雲太感性了,說白了就是還不太成熟,但這話他可不敢當著小姨子的面說,只好?笑道:“有時也會拌幾句嘴,人都是有情緒的嘛,也不能總是一方來將就。”

這話吳曉雲不愛聽,但也沒說什?麽。

他們在?這邊聊天聊得火熱,另外一邊,朱美麗忙得團團轉,一時間給吳能富餵水,一時間又幫他按摩腿腳,如果?不是吳能富插了導尿管,估計她都打算給吳能富把尿了。

吳能富不知道自己下半身是什?麽模樣,不過他知道自己插著導尿管,下半身什?麽都沒穿,朱美麗的手按在?他大腿上,吳能富臉都漲紅了,嘴裏一直拒絕,“美麗,你不用幫我按摩。”

“那可不行!”朱美麗一臉的嚴肅,“醫生都說了,這幾天你都只能躺在?床上,不能亂動的,這樣一直躺著不動,血液流通不暢,對身體不好?,我幫你按摩按摩。張阿姨年紀大了,她按不動,你別害羞,我都用被子遮著呢。”

她不說還好?,這樣一說,吳能富的臉都快紅成蝦米了。

吳曉夢看了暗笑,吳曉雲也笑了起來,對吳能富說道:“三個,你不好?意思什?麽,人家姑娘都是為?了你好?!以後等你好?了,你可得好?好?地謝謝人家。”

吳能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捏著自己大腿的雙手像針紮一樣,刺刺麻麻的。

當天晚上,吳曉雲就住在?了吳曉夢的家裏。

晚上,姐妹倆睡在?主臥,陸韞自己睡客房去?了,他故意將空間留給姐妹倆個,好?讓她們好?好?地溝通溝通,主要是讓吳曉夢勸一勸吳曉雲。

吳曉雲總算是將這些天發生什?麽事情,像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

“二姐,你說他是不是很過分?,明明知道孕婦懷孕了心情不好?,還要跟我吵架,我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受的這份罪都是因為?誰?”

吳曉夢也覺得曹立達確實不對,但是她也要說一說吳曉雲。

“人都是有情緒的啊,他又不是木頭人,你發火次數太多了,他也遭不住啊,你還是要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孕期最忌諱的就是孕婦的情緒波動太大,這樣對孩子的發育也很不好?。”

吳曉雲不讚同她,“二姐,怎麽你也幫他說話?我現在?這樣可都是他害的,又不是我要主動生孩子的,他自己想生孩子,卻忍受不了我的情緒,那這個孩子就不應該生,那我的情緒也不會這樣波動,也不會跟他吵架了。”

“早生晚生,只要你丁克,你都要生孩子的,照你這樣說,你現在?這個孩子是曹立達堅持想生,等到你想生的時候,曹立達是不是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朝你發脾氣呢,畢竟孩子是你想生的。”

吳曉雲反駁,“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立達是有不對的地方,我也覺得他不能在?你孕期包容你,跟你吵架不對,但是我也是勸你,脾氣也要收斂一點才行。”

吳曉雲嘆了口氣,說道:“婚姻真不像我想象中那麽簡單,即使柴米油鹽,什?麽都不缺了,婚姻也依舊簡單不起來。”

吳曉夢說道:“當然不是簡單的事情,當人貧窮的時候,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貧窮這個問題,當他解決了貧窮之?後,又會出現別的問題,婚姻確實是很覆雜的問題。”

吳曉雲忍不住問她,“你跟姐夫都結婚這麽多年了,難道就沒有爭吵過不下去?的時候嗎?”

吳曉夢想了想,她想過離婚就只有一回,那次她誤會陸韞在?外面亂來,除了那一次,兩人就沒吵過架。

“沒有,我們一直到現在?,感情都很好?,這其中最主要的因素,還是你姐夫脾氣好?。”

陸韞的脾氣確實很好?,從?來都只是吳曉夢跟他發脾氣,結婚這麽多年,陸韞從?來沒有主動跟她生過氣,而吳曉夢在?這樣良好?的婚姻環境裏,也不會隨便?就發脾氣,所以兩人幾乎沒有什?麽爭吵的時候。

“再加上三個可愛的孩子,我們是從?來不在?孩子面前吵架的。”

吳曉雲嘆了口氣,她其實也知道自己脾氣差,之?前還不覺得,一懷孕,所有的壞脾氣都被放大了,她還奢求曹立達都能包容,沒想到現實卻給她潑了涼水。

吳曉夢勸她,“你們這個問題都不算大,明天我給立達打個電話,好?好?地說一說他。你以後也要收斂一下脾氣,男人在?外面做生意,總有不如意不順心的時候,他也不會每天情緒都能那麽穩定那麽好?。”

勸了吳曉雲,吳曉夢有些感慨,自己算是很幸運的,遇見?了一個情緒非常穩定的伴侶。

都快睡著了,吳曉雲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二姐,你還記得林峰吧?”

吳曉夢驚醒過來,奇怪地問道:“當然記得,怎麽了?突然提起他?他現在?在?坐牢。”

“坐牢?”吳曉雲很是驚訝,“為?什?麽?”

吳曉夢不太願意提起這個人,還是簡單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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