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第 135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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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英還是?獨自經營那間串串福, 能保證母子三人日常開銷,至於欠吳曉夢和吳能富的錢,他?們不要了, 劉秀英也?沒有?再提,她不是?不知道這樣很沒骨氣,可現在吳能文也?沒了,她總得給兒女們打算打算, 她想?給波波多留點錢, 上大學?用。

“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正常發揮就行了。”走?之前,吳曉夢還交代波波。

波波只?是?朝她笑了笑, 什?麽都沒說。

吳曉夢又去看張玉蘭他?們,張玉蘭悄悄地跟她說,明?年吳能武就要出獄了,想?讓她在食品廠給吳能武安排個工作。

“如今你大哥沒了, 能武雖然做過錯事, 可你們始終是?親兄妹啊,能武坐過牢, 出來之後,哪個企業敢要他?啊,總得給他?改頭換面重新做人的機會吧。”

吳曉夢這回沒有?堅定地拒絕,只?是?說道:“到時候看吧,如果他?真的洗心革面了, 我可以考慮。”

張玉蘭聽她這樣說, 放心不少, 又說道:“或者可以安排到阿韞的公司去上班,他?是?建築公司, 更適合一些。”

吳曉夢沒替陸韞答應,“等他?出獄再說吧。”

吳曉夢看向吳榮,吳榮比朵朵還大一些,今年已經五歲多了,他?長相稍微柔和了一些,讓吳曉夢想?起了遙遠的李紅,心裏嘆了口氣,給吳榮夾了一筷子菜。

吳榮還笑盈盈地說道:“謝謝姑姑。”

來娣已是?豆蔻年華,越發的長得像她媽,雖然來娣和招娣對李紅已經沒有?多少印象了她們也?並不思念李紅,李紅在世的時候也?沒有?對她們好過,現在在城裏的學?校就讀,姑姑還送她們去學?習舞蹈,穿的用的也?都是?好的,跟城裏的孩子沒什?麽兩樣。

張玉蘭突然說道:“來娣,你今天還要去柳柳家給她輔導作業嗎?”

來娣一楞,吃飯的動作慢下?來,吳曉夢看到她臉上浮現掙紮的神色,過了一會兒,她才點頭說道:“要去。”

吳曉夢剛好坐在她對面,將?她面部表情?收在眼底,她問道:“柳柳是?誰啊?”

“樓下?老張的孫女,才上一年級,老張的兒子兒媳都在外省打工去了,老張沒文化,拿錢請來娣去給柳柳輔導作業,一個月給二十塊錢。”

“這個老張...多大年紀了?”吳曉夢問道。

她發現她越詢問,來娣表情?就越不自然,心裏的警鈴陡然敲響。

張玉蘭隨意回答道:“六十多歲了吧,他?老伴都死了十多年了,以前在廠子裏上班,現在退休了。”

吳曉夢慢慢地吃著飯,又問道:“來娣是?什?麽時候去給柳柳輔導作業的?”

來娣的臉幾乎都快捶到碗裏去了,張玉蘭替她回答,“那有?二十多天了。”

吳曉夢倒吸了一口氣,看著來娣,來娣註意到姑姑的目光,神色越發的僵硬。

張玉蘭還在說:“老張現在日子過得快活,兒子兒媳去外地做生意去了,他?在家帶孫女...”

吃過飯,來娣將?碗筷收去廚房洗,吳曉夢幫忙擦桌子。

張玉蘭想?到二兒子快出獄了就歡喜,拉著吳曉夢,“讓來娣她們姐妹收就行了,你在家都不做這些,別把手弄臟了。”

吳曉夢平時吃完飯做一會兒就走?了,今天來娣洗了碗出來,吳曉夢還坐在客廳,看到來娣進了房間去,吳曉夢趕緊對張玉蘭說道:“媽,我找來娣說點事情?。”

吳曉夢走?入來娣的房間,玫瑰園是?三房,來娣和招娣姐妹睡一間,吳曉夢給他?們買了一張書桌兩把椅子,還有?臺燈,平時姐妹倆就在這寫作業。

聽到開門聲,來娣驚慌地扭頭看過來,見是?吳曉夢,她表情?更加驚恐了。

“二...二姑!”

吳曉夢盡量溫和地笑,走?過去坐在姐妹倆的床上,問道:“你的舞蹈學?得怎麽樣了?我太忙了,對你們姐妹都很疏忽,有?什?麽事,你要跟二姑講。”

來娣垂著頭,“嗯嗯...沒什?麽事。”

話音剛落,二姑伸出手,將?她拉到身邊。

等來娣在身邊坐下?的時候,吳曉夢的視線與她的齊平,她這才發現自己對這兩姐妹真的太過疏忽,雖然她們是?吳能武的孩子,雖然她們不在自己的責任範圍之內,可當初是?自己承諾會好好地照顧她們。

結果吳曉夢只?是?拿錢讓她們吃飽穿暖,從來沒有?像關心朵朵和團團圓圓一樣,關心過這三姐弟,吳曉夢感覺很自責。

吳曉夢伸手撫上她的後背,感覺到來娣的身體瞬間緊繃,有?點像應激反應。

“你要去給柳柳輔導作業嗎?”吳曉夢問。

來娣悶著頭嗯了一聲。

吳曉夢害怕接下?來的對話,怕那對話是?她難以接受的,可她必須要問,她低聲問來娣,“來娣,你告訴二姑,柳柳的爺爺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來娣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恐,她死死地咬著唇,卻還是?搖頭。

吳曉夢的心倏地就沈了下?去,她握住來娣的手,“來娣,沒有?關系的,你是?孩子,要錯也?是?大人的錯,你是?好孩子。”

她將?來娣攬在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這才驚覺女孩竟如此的纖細瘦弱,羸弱像一尊水晶雕塑,磕碰就碎了。

來娣靠在她懷裏,姑姑身上的氣味很獨特,淡雅的香味鉆進她的鼻腔,讓她的身體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吳曉夢才聽到她低聲說道:“他?想?摸我,每次都趁著給柳柳送餅幹送水,伸手摸我。”

吳曉夢提著心臟,怕嚇到她,盡量柔聲詢問:“他?還做了別的嗎?”

“沒有?,我知道他?想?對我做什?麽,我都拉著柳柳不讓她走?開。”

不幸中的萬幸,吳曉夢慶幸自己發現得早,“那你不應該再去了,他?會繼續傷害你的。”

來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不敢跟奶奶說,爺爺經常跟張爺爺喝茶,爺爺奶奶跟他?關系很好。”

吳曉夢幾乎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在這樣祥和的鄰裏氛圍下?,總有?些醜陋邪惡的觸手隱藏在陰暗中,窺視著這些花季少女們。

吳曉夢緊緊地摟住來娣,“交給我來處理,好嗎?我會跟奶奶說,不讓你繼續去他?家。以後你要學?會保護自己,也?要保護妹妹,不要讓自己處在危險的環境中,壞人太多了。有?什?麽事要及時告訴二姑...”

來娣突然說道:“我媽當年是?那個名聲,以前別人都罵我是?騷貨生的,我害怕奶奶他?們知道這件事之後會將?我趕出去。”

吳曉夢一楞,連忙說道:“怎麽會呢,爺爺奶奶要是?知道你被壞人欺負,心疼還來不及呢。這不是?你的錯,看二姑的吧,我會收拾他?的。”

從來娣她們房間出來,吳曉夢將?張玉蘭叫進房間,簡單地來娣受欺負的事情?告訴了張玉蘭,張玉蘭氣得頓時要去找張老頭拼命,被吳曉夢攔住了,“這事別張揚,到時候流言蜚語會害了來娣。”

張玉蘭瞪圓了眼睛,“難不成就這樣放過那個老色鬼,日他?老娘的,竟是?這樣的壞種!”

“這事交給我來處理,你最?近要多註意這兩姐妹,不要讓張老頭繼續跟她們接觸。”

吳曉夢沒有?選擇報警,報警有?什?麽用,張老頭伸了鹹豬手,沒有?證據證明?他?做了這些,但時候說不定還會被他?倒打一耙。

她回家之後,將?這事告訴了陸韞,“你們工地上,有?沒有?擅長背後打悶棍的?”

陸韞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過了一天,張玉蘭就給她打電話,“大好消息!張老頭出門買菜的時候不知道被誰套住了頭,一棍子給他?腿打斷了,現在進了醫院,人也?找不到。”

吳曉夢冷笑道:“惡人自有?天收,誰知道是?誰做的呢。”

張玉蘭倏地明?白過來,“難不成是?...”

“媽!我想?跟你們說一下?,搬家吧,這種人住在樓下?是?個隱患。”不等她說完,吳曉夢打斷了她。

張玉蘭也?想?到了,“我跟能富說了,搬去他?另一套房子裏住。”

拆遷分到的那三套房子倒是?下?來了,但是?毛坯房,來不及裝修,吳能富另一套房子在另一棟,隔了一百多米,搬去那邊也?行。

來娣很快就知道了張老頭被人打斷腿的消息,她捂在被子裏悄悄哭了一場,他?們姊妹命途多舛,幸好有?這樣好的爺爺奶奶,三叔二姑,她們受了欺負,會保護她們,為她們出頭。

這件事過後,吳曉夢每周都會接姐弟三個去家裏吃個飯,或者是?抽一天來玫瑰園吃飯,平時也?會將?自己理解的淺薄的道理傳授給他?們,如果他?們能因?此從中受益,那就是?吳曉夢對姐弟幾個做的最?好的事了。

青城縣那邊的貸款順利地批下?來,政府也?實現了承諾,劃撥了一塊土地無償給他?們使?用,設計圖紙也?出來了,建築公司也?已經就位,這廠小,工期兩個月,設備也?無需買進口的,現在國產設備的質量也?提上來了,跟生產設備的公司定了兩條生產線。

朵朵放暑假了,但她的暑假比上學?忙多了,幾乎每周要上五天的興趣班課,除此之外,還要跟杜老師學?習。

“媽媽,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去舅舅家玩啊?”

朵朵盼望極了,她聽媽媽說舅舅搞了農家樂,雖然她不知道農家樂是?什?麽意思,但是?一定很好玩。

“還沒修好呢。”

吳曉夢想?抽時間帶孩子出去玩一玩,最?近事情?都忙得差不多,還能帶來娣三姐弟一起,這樣的話,去的地方就得適合孩子們游玩。

陸湘在電話裏聽她這樣說,笑道:“馬來西亞這邊旅游業很發達的,你們可以來,我來安排。”

但是?現在出國一趟並不容易,要辦簽證,還要有?護照,但他?們都沒有?護照,那麽一大家人,去辦護照也?是?浩浩蕩蕩的,辦護照需要不少時間,估計等護照辦下?來,暑假都已經過完了。

吳曉夢想?來想?去,想?著上海的洋房都已經裝好了,帶著張玉蘭他?們去住一段時間,還能帶他?們在上海玩一玩,雖然蘇城離上海這麽近,張玉蘭他?們一輩子都沒去過。

提出全?家人要去旅游,最?興奮的就是?朵朵了,她去過無數次上海了,可還沒有?真正在上海玩過,“媽媽,到時候我們可以帶上不諱哥哥嗎? ”

“這個要看不諱有?沒有?時間啊,他?是?上海人呢,肯定比我們更熟悉上海,可以給我們當小導游。”

朵朵聽完,立刻沖到電話機前給不諱打電話,只?不過不諱上課去了,沒有?在家,朵朵有?些失望,她想?將?消息馬上告訴莫不諱。

“媽媽,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啊?”

這個吳曉夢還得打電話問一問張玉蘭,要根據他?們的時間來。

張玉蘭聽說吳曉夢要帶他?們去上海旅游,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去旅游什?麽啊,我們是?鄉下?人,還能像城裏人那樣有?事沒有?就出去玩啊?”

吳曉夢笑道:“不管是?鄉下?人還是?城裏人都有?出去旅游的權利啊,誰規定只?有?城裏人才能出去旅游,再說了,你現在不也?是?城裏人了嗎?”

張玉蘭也?笑,“我只?是?住在城裏,我還是?鄉下?人。”

吳曉夢不跟她糾結這個問題,“正好帶來娣他?們三姐妹也?出去玩一玩,他?們長這麽大都沒出去玩過。”

張玉蘭他?們節儉了一輩子,臨到老了,雖然手上不缺錢了,還是?舍不得花。

“到時候我們坐火車過去,陸韞開輛車走?國道,花不了多少錢的,住都是?住我們自己的房子,吃也?可以買菜回家做飯吃。”

聽到吳曉夢這樣說,張玉蘭才算是?放下?心來,不然一大家子過去,得花多少錢吶。

掛了電話,張玉蘭想?起了吳能富,他?離婚之後就一直獨自在老家,老家風景不錯,但是?張玉蘭不認為他?的什?麽農家樂能搞得起來,現在人吃飯都講究氣派,誰吃飯跑到農村去吃呀?

可她一句反對的話都不說,想?著他?剛離了婚,做什?麽高?興就讓他?做什?麽吧。

晚上,張玉蘭給吳能富打了個電話。

“你二姐說帶我們去上海玩一玩,一大家子都去,你也?跟著去,你一個人在老家做什?麽?”

吳能富都去過那麽多次上海了,反正有?吳曉夢他?們帶著,也?不缺人照看,吳能富直接拒絕了,“我得給果苗澆水呢,要是?去個十天半個月的回來,果苗都渴死了。”

他?用這個理由拒絕,張玉蘭也?沒就不多勸了,吳能富栽了幾個山頭的果樹,花了好幾萬呢,要是?為了去旅游一趟,果苗全?死了,可不就虧大發了。

幼兒園要放得早一些,來娣他?們要七月中旬才考試,於是?旅游時間就推到了來娣他?們放學?。

吳曉夢還想?將?波波兩兄妹一起帶去上海,人太多了,房間到時候肯定是?不夠睡的,好在地方寬敞,打地鋪也?沒有?關系。

吳曉夢給劉秀英打了電話,電話裏,劉秀英倒是?一口答應了下?來,她也?希望波波在考試結束之後能出去玩一玩。

天氣越來越熱,時間也?已經推到了七月,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數年之前,這個時候也?是?最?特別的。她雖然很忙,但也?記得波波高?考的日子,七月六號這天,吳曉夢就去了一趟玫瑰園,明?天後天大後天是?高?考的日子,她想?去給波波加油打氣。

一轉眼,吳能文都已經過世大半年了,時間似乎將?傷痛全?部沈澱在了這個屋子裏,一進來就感覺死氣沈沈的,很壓抑,客廳的窗簾也?拉著,光線很暗。

這幾天劉秀英也?沒有?去店裏,一直在家守著波波,變著法的給波波做好吃的,付出這麽多年的心血就是?為了這一天。

波波依舊在房間學?習,吳曉夢來了,劉秀英還特意去房間叫他?,但是?波波沒有?出來。

見他?還在認真覆習,吳曉夢也?沒有?進去打擾他?,只?是?將?帶來的營養品留下?,跟劉秀英說了一會兒話,就回家了。

第二天,吳曉夢去了茶飲,今年茶飲走?的是?加盟加直營路線,在廣州開了三家直營店。廣州那邊的房子裝修好了,吳曉夢都還沒來得及去看一看。

茶飲的總經理還是?鄭東臨,當年他?進來的時候才剛結婚,現在小孩都在吳曉夢的早教班上學?了。公司現在人數壯大了不少,分為加盟部和直營部。

早上開了個短會,中午沒什?麽事了,吳曉夢才開車回家吃飯。

下?半年要將?朵朵轉學?去上海了,好在莫家在上海有?些人脈,給朵朵推薦之前莫不諱讀的那個幼兒園,是?雙語幼兒園,公立的,比私立的要便宜不少,吳曉夢他?們一家都是?上海戶口,又在上海有?房產,要想?進去不是?難事。

莫會長說過,如果到時候朵朵要去這個幼兒園的話,他?就寫一封推薦信,就用不著面試了。

莫不諱現在的英語水平就很好,平時也?有?英語家教。吳曉夢選幼兒園主要是?看對方對孩子的啟蒙作用,但是?莫家能將?莫不諱送過去,肯定也?是?進行過全?方位的考察。雖然還沒有?去看過這個學?校,但是?吳曉夢心裏已經認可了大半,要趕在八月份之前將?資料交過去,這種好學?習申請的人一半都很多。

到了下?午,陸韞也?回家了,一家人正在吃飯,電話鈴聲響了。

陸韞放下?碗,過去接了起來,沒聽幾句,眉頭就皺起來了。

“不見了?都找過了嗎?”

“我知道了,我們馬上過來。”

吳曉夢聽他?說話的語氣不對,看過去。

陸韞擰著眉心,“大嫂。她說波波不見了,也?沒有?去考試。”

“沒有?去考試?”吳曉夢有?些不敢置信地重覆了一遍,“不會吧?”

“先過去看一看吧,大嫂說她找了一個下?午了,都沒有?找到人,找到學?校去,學?校也?很重視,問了跟波波一個考場的人,說是?一天都沒有?看到人。”

波波一直都是?年級前三名,是?最?有?希望考清北的苗子,學?校那邊也?很重視,已經報了警。

等吳曉夢他?們趕到玫瑰園,家裏就只?有?娟子,劉秀英出去找人去了。

“還是?沒有?消息嗎?”

娟子也?害怕極了,她才失去了父親,不能夠再失去哥哥。

一直找到晚上十點鐘,還是?沒有?找到波波,這讓吳曉夢想?起了之前吳能文去世的時候,波波離家出走?,也?是?好幾天才找到人。

“會不會他?又去了那個橋下?面?”

兩人驅車來到橋洞下?面,橋洞裏面躺著幾個流浪漢,但是?沒有?波波。

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吳曉夢也?生氣了。

“波波一直很懂事啊,怎麽接二連三地搞失蹤,連考試都沒去考!”

吳曉夢心裏對波波失望極了,他?一直是?個懂事且優秀的孩子啊,怎麽會在這樣關鍵的時候不見呢。

他?們回到玫瑰園,劉秀英也?已經回來了,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廳,看到吳曉夢他?們走?進來,期盼地掃向他?們身後,當發現他?們身後空無一人,眼神重新黯淡了下?去。

“大嫂,你想?一想?,波波可能會去哪裏了呢?”

劉秀英搖頭,“我不知道,我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了,今天早上,他?收拾了考試的東西出門,死活不要我送他?去,下?午我早早地就去學?校門口等他?,所有?人都出來了,都沒找到他?我這才發覺不對勁,找去了學?校。”

陸韞拿起電話,給孫浩打了一個。

等了大半個小時,警察過來了,失蹤時間還不夠四十八小時,他?們過來也?只?能是?調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我們看一看你兒子的房間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吳曉夢也?跟著進了房間。

波波的房間格外的幹凈整潔,整潔得幾乎不像一個青春年華的男孩子的房間,男孩喜歡的籃球海報,在這個房間裏完全?找不到任何蹤跡,有?的只?是?堆在房間一張書桌上,小山一樣高?的書籍和練習本,隨便抽出一本,上面的筆跡都是?整整齊齊,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刻苦、高?自律性的孩子。

波波已經十八歲了,被綁架或者是?別的原因?可能性很低,很有?可能是?他?自己藏了起來。

警察們試圖從這對書籍裏面尋找線索,本來都不抱什?麽希望,沒想?到一本黑皮日記本放在了書籍中間,上面寫了一篇篇日記,從三年前波波上高?中的時候就開始記錄。

高?一那年,波波的日記幾乎都是?學?習。

到了高?二,他?的生活就開始出現困惑了,父親病了,家裏積蓄不多,但是?母親還是?執意要他?好好學?習,花巨額的費用給他?上補習班,請家教。

到了高?三,波波在日記上這樣寫:“爸爸的頭發日漸斑白,他?還不到四十歲,卻衰老得像個六十歲的老人,醫生說爸爸還需要手術,可媽媽卻將?手術費浪費在了我的補習班上,我無言愧對爸爸...”

吳曉夢突然想?起,一年多以前,她來看吳能文的時候,吳能文跟她提過重新做手術的事情?,可後面一直沒有?聽說他?動手術的消息,想?來一直都沒有?做。她竟然疏忽了這個問題,如果她當時能將?吳能文的話放在心上,或許吳能文還能得到及時的救治。

到這一刻,吳曉夢突然就明?白了波波的所作所為。父親驟然離世,他?將?過錯都歸咎在自己身上,他?無法接受,所以才會跑出家門,在橋洞下?流浪了幾天。

他?只?是?間接的兇手,而直接的兇手卻是?劉秀英,劉秀英為了繼續讓他?上補習班,甚至不惜挪用了吳能文的手術費,所以波波無法原諒自己,更無法原諒母親,所以他?臨陣脫逃,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劉秀英。

他?太知道劉秀英的痛點在什?麽地方了。

看完這些,吳曉夢深深地嘆氣。

她客客氣氣地送走?了警察,她知道找警察來也?沒有?用了,波波早就計劃好了一切,所以他?不會去上次的那個橋洞,更甚者,他?現在可能都已經不在蘇城。而其?實,他?只?需要缺席一天的考試,所有?的努力都已經付諸東流了。

吳曉夢猶豫了很久,還是?將?波波的日記給了劉秀英,讓她自己看。

就連吳曉夢都沒有?想?到,劉秀英竟然會執著到這種地步。

劉秀英看完,忍不住悲嗆大哭,她害了丈夫也?害了兒子。她以為丈夫的病可以拖一拖,只?要兒子高?考結束了,她就可以籌錢去給丈夫做手術,但是?她沒有?想?到丈夫的病情?會突然惡化。

波波怪她是?應該的,劉秀英重重地扇自己耳光,一邊扇一邊哭。

吳曉夢趕緊拉住她,劉秀英胡亂地扯著自己的頭發,“波波啊,是?媽害了你啊。”

波波用這樣的方式懲罰劉秀英,這個方法無疑是?成功的,但是?也?毀了波波,波波完全?有?更光明?的前途,可是?他?卻用這種方式自我毀滅了。

劉秀英死死地抓住吳曉夢的手腕,“曉夢,曉夢啊,無論如何,都要把波波找回來,我去死都可以,要把他?找回來,他?才十八歲啊!”

劉秀英有?種錯覺,或許波波不會再回來了。

吳曉夢惋惜的同時,內心唏噓不已,她以為重生一世,可以改變家人的命運,可以讓家人過得更好。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比前世有?錢多了,但厄運似乎也?一直伴隨著吳家人,大哥沒了,二哥進了監獄,能富也?離婚了,現在只?剩下?她和曉雲。

吳曉夢想?過憑借一己之力改變現狀,可她終於發現,她沒有?這個本事,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選擇和命運,就像吳能文,如果當時他?們缺錢的時候能再找自己或能富借一筆錢先把手術做了,或許吳能文還有?存活的希望,可是?他?們沒有?,而自己和能富也?完全?沒有?察覺。

......

火車輪轂和軌道摩擦出來的火花在夜晚格外明?顯,車廂與車廂之間發出規律的碰撞聲,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生蜷縮在硬座靠窗的一角,他?緊緊地將?行李抱在懷裏,裏面有?他?的身份證,還有?一些錢,他?貼身藏著,他?也?不知道自己將?要去何方,只?是?在火車站隨便買了一張能馬上就走?的票。

夜晚的車廂格外寧靜,大部分人都已經睡著了。

他?聽說有?高?中文憑會好找工作一點,所以將?高?中畢業證都帶上了,怕這些東西被人偷走?,即使?困意襲來,他?也?瞪大了眼睛,不敢讓自己睡著。

吳建國夫妻是?第二天才知道波波離家出走?的消息,當時就急火攻心暈倒過去,叫了急救車,將?人拉去了醫院。

吳曉夢一直在玫瑰園陪著劉秀英,怕她想?不開會做傻事。

固然吳能文的離開,劉秀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她畢竟是?波波兄妹倆的媽,兄妹倆現在已經沒了父親,不能再沒有?母親了。

她試圖安慰劉秀英,“波波那麽機靈,他?不會有?事的,說不定過幾天這孩子想?通了就回來了。”

劉秀英搖搖頭,這麽多年,波波的壓歲錢都是?他?自己存著,就連劉秀英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若是?波波帶的錢多,他?不會這麽快就回來的。

而波波此時,身上只?有?一百多塊錢,還是?這半年多以來存下?的早餐錢,之前的壓歲錢早就在吳能文治病的時候他?就全?部拿出來了。

等下?火車,已經是?兩天後了。他?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本地人都格外高?大,講的都是?普通話,他?能聽懂。

波波身上的錢不多,要想?在這安頓下?來,就得先找一份工作。

原本定好的旅游計劃被波波的離家出走?打亂了,人都還沒有?找到,他?們也?沒有?心情?去旅游了,朵朵知道是?因?為大哥的原因?所以取消了旅游,非常懂事地沒有?鬧,團團和圓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整天問吳曉夢,“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去海海呀?”

他?們總是?叫上海為海海,期待上海的履行已經期待了很久,突然說不去了,那肯定是?行不通的,哭著要去上海。

吳曉夢被鬧騰得不行,只?好在送朵朵去上課的時候,帶著兩小只?一起去。

他?們也?不知道真正的旅游是?什?麽樣的,能坐火車就很開心了。

說起來,兩小只?還沒有?跟媽媽出過遠門,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坐火車,看著窗外急速閃過的風景,趴在窗戶邊,一直發出“哇!哇!”的聲音,吳曉夢一直在阻止他?們,但是?沒有?用,她說的時候他?們就捂住嘴,過一會兒看到山看到水,又會發出“哇!哦!”的聲音,好在兩人聲音不大,吳曉夢只?得歉意地朝身邊的旅客道歉。

“真不好意思,孩子第一次坐火車,太驚奇了。”

然而面對這樣兩個精致可愛的小朋友,誰都不忍心苛責,團團圓圓也?知道自己闖禍了,捂住嘴巴對吳曉夢說:“媽媽,我們真的會安靜的。”

吳曉夢只?好將?兩人抱在腿上,沒多久他?們就睡了過去。

朵朵見媽媽一個人抱著弟弟妹妹很辛苦,讓妹妹靠在自己的腿上睡。

吳曉夢看著睡著的兩孩子,發起愁來,這兩孩子現在一人就有?二十多斤,兩個睡著了,下?車她一個人抱不方便,朵朵又抱不動。

可不讓他?們睡著,他?們又一直影響其?他?的乘客。

她有?些後悔沒帶個阿姨來,最?後還是?朵朵想?了個辦法,指著吳曉夢的防曬外套,“媽媽,你可以用這個外套做個背簍呀,將?弟弟背在背上,抱著妹妹,我自己拿行李。”

簡直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吳曉夢摸了摸朵朵的頭,“對啊,朵朵太聰明?了。”

吳曉夢就開始研究用防曬衣做了個背帶。

雖然生了三胎,但因?為一直有?阿姨幫忙帶,所以吳曉夢並沒有?像其?他?媽媽那樣辛苦過,只?有?朵朵小的時候他?們夫妻帶睡,但是?朵朵很乖,吃飽了就睡,很少哭鬧。而鬧騰的雙胞胎又是?讓阿姨帶睡的,平時吳曉夢幾乎就只?是?負責餵奶,有?空的時候就抱一抱,哄睡覺,跟別的媽媽比起來,真的算不上辛苦。

一直到今天,吳曉夢獨自帶他?們出門。出門的時候,兩小只?精神奕奕,吳曉夢想?著是?坐火車不方便攜帶嬰兒車,也?沒多遠,所以就偷懶沒帶,沒想?到他?們會在車上睡著,孩子一旦睡著,很難將?他?們叫醒,強行叫醒就會哭鬧,還是?想?辦法將?睡著的他?們帶下?車。

在下?車之前,吳曉夢用防曬衣綁住團團,確定他?不會掉下?來,也?不在乎好好的防曬衣被綁得變了形。

下?車的時候,吳曉夢背一個抱一個,好不容易才將?兩個小的安全?帶上出租車。出租車直接停在了洋房外面,吳曉夢讓朵朵先下?車,抱著體重稍微輕的妹妹,然後她先將?團團抱進客廳,讓他?睡在沙發上,又出來接朵朵,直到將?兩個孩子都扔在沙發上,吳曉夢和朵朵才脫力一般,紛紛癱倒。

“媽媽,下?次不讓他?們睡覺了。”朵朵說道。

吳曉夢下?次帶他?們出門,死活要將?折疊床給帶上了,她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嚴重變形無法再穿的防曬衣,這是?她在商場剛買的外國貨,六百多塊錢呢,就這樣給霍霍了。

沒過多久,朵朵也?睡著了,吳曉夢找出薄毯給他?們蓋上,這才收拾起來。

洋房裏面已經找保潔收拾過了,她只?要是?將?一些常用的東西放在順手的位置,四件套也?買好了,找人洗了晾曬幹,一聞還有?洗衣服的淡淡香味。

樓上樓下?加在一起一共有?七張床,書房買了一張折疊床,平時不用的時候就是?沙發,來了客人收拾一下?又變成客房了,家裏總得備間客房,偶爾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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