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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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清早, 家裏就迎來了拜年的客人?,徐之書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來給陸韞一家人?拜年。

去年七月底,趙潔生了個女兒, 但沒?辦滿月酒,吳曉夢也只?是讓陸韞送了禮物祝賀。

他是一個人?來的,除了拜年的禮品,還給幾個孩子發了壓歲錢。

徐之書結婚之後, 發了福, 一大個啤酒肚, 跟他的諱名很相符了。

“怎麽趙潔沒?跟你一起來?你家那姑娘我都?還沒?見?過呢。”

徐之書樂呵呵的,“有時間你們一家人?去我那做客, 趙潔如今也沒?上班,在家裏帶孩子。孩子太小了,怕帶她出門會感冒。”

徐之書今天過來還有個事,之前他離開陸韞公司自己出去單幹, 沒?有資金做不起來, 收入還沒?當初跟陸韞一起幹的時候多,如今他有女兒了, 好歹要給女兒多掙點嫁妝錢,陸韞如今要成立房地?產公司,手底下沒?幾個信任的人?能用?,就打電話問他要不要過來一起幹。

徐之書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入股, 畢竟現在正是房地?產蓬勃發展的好時期。他最開始還擔心陸韞會因為他之前的離開而?心存芥蒂, 實在是他多想了。

兩人?是好幾年的兄弟, 出來之後,徐之書先是幫陸韞管理深圳那邊的電子廠, 後面又和他一起搞建築公司,陸韞怎麽會因為一件小事就不念舊情。

徐之書坐了一個多小時就告辭回?家了,兩人?談定合作?的事情,說是合作?,其實更像是徐之書給陸韞打工,只?不過是就職高管,就職總經理,陸韞吃了上次跟老趙合作?的虧,這次雖然是跟別人?一起投資做房地?產,但是對方只?投錢,不參加經營,利潤還是按投資分賬。

看起來像是陸韞吃虧了,實則對他是有利的。一來他有了組織構架的經驗,二來他來構架公司結構就不會出現和老趙合作?時,那種雙方各自為營的情況,對公司的長久經營也是有利無害的。

他們在客廳談,吳曉夢在房間陪孩子。

她將?春節孩子收到的禮物都?歸類放好,光是朵朵的金首飾都?有十?幾件了。她看到這些金首飾,想起吳能富送的那些禮品,她問朵朵:“朵朵,跟媽媽去逛商場好嗎?”

朵朵一蹦而?起,“好啊好啊!”

但母女倆一直等到徐之書告辭之後才出發,陸韞得?知她們要去逛商場,也跟著要一起去。

衣服年前都?買過了,吳曉夢這次主要是想給張麗的幾個孩子買點禮物,他們送得?那樣貴重,回?禮輕了不好,但月月的禮物好買,明明和星星的禮物不好買。兩個男孩子都?大了,送黃金飾品不合適。

吳曉夢幹脆買了兩枚翡翠觀音,男戴觀音女戴佛,兩枚辣陽綠的翡翠,作?為回?禮也夠了。

陸韞在卡地?亞專櫃停了下來,他看中了一只?男士表,售價三萬多塊。他有些猶豫,手上本來現金流就不多了。

吳曉夢看出他喜歡那只?表,支持他買,“我送你,你現在又開了公司,沒?只?表撐門面不行。”

幸好吳曉夢起意出門就帶了卡,卡地?亞也能刷卡,輕輕一刷,就付了款。

這還是吳曉夢第一次送陸韞這樣貴重的禮物。

陸韞確實喜歡這只?手表,又因為是吳曉夢送的,在櫃員幫他調試好表帶長度之後,就戴在了手腕上。

朵朵十?分捧場地?說道:“爸爸戴這只?表也太帥了吧!真好看!”

陸韞又想幫吳曉夢挑一只?女士表,吳曉夢連忙拉住他,“行了,什麽家庭啊,一下買兩只?卡地?亞,後面再說吧,我現在還有戴的呢。”

卡地?亞手表不便宜,稍微便宜的款式陸韞也看不上,他看中了一款黃金女士表,售價要四萬多,他們現在手上的錢都?還不夠,他只?好將?這款記在心裏,過後再買。

春節過後,吳曉夢也開始忙起來了。食品廠的生產線這幾天就要到了,廠房已經竣工,他們要開始招人?。

如今但凡是有點本事有點學?識的人?都?不願意在工廠流水線上做工人?,大多數都?下海經商去了。

他們擴建的生產線是日產兩萬瓶飲料的生產線,光是工人?就要招五十?個,現在不同前幾年,招工還得?提前招,晚了好工人?都?被招走了。

肖華現在是食品廠的一把手,這些事情都?由她來統籌安排。

食品廠距離吳家村很近,招工的公告一貼出來,很快就在吳家村附近的十?裏八村傳開了,招聘的條件是三十?五歲以下,十?八歲以上,月工資能達到一百五一個月,廠裏還包吃包住,這個條件在周圍的廠裏都?算好的,報名的人?很多,招工的這天,都?排成了長龍。

吳家村的人?都?知道這是吳曉夢夫妻的廠子,眼看著來應聘的人?中初中學?歷比比皆是,再加上年齡限制,不符合條件的人?就想走後門。

張玉蘭不想去觸女兒這個黴頭,當年多少人?想進食品廠,吳曉夢都?沒?有點頭過,現在都?放開招聘了,更不可能答應,所?以幹脆都?回?絕了。

這其中就有張玉蘭的姐妹,還有吳家一下本族,這工作?可就是在家門口啊,就是去廣州深圳這些地?方打工的人?,也都?沒?有這麽好的待遇。

張玉蘭咬死了不松口,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這些親戚都?只?是富貴時候的錦上添花,不肯雪中送炭,為了這些人?得?知自己親女兒實在是很劃不來。

為了躲避親戚,還沒?過完大年,張玉蘭兩口子就帶著孩子躲進了城裏,他們在玫瑰園的住址沒?人?知道,總算是清凈了。

吳曉雲初八就去了北京,她如今是研一的學?生,學?校課題任務很重,坐的飛機,從上海飛北京。

她如今有學?校的補貼,還有房租收入,加上二姐和三哥時不時地?打錢,吳曉雲念這個大學?沒?吃過一點苦,別的同學?都?需要做兼職掙錢來完成學?業,吳曉雲可以一心一意地?學?習,所?以成績一直名列前茅,考研也順順利利。

剛回?學?校,同個導師的師姐師兄組織聚餐,吳曉雲欣然前往。

聚餐的地?方就在聚德福,費用?導師從課題經費中出,他們帶著嘴去就行了。

學?校的學?術氛圍很濃,一行五六個人?都?是同一個導師手底下的,關系比較親近,吳曉雲平時都?不喝酒,今天都?小飲了兩杯啤酒。

中途一個師姐喝多了,吳曉雲和另外一個同學?扶師姐去上廁所?,等從廁所?一出來,迎面遇見?了曹立達。

他跟另外兩個男人?從包房裏出來,顯然是剛吃完飯,看到吳曉雲,他也格外意外,吳曉雲回?來之後,他們還沒?有見?過面,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曉雲!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吳曉雲也驚喜萬分,才七八天沒?見?面,仿佛隔了幾個秋,她上下打量了男朋友一眼,才笑道:“昨天,這是你朋友嗎?”

曹立達笑著跟他朋友介紹吳曉雲,“這是我女朋友。”

吳曉雲身邊的兩個師姐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但是從來沒?有見?過,沒?想到今天在這碰見?了,都?慫恿著要吳曉雲帶男朋友進包房去介紹給其他師兄師姐認識。

“你是小師妹,有男朋友了,我們這些師兄師姐,給你把把關。”

吳曉雲很不好意思,可盛情難卻,而?且她和曹立達在一起這麽久,確實也很少將?他介紹給自己周圍的人?,這樣好像她沒?有將?感情當真一樣,於是就邀請曹立達一起過去喝一杯。

曹立達驚喜不已,跟身邊兩個朋友告了個罪,就跟著幾人?走進了包房。

突然出現的陌生面孔讓裏面的人?都?有些驚訝,吳曉雲紅著臉將?曹立達介紹給其他人?,“這是我男朋友,曹立達。剛好他也在這吃飯,就進來跟大家打個招呼。”

“這就是小師妹那個神秘的男朋友啊!真是幸會,快請坐!”

“服務員,請再拿一副碗筷來。”

曹立達坐在吳曉雲身邊,倒滿了一杯酒,“初次見?面,我先敬大家一杯。”

他說完,仰脖子先飲為盡。

吳曉雲依次給他介紹,“這位是劉童師姐,這位是方世筠師兄,這位是...”

曹立達臉上掛著笑,依次去跟他們握手。

到了方世筠身邊,他伸手握住曹立達的手,笑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見?...”他上下看了曹立達一眼,曹立達穿著名貴的西裝,金利來的皮鞋,光鮮亮麗,看起來是個成功人?士。

“果然名不虛傳。”方世筠笑道。

曹立達莫名覺得?這個年輕人?看自己的眼光不太友好,他笑道:“曉雲多虧你們這些師兄師姐照料,今天有這麽好的機會,我來請客,算是對各位的微薄謝意。”

方世筠臉上掛著笑,“這倒不必,我們有經費。”

“不要客氣。”曹立達笑了笑,松了手,坐回?了吳曉雲身邊。

吳曉雲沒?察覺到這兩個男人?之間暗湧的機鋒,招呼大家喝酒。

小別聚會,大家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學?校的課題,吳曉雲跟幾個師兄師姐做了一個研究課題,不過吳曉雲能力有限,工作?多部分都?是師兄們在做,她就是在打雜,學?點東西,好在這些師兄師姐們也不嫌棄,願意帶她。

他們的課題是西方經濟學?,西方經濟學?發展歷史久遠,在這過程中誕生了無數名人?巨匠,其中亞當斯密的國富論是經濟學?的開篇始祖。曹立達聽?不懂,只?好喝酒吃菜。

觥籌交錯期間,方世筠突然舉杯朝曹立達問道:“不知曹先生如今高就?”

曹立達笑道:“我自己創業搞了個小公司。”

方世筠立刻做出一副崇拜的模樣,“如今下海正是好時候,難怪曹先生年紀輕輕就功成名就,不知是哪個大學?培養出你這麽優秀的人?才?”

曹立達是初中學?歷,別說讀大學?了,就是高中都?沒?有讀過。他沒?料到方世筠竟然會問這個問題,學?歷是他的隱痛,即使如今有些小錢,一提到學?歷,他就感覺自己好像是窮得?沒?衣服穿,那種窘迫感。

吳曉雲一開始沒?有察覺到方世筠的敵意,這會兒也感覺出來了,初次見?面,都?還不熟悉,別的師兄師姐都?不過問曹立達,方世筠揪著不放。

見?曹立達回?答不上來,吳曉雲立馬說道:“方師兄是不是喝多了,話太多了,快吃兩口吃壓一壓吧。”

方世筠看向吳曉雲。

吳曉雲跟吳曉夢有幾分相似,她沒?有吳曉夢長得?那樣出彩,但也算是小家碧玉,模樣溫婉,加上性格大方,在學?校也不乏追求者,但是吳曉雲都?一一拒絕了。

方世筠看向她身邊的曹立達,貌不出眾,中等個頭,吳曉雲作?為全國最高學?府的女研究生,和滿身銅臭的曹立達坐在一起,是那麽不般配。

方世筠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吳曉雲就該生氣了,於是轉而?又說起了學?術上的事情,一群人?聊得?火熱,曹立達默不作?聲,就顯得?被冷落了。

吳曉雲心裏不是滋味,可這時要提出走,就顯得?太過小氣,她坐如針氈地?等了三十?分鐘,等他們差不多停下來了,才笑道:“立達公司還有事情,我先送他出去。”

曹立達也坐不住了,他坐在這群高知中間,感覺自己像是個剛啟蒙的小孩,什麽都?聽?不懂,他早就想借故告辭,順著吳曉雲的話,他笑道:“我還有事情,就不多影響你們了,你們吃好喝好。”

吳曉雲拉著曹立達出來,曹立達掏出錢包,在前臺將?他們那桌帳給結了。

吳曉雲擔心地?跟在他身邊,怕他因此心裏不舒服。

曹立達半點情緒都?沒?表現出來,反而?讓吳曉雲早點回?去,“別送了,你回?去吧,跟他們好好地?聚一聚,這些人?以後就是你的人?脈資源,交好總沒?錯的。”

吳曉雲只?好收起擔心,問他:“你公司的事處理得?怎麽樣了?”

曹立達笑道:“沒?什麽事了,過兩天我再來看你,我先走了。”

吳曉雲現在還住校,偶爾去他那一次,曹立達忙於工作?,兩人?見?面的時間並不多。

“行,那我先回?去了。”

曹立達站在原地?,看著吳曉雲進去。

算起來,他和吳曉雲在一起也三年了,去年跟著她回?了一趟老家,可效果並不理想,他的學?歷問題,是攔在兩人?中間的攔路虎,即使他有再多的錢,在別人?眼裏,和吳曉雲都?是不相匹配的。

而?曹立達自己也發覺了,他和吳曉雲在一起的時候,幾乎找不到什麽共同的話題聊,幾乎都?是他在說,吳曉雲在聽?,他說他公司裏的事情,說來說去,也就是那些,說多了,他也說煩了。

吳曉雲偶爾也會說自己在學?校的事情,但是曹立達多半都?聽?不懂,他也只?好裝出聽?得?很認真的樣子,心裏卻忍不住走神。

曹立達嘆了口氣,轉身出了飯點。

吳曉雲回?到飯局,卻提不起興趣來了。

回?到宿舍,晚上和舍友趙莉莉聊天,趙莉莉和她是一個導師,今天也在場,兩人?說起了各自的感情來。

趙莉莉的男朋友是她的高中同學?,考去了上海,現在在上海讀研究生,兩人?已經異地?了五年。吳曉雲好奇地?問她:“異地?這麽多年,你們還有共同話題嗎?”

趙莉莉爽朗地?笑道:“有啊,我們學?的專業雖然不一樣,但是可以跟對方分享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趣事,有時候我會跟他說說學?業上碰到的難題,他很聰明,會幫我查資料,有時候我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都?是他幫我解決的呢!”

趙莉莉笑著跟她說:“雖然我們已經在一起六年了,但可能是分隔兩地?吧,一見?面還是會有說不完的話。”

吳曉雲的目光看向她脖子上的圍巾,這是她男朋友親手給她織的,一個男人?是多愛這個女人?,才會親手給她織圍巾。

吳曉雲沈默了片刻,她和曹立達現在的相處模式更像老夫老妻,兩人?不會出去看電影,平時待在一起,也都?是各做各的事情。曹立達不懂浪漫,她迄今為止,除了剛在一起的時候收到過一份生日禮物,後面幾乎沒?收到過什麽禮物,連情人?節的花都?沒?有。

吳曉雲不由得?開始反思,到底是什麽支撐他們在一起三年,是愛情嗎?

這晚她躺在床上,有些輾轉難眠。

次日,她早早地?到了教室。

剛一坐下,方世筠從後排突然冒出來,手裏還頂著一束玫瑰,他坦然地?將?玫瑰遞過來,道歉,“對不起,曉雲師妹,昨天我不該唐突地?問你男朋友職業的。”

吳曉雲的目光朝他的手看過去,他手上捧著的玫瑰格外嬌艷,這還是早春,溫室玫瑰可貴了。

可她也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家,看到花沒?有不喜歡的,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沒?有伸手去接,“方師兄,你這是何意,你沒?有做錯什麽呀。”

詢問職業,很正常,只?是學?歷問到了曹立達的痛處。

不過去年吳曉雲就聽?曹立達說他要去上夜大的,這麽久也沒?見?他去,一問他說自己太忙了。

吳曉雲不肯接花,方世筠將?花束塞到她懷裏,笑道:“我感覺我唐突了,實在是抱歉,這花是我買來賠禮道歉的。也許又買錯了,不過我連女性朋友都?沒?有,讓這樣漂亮的花進了垃圾桶實在不是好事,就拜托你勉為其難地?收下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吳曉雲也只?好收了下來。

朵朵因為要籌備三月份的圍棋比賽,所?以這段時間每個星期都?要跑兩趟上海,家裏的幾個阿姨都?沒?怎麽出過門,讓她們帶著朵朵去,吳曉夢實在不放心,陸韞有時間就陸韞帶著孩子去,要是陸韞沒?有時間,她就自己帶著朵朵去。

不管如何,這夫妻倆都?要抽出時間陪女兒去學?圍棋。

來了多次,吳曉夢對這個圍棋協會都?混熟了。朵朵進步速度非常快,其他孩子都?在青少年培訓中心上課,只?有朵朵,由於是莫會長親自教導,有時候是在協會上課,有時候是在莫會長的家裏上課。

讓吳曉夢驚訝的是,莫會長還有個孫子,年紀比朵朵稍微大一點,也在跟著莫會長下棋,不過圍棋真是個考驗天賦的游戲,莫會長的孫子雖然近水樓臺先得?月,但水平還沒?有朵朵這個上了一個月課不到的三歲孩子高。

聽?莫會長說他孫子對圍棋的興趣也不濃,只?是家庭氛圍都?到這了,不得?不學?。

朵朵難得?過來一次,每次的教學?時間是兩個小時,這對於一個三歲的孩子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挑戰。

而?莫會長為了不讓朵朵失去學?習的興趣,在課間休息的時候都?會讓孫子來陪朵朵玩一會兒,可小男孩的玩具都?是一些飛機模型,還有一些武器坦克模型,這叫朵朵實在提不起興趣來。

看得?出來,小男孩對這項任務也很煩,但是出於良好的家教,他會耐心地?給朵朵講解他的那些模型,都?是他身在軍營的叔叔送給他的真實模型。

朵朵提不起興趣,她甚至更願意花點時間吃小點心。

小男孩也看出朵朵不感興趣,皺了皺眉頭,最後還是將?家裏他珍藏的小人?書給翻了出來,借給朵朵翻閱。

朵朵從來沒?有看過小人?書,她擁有的都?是一些故事書,而?且她還不識字,但小人?書根本就不需要識字,上面畫著很多有趣的圖案,一下就將?朵朵的註意力抓了過去。

小男孩會拉小提琴,有時候他會給朵朵拉曲子聽?,可朵朵實在對樂器一竅不通,聽?了也是對牛彈琴。

來的次數多了,吳曉夢就發現了一個規律,這個五歲的男孩非常有韌性,每次朵朵對他的一樣東西不感興趣,下一次來他肯定會準備別的。而?他的想法又很直接,又總是準備自己喜歡的東西,而?不會去思考小女孩會喜歡什麽,所?以每次朵朵都?不喜歡。

然而?就是這樣,小男孩竟有越戰越勇的趨勢,終於這次,他準備了樂高,朵朵終於提起了興趣。

小男孩當著朵朵的面沒?說什麽,等朵朵的課程時間一到,他退出房間,激動?地?揮拳,這一幕剛好被吳曉夢看到了。

“莫不諱,朵朵很喜歡你的樂高呀!阿姨真要好好謝謝你,謝謝你這麽用?心給朵朵準備玩具。”吳曉夢笑著跟他道謝。

莫不諱這個名字據說是他爺爺莫會長起的,非常的文藝,像搞圍棋的人?能取出來的名字。

莫不諱不妨自己的慶祝會被人?看到,頓時小臉一紅,一本正經地?擺擺手,“應該的,阿姨。”

吳曉夢坐在莫家的客廳喝茶,莫會長在二樓給朵朵上課。

莫會長的家離她家非常近,走路大概只?需要十?分鐘,也是一棟洋樓,據說是他們家的祖產,非常大,上下有四層。

吳曉夢來的次數多了,才知道莫會長的兒子是滬市政府的高官,不過她沒?有見?過他。

朵朵上完課,已經下午五點鐘了,他們得?盡快去火車站趕車,這裏不好打車,通常都?是莫會長家的司機送他們去火車站。

吳曉夢挺不好意思,莫會長求賢若渴,給朵朵上課根本就沒?有收取費用?,還要倒貼時間和金錢來培養她。

等他們趕回?蘇城,都?已經晚上八點鐘了,吳曉夢不好意思在莫會長家吃飯,她在車上和朵朵吃了兩個小面包,準備回?家再吃晚飯。

一到家,吳曉夢還沒?換鞋,黃阿姨就沖過來,說道:“老爺子今天突然說不了話了,陸先生送他去醫院了,還沒?有回?來呢。”

吳曉夢一驚,陸邦良怎麽會突然說不了話?

“在哪個醫院?”

吳曉夢抓起鑰匙就趕了過去,如果是沒?事的話,肯定早就回?來了,這麽久都?還沒?有回?來。

等她趕到醫院,陸邦良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陸韞都?還沒?有來得?及給家裏打電話。

“爺爺這是怎麽了?”吳曉夢問道。

陸邦良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神態非常安詳,如果不是他身上插滿了管子。

“中風了。”陸韞嘆了口氣,“醫生說爺爺沒?多少日子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老爺子年紀大了,吳曉夢緩了緩,才問:“給媽打電話沒?有?”

陸韞搖頭,“還沒?來得?及,小姑那邊也還沒?有通知。”

今晚上陸韞要在醫院守夜,吳曉夢獨自回?家,給鄧萍和陸湘打電話,告知她們。

鄧萍雖然是兒媳,但是嫁到陸家這麽多年,早年也得?老爺子照顧,對老爺子還是比較孝順,得?知消息就打車去了醫院。

陸湘那邊,吳曉夢打了幾個電話才打通,將?陸邦良中風的消息告訴她之後,陸湘沈默了片刻,才說道:“我知道了,辛苦你們了。”

別的話都?沒?說,吳曉夢也弄不準她到底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心裏還責怪當年陸邦良沒?有救她丈夫嗎?

吳曉夢站在公平的角度來看,當年那件事也不能怪陸邦良,畢竟時代就是這樣,他們都?只?是滄海一粟,無法對抗時局。

正要掛電話,陸湘突然說道:“我會回?來的。”

過了幾天,陸湘果然回?來了。

陸韞還在醫院守著,不知道陸邦良什麽時候會咽氣,他不想讓老爺子孤零零地?走。他做了一輩子的貢獻,臨走的時候家人?都?不在身邊,那也太讓人?不忍。

陸湘這次不是獨自回?來的,她身邊還跟著好幾個男女,看樣子是她的助理,她還拿了一大堆行李,坐國際航班到上海之後,直接從上海開車回?來的。

這次陸湘依舊是下榻在酒店,她的幾個助理幫她辦好了一切手續。

本來根據醫生說,陸邦良活不了幾天了,陸湘一回?來,立馬給他安排了最好的醫院,用?了最好的藥,吊著命。

陸韞卻覺得?這樣做意義不大,老爺子意識已經不清醒了,強留著他只?是讓他多遭罪。可陸湘依舊堅持。

她似乎在做一件事情,她身邊的幾個人?每天都?非常忙,其中一個人?拿著一臺大哥大,這是吳曉夢第一次見?到這玩意,大得?像塊磚頭,售價一萬多,這只?大哥大,整天都?在接打電話。

這天吳曉夢和陸湘在醫院陪著老爺子,陸湘焦急地?在打電話,“怎麽會找不到呢,姓名,地?址,我都?提供給你們了。不管你們怎麽找,付出多少代價,一定要給我找到這個人?!”

吳曉夢這才知道他們這幾天都?是在找人?,可是在找誰呢,這樣焦急,在陸邦良彌留的關頭非要找到這個人?。

她不好詢問。因為陸洋跟著鄧萍走了進來,還帶著兩個小朋友。

可可看到陸湘,沒?人?教她,她乖巧地?喊人?:“姑奶。”

寧寧只?是看著陸湘,鄧萍教她叫人?,“叫姑奶!”

寧寧憋著嘴巴不說話。

陸洋看了吳曉夢一眼,又看向病床上的陸邦良,她對陸邦良沒?有多少感情,畢竟她高中就出國留學?了。

聽?說陸湘花了大代價要留住陸邦良,她瞪了瞪眼睛,一天的醫藥費都?一千多塊,陸湘花得?眼都?不眨。

陸湘見?鄧萍來了,等人?坐下,就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大嫂,這麽多年,你們有林阿姨的消息嗎?”

鄧萍一楞,“你找她做什麽?”

陸湘看向陸邦良,“如果爸爸清醒,我想她彌留的心願就是找到林阿姨。”

鄧萍楞住,她看向陸湘,“爸他...他從來沒?有提起過林阿姨。”

陸湘臉色微變,“怎麽會?”

吳曉夢坐在旁邊看她們打啞謎,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林阿姨到底是什麽人?,可鄧萍和陸湘都?顯然不想將?話挑明了說,鄧萍看樣子也並不讚同陸湘去找那個什麽林阿姨。

吳曉夢突發奇想,這個林阿姨,不會是陸老爺子年輕時候的紅顏知己吧?

可現在沒?人?能證實這個問題,陸邦良都?已經神志不清了,就算將?人?找到他面前來,他也不會記得?什麽林阿姨吧?

沒?想到陸湘卻對鄧萍說道:“我到的那天,爸突然清醒了過來,他讓我一定要將?林阿姨找到。”

鄧萍臉色大變,“爸清醒了?”

陸湘點頭,“是啊,我都?吃了一驚。”

陸湘到的時候是晚上,她自己就找到病房去了,當時吳曉夢在家,只?有陸韞在醫院,鄧萍他們一直在打啞謎,吳曉夢只?好將?好奇心咽下,等回?家之後,問陸韞。

因為陸湘請了護工,幾個親人?輪流守在病床前面,陸韞才有休息的時間,今天他沒?來醫院,吳曉夢驅車回?到家,將?今天醫院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林阿姨是誰啊?這人?跟爺爺有什麽關系嗎?”

陸韞對這些事情多少知道一些,但他不好說老人?家的是非,只?好含糊地?說道:“當年爺爺下鄉,在湖南認識的阿姨,具體我也不知道。”

吳曉夢一楞,“那小姑叫陸湘...”

如果這個林阿姨真的是陸老爺子在鄉下的外遇,下鄉的時候,老爺子都?已經三四十?歲了。

吳曉夢心裏有些覆雜。陸建國弄出那檔子事的時候,他們一家人?都?在譴責,如果陸老爺子年輕的時候也做過同樣的事,那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可陸老爺子看起來也不像那種人?啊。

現在他們都?不知道真相是什麽,只?看能不能將?這個林阿姨找到。但是她今天聽?陸湘打電話的時候說她知道地?址和姓名,陸湘為什麽會對這個林阿姨知道得?這樣清楚呢。

陸韞對這件事也一知半解,不然他不會瞞著吳曉夢。

這是爺爺輩的事情了,吳曉夢也不好打聽?,只?好靜靜地?等著陸湘來處理。

一連好幾天過去,陸老爺子眼看行將?就木,卻傳來林阿姨早就已經作?古的消息,這個結果並不讓人?意外,畢竟若是林阿姨和陸老爺子一輩人?,她現在也八十?了。

當天吳曉夢也在醫院,她親眼看到陸湘附在陸邦良耳邊,對他說道:“爸,林阿姨已經去世了。”

陸邦良沒?有反應,他幾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手腳枯瘦得?像枯竹,只?靠著藥吊命。陸湘接過醫生遞過來的放棄治療的文件,刷刷地?簽了字,一家人?眼睜睜地?看著醫生護士將?陸邦良身上的儀器一一拔下,而?那條代表著生命的起伏線,也趨於平直,最後病房內響起了滴滴滴的聲音。

一家人?默然。對這個結果心裏都?已經有了準備。

吳曉夢怕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所?以並沒?有帶朵朵過來,陸洋卻將?可可帶來了。

老人?百年是喜喪,吳曉夢心裏悲傷,卻沒?有眼淚,陸湘只?是默默地?站著,靜靜地?凝視著她的父親。

突然病房響起了一道細微的哭聲。

吳曉夢垂頭看去,竟是可可在哭,豆大的淚水從她的雙眼流出,她還不敢哭出聲,咬著雙唇。

一般的孩子都?不知道死亡是什麽意思,可可也許也不知道,可她還是那樣悲傷,兩串淚水滾珠般落下,看得?幾個大人?心中戚惶不已。

陸洋伸手拍了拍可可的肩膀,煩躁地?斥道:“不許哭!”

陸湘皺了皺眉,將?孩子牽了過來,掏出手帕,給她拭淚。

“為什麽要哭?”陸湘問道。

可可抽噎著,她說不出話來,只?是掉眼淚。

陸湘心情淒然,一把抱住孩子,雙眼一閉,兩滴熱淚滾滾落下,這是她的父親啊,從今天起,她沒?有母親,也沒?有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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