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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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能富仔細研究了很久, 沒看出端倪來?,“這就是香料吧?碎成這樣了,看不出是什麽香料。”

吳曉夢前世在?一?家餐館後廚做過?事情, 對這個東西她太熟悉,老板悄悄地加在?香料裏,最後被查出來?。

她湊到吳能富耳朵邊上,低聲?說了兩個字, 吳能富倏地瞪大了眼睛。

當天, 吳能富就將吳曉夢寫的檢舉信投進了工商局的舉報信箱裏。

但是這封信石沈大海, 好幾天都沒有?回音。

“小燕不知道是去哪了,她是做錯了事情, 但她還小,她被人哄騙了,我?們就這樣將人趕出去,萬一?出什麽事情怎麽辦?”好幾天沒有?曹燕的消息, 吳能富有?些擔心。

這個時候拐賣人口非常猖獗, 吳能富擔心曹燕會被人拐走。

“我?們之?前那樣照顧她,她幫著外人害我?們, 真被人販拐走,那也是她自討苦吃。”吳曉夢是寒了心,不想管曹燕的事情了。

吳能富這邊還在?擔心,第二天,他就看到曹燕出現在?隔壁的烤肉店裏幫忙, 熊躍進看到他, 還特意?出來?解釋, “前幾天我?偶然?碰到這小姑娘,抱著行李無家可?歸, 看著怪可?憐的,我?就讓她來?我?們店裏上班。”

曹燕扭身跑進後廚去了,似乎不敢面對吳能富。見她這樣執迷不悟,吳能富也徹底寒了心。

見投訴信沒有?用,吳曉夢又打電話到工商局舉報,這樣一?來?,工商局就不能視而不見了。

當天下午,工商局的人來?了一?趟,吳曉夢站在?綠化帶下面,看著工商局穿著制服的人走了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熊氏兄弟陪著笑臉將人送了出來?,看到她站著,熊躍進還是微笑朝她點頭致意?,熊鋼鐵則目光不善地瞪了她一?眼。

吳曉夢走進自家鋪子,吳能富問:“怎麽樣?”

吳曉夢搖了搖頭,知道舉報也多半沒有?結果,不知道是工商局沒有?用心查,還是對方行了賄。

她讓吳能富找個面生的人去買一?些羊肉串回來?,這回她要拿著羊肉串去工商局舉報,看他們還能不能坐視不理。

可?等羊肉串買回來?,吳曉夢就發現肉羊串上面的香料裏好像已經沒了添加物,試著嘗了一?口,果然?吃著沒有?以前那樣香,味也變柴了,到這個時候,她可?以確定對方確實是行了賄,而且得到工商局的人提示,已經不添加東西了。

可?這樣一?來?,他們家的生意?肉眼可?見地下滑。

吳能富總算小小地出了一?口惡氣,臨近年關了,城裏各色騙子開始猖獗,在?外打工了一?年,到了年關兜裏幾乎都有?錢,吳能富差點就被騙著買了一?桶長白山的神仙水,號稱能延年益壽。

想到住在?城中村的張麗母子,她賣服裝,過?年應該是生意?最好的時候,她肯定沒有?回家,這天晚上,吳能富提著兩斤肉,兩斤雞蛋,去看望他們。

城中村比他們住那裏條件還差,幾乎沒有?路燈,到處都是黑漆漆的,難怪這裏經常發生搶劫案。張麗他們竟然?住在?這樣的環境裏,吳能富不由得替他們擔心起來?。

過?年的服裝生意?最好做,家家到了新年都要買新衣,多數人舍不得去商店買,地攤上買便宜又劃算,張麗忙得不可?開交,可?到了六點鐘她就要收攤,她一?個女人晚上在?城中村走夜路不安全?。

她租住的房子是二層民宅,住在?她隔壁的是個酒瘋子,經常喝醉,一?喝醉就耍酒瘋,張麗怕嚇到孩子,跟房東投訴了好幾次,也沒什麽效果,她打算過?了年,就算房租貴一?點,也要租到安全?的地方去。

今晚上隔壁的男人又喝醉了,在?自家發瘋還不算,因?為她多次投訴,對方對她懷恨在?心,趁著酒勁,來?到了她的房門口,‘砰砰’砸門。

“開門!臭婊子,開門!我?今天要好好弄一?弄你!”男人話語汙穢不堪,張麗縮在?房間裏,捂著最小的女兒汪悅的耳朵,等著對方離去。

可?今天這個男人好像是非要進來?不可?,叫不開門,開始撞門了。

張麗的大兒子汪明明跑到廚房,拿著菜刀站在?母親和弟妹面前,他瘦弱的身體像蝦米一?樣弓著,死死地瞪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就在?木門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撞門聲?戛然?而止,幾道打在?肉上的悶響聲?傳來?,緊接著,男人的慘叫聲?持續響起,好像是被人打了。

張麗顫顫巍巍地走到門口,她接過?兒子手裏的菜刀,今天這個男人要是敢亂來?,她拼死也不會讓他進來?。她湊到門縫中往外看,過?道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一?道結實人影,他抓著那男人的衣領,如死狗一?樣將他拖到了樓梯口,一?腳將人踹了下去。

看到他,張麗緊繃的身體陡然?松懈下來?,手顫抖得甚至打不開門。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變得輕柔。

汪明明以為那人還沒走,繃著臉沖了過?來?,張麗拉住他,語氣裏夾著驚喜,“快開門,是你吳叔叔來?了。”

當天晚上,吳能富就將人接到了和吳曉夢一?起買的房子裏,起初張麗不同意?,吳能富指著汪悅說道:“這孩子才四?歲,住在?這個環境裏,你知道暗黑處的壞人有?多少嗎?你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出現永遠後悔的後果,還有?明明和亮亮,城裏人販子這樣猖獗,你一?個人看顧得過?來?嗎?”

吳能富第二天才跟吳曉夢提起,“我?把他們母子四?人都接過?來?了,張麗要交房租,他們住在?城中村,昨晚上...”他將昨晚上碰巧遇到的情況說了一?遍,“我?實在?不放心他們住在?那邊。”

吳曉夢想了想,問吳能富,“你現在?對張麗是什麽想法呢,還想娶她嗎?”

吳能富沒有?馬上回答,吳曉夢說道:“你若是想娶她,那住在?我?們那邊沒有?問題,你若是不想娶她,那就最好不要,重新給他們在?旁邊找房子都可?以。你未婚,她又是守寡的身份,對你們兩個的名聲?都不好。”

吳能富撓了撓頭,最終還是說道:“我?覺得張麗能吃苦,又務實,真的娶她,是我?的福氣。”

沒兩天,吳曉夢他們也停業回家過?年了。,李杏花不回家,張麗母子也不回村過?年,正好有?伴。

臘月二十四?,吳家殺年豬,趕在?這一?天,他們回家過?年,今年回家沒有?吳能文和劉秀英,車坐著寬敞了不少,大包小包的年貨將車子堆得滿滿當當,幾乎快坐不了人。

農村年味醇厚,剛進村子就看到兩家在?殺年豬,陸韞的吉普是村裏的常客,如今也沒人來?看稀奇了。

吳曉夢和去年一?樣,給家裏人都添了衣服,去年她給大哥大嫂都買了,今年只給兩個孩子買。大哥大嫂比他們回來?得早,前天就回來?了,沒等他們一?起。

見到幾個孩子,波波和絹子都穿著簇新的衣裳,招娣和來?娣還穿著去年吳曉夢給買的衣裳,吳曉夢一?開始沒多想,到了晚上,張玉蘭悄悄地跟她說,劉秀英只給自家兩個孩子買了衣服,來?娣和招娣什麽都沒買。

她買是她的心意?,不買也不是她的責任,若是以前吳曉夢還會吃驚劉秀英竟會這樣厚此薄彼,可?今年發生了這麽幾件事,她也不意?外。

“管她買不買。她不買,我?們招娣和來?娣也有?新衣服穿。”

吳曉夢已經結婚了,再回來?就是客人,張玉蘭卻因?此對她更加親昵了。

“曉雲也還沒有?回來?,我?聽說別?的村的大學生早就到家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她給你打電話沒?”

“打了,說是學校有?個課題,要做完了才回來?。”

張玉蘭這才放心了。

她仿佛跟吳曉夢有?說不完的話,又說起吳能武來?,“你二哥這回是真出息了,家裏買了彩電,還買了冰箱,洗衣機,全?都買了,花了這個數,”她對著吳曉夢比了五根手指,語氣欣慰,“你二哥也有?了出息,一?家人,就剩你大姐過?得不如意?了。”

吳曉夢隨口問道:“是啊,二哥是出息了,他孝敬了你和爸媽多少錢?我?看他如今闊氣得很。”

說到這個,張玉蘭就不吭聲?了,顯然?,吳能武一?分錢都沒給。

見狀,吳曉夢輕哼一?聲?,再有?錢又怎麽樣,在?外面散六塊錢一?包的煙,穿上千塊的衣服,卻不舍得孝敬父母半分錢,這種人再闊氣也讓人瞧不起。

“行了,這下他有?出息了,你以後顧著自己吧,別?再接濟他們了,你看看,人家有?錢之?後想過?要感恩你們嗎?”吳曉夢不是不知道張玉蘭接濟吳能武一?家,借機勸張玉蘭。

張玉蘭還是一?聲?都不吭,看來?她自己對此也有?意?見。

回家的當天晚上,吳能武過?來?了。

穿著金利來?的羽絨服,大頭皮鞋,腋下還夾著一?只小皮包,像極了暴發戶的派頭,看到陸韞特意?從皮包裏取了一?包中華出來?散。

陸韞不出意?外地拒絕了,吳能武又遞煙給吳能文,吳能富,“大哥,三弟,你們幹這個也太辛苦了,一?年忙到頭,能掙個萬把塊嗎?不如跟著我?混算了,輕松,來?錢快。”

他現在?看不起炸串店了,曾經撒潑耍賴也想進去。

吳能武坐在?火坑邊上,雙腿張得很大,幾乎占據了火坑的一?半,別?人都只能擠著坐。

吳曉夢看不慣他這嘚瑟樣子,“二哥,你做的什麽生意?,跟我?們講一?講?”

吳能武看著她,嗤笑了一?聲?,“曉夢,你怕不是忘記了你之?前是怎麽對二哥我?的吧?想跟著我?掙錢吶?沒門!”

吳曉夢還沒說話,張玉蘭聽不下去了,“那你過?來?做什麽?討人嫌?趕緊回家去,沒做你的飯!”

“我?還有?事沒說完。”吳能武漫不經心地吐了個煙圈,對吳建國說道:“爸,我?們家在?村口的那塊宅基地在?修房子了吧?我?聽說你們要修三層,這樣吧,我?也出一?份錢,我?要一?層。”

吳能富不同意?,“我?們不缺錢,也不要你的錢,我?們也不跟你住在?一?棟樓裏。”

“那你說了不算。”吳能武沒將他的話當回事,“這宅基地是大家的,分家的時候沒分,那我?也有?一?份,要麽你們讓我?也修一?層,要麽,就補我?宅基地的錢。”

吳能武也不是非要在?這個宅基地上修房子,只是他心裏很不爽,不爽吳建國他們修房子將自己撇開一?邊,他要揚眉吐氣,要為自己爭口氣!

“吳能武,你要多少錢?我?給你,宅基地沒你的份!”吳能富氣沖沖地說道。

吳能武慢悠悠地比了兩個手指,“兩千塊。”

“你獅子大張口啊,宅基地要兩千塊錢。”

吳能武笑道:“不給也行啊,我?自己出錢修一?層,我?就修在?頂樓。”

吳能富氣紅了臉,吳能武則小人得志般看著他笑。

吳曉夢剛才一?直沒說話,她拉住吳能富,示意?他不要再跟吳能武爭辯了。

吳能武達到了目的,優哉游哉地回家去了。

吳能富差點破口大罵,沒想到吳曉夢這會兒卻說,“讓他修吧,隨他怎麽修。”

這房子沒兩年就要拆遷,吳能武自己出錢修,以後有?賠償他拿的是自己出錢修的部分,如果現在?阻止他,不讓他修,或者是拿錢將他的部分買斷,以後拆遷了,他一?樣會找過?來?扯皮,占便宜的事,吳能武從來?不會落後於人。

而且,吳曉夢也看出來?,吳能武就是存心過?來?找不痛快,真讓他修,他未必會修,以前是沒有?錢,現在?有?錢了,吳能武估計會在?城裏買房子,看不上鄉下了。

這還真是讓吳曉夢猜對了,吳能武打算過?完年就去城裏買套房子。

吳能武回到家,李紅還在?床上躺著,冷鍋冷竈沒有?做飯,他頓時不滿起來?,“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才會娶了你這麽個懶母豬。”

李紅身上也穿著簇新的衣服,可?她人就像西山邊的太陽,瘦如枯柴黯然?無光,睡在?身邊的兒子餓得嗷嗷直哭,她也沒有?反應。吳能武也發覺了她的不對勁,即使心裏嫌棄,畢竟是發妻,還給自己生了兒子,他挽起袖子自己去做飯了,心想,等過?了年,就帶李紅去醫院看看。

吃了飯,吳能武丟下李紅,抱著兒子打牌去了。李紅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兒子拉屎拉尿她也不管,整個人像神經錯亂了一?樣。

打牌的時候,吳能武抽出五塊錢,拿給曹秀花,讓她幫自己帶兒子。

吳家村今年牽了電線,家家戶戶都用上了電,就是電壓不穩定,經常停電。

吳家這會兒還在?亮著燈,陸韞在?幫吳建國處理豬肉,新殺的年豬,要抹香料和鹽巴,熏臘肉。

他老丈人的名字和他爸是同一?個,人卻是完全?不同的人,陸建國在?家什麽都不做,吳建國眼裏都是活。

吳曉夢坐在?廚房,跟劉秀英和張玉蘭一?起炸丸子,幾個小孩歡快地跑來?跑去。

劉秀英沒話找話地問吳曉夢,“什麽時候生孩子?”

吳曉夢淡淡地說道:“隨緣吧。”

張玉蘭說道:“還是快點把孩子生了吧,女人掙再多錢,沒一?個好的家庭,那也是空的,沒用的,你趁著年輕,趕緊把孩子生了好恢覆。”

說完,張玉蘭還神神秘秘地低聲?對吳曉夢說道:“你爸之?前認識了一?個中醫,他能開生兒子的方子。”

吳曉夢皺眉,“媽,你什麽時候重男輕女了?我?們可?沒有?這個思想。”

張玉蘭之?前確實沒有?這個思想,可?是她總覺得吳曉夢是高嫁,陸韞那樣的家世,肯定不比農村人,要生個繼承人的啊。

劉秀英連連點頭,“曉夢說得對,現在?城裏人都講究男女平等,陸韞是高級知識分子...”

劉秀英話裏話外都在?捧著陸韞,吳曉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曉夢啊,你和你大哥他們之?前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怎麽將她們給分出去了。我?聽你大嫂說這幾個月以來?他們經營的那個店鋪一?直在?虧錢,都是一?家人,沒有?隔夜仇。”張玉蘭突然?說道。

這倒讓吳曉夢很驚訝,她上次聽說劉秀英將之?前的店員全?部辭退了,換成了她的親戚,這才幾個月,就開始虧損了?那個店一?個月的利潤起碼也有?五六千塊,怎麽也不可?能倒虧吧,大哥又不是完全?不懂經營。

“你們偷工減料了?”吳曉夢問道。

劉秀英臉上閃過?尷尬,偷工減料是她姐姐的主意?,想節省成本?,就連竹簽也不像之?前那樣全?部用新的,將舊的回收起來?利用,肉和菜都不是當天新鮮的,甚至肉用的是邊角料。

顧客又不是傻子,一?吃就吃出了不同,慢慢地就都不來?了。

吳曉夢嚴肅起來?,金龍分店現在?還沿用著他們之?前的店名,要是金龍分店將她們炸串名聲?給壞了,對總店也不是好事。

“你們現在?還用著真好吃小吃店這個名頭,就偷工減料,到時候這個店的名聲?都要被你敗壞,過?完年之?後你們自己去辦理營業執照,我?會去變更我?的,我?提前通知你們了,到時候營業執照作廢了別?怪我?沒有?提醒。”

劉秀英臉色霍地一?變,真好吃小吃店這個招牌非常響亮,要是他們不能用這個招牌了,那顧客將會更少。

“不行!”劉秀英立刻拒絕,“曉夢,凡事留一?線,當初可?是你大哥跟著你們一?起打下來?的江山,我?們不可?能放棄這個招牌的。”

“行啊,那這個招牌你們留著用吧。”

劉秀英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曉夢,你大哥前不久發現了我?們偷工減料的事,狠狠地將我?姐姐他們訓斥了一?頓,差點將人都趕走了,可?是生意?還是沒有?以前好了。你送來?的那個機子,之?前會用的員工都已經走了,你看看能不能重新分一?個會用收銀機的員工給我?們?”

“之?前不是你將人趕走的嗎?我?分不了,我?店裏人手不夠。你自己找人吧。”吳曉夢一?口拒絕。

劉秀英尷尬地看了一?眼張玉蘭,張玉蘭看他們姑嫂不和,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做長輩的希望子女和睦相處,於是說道:“曉夢,你不看你嫂子的面,要看你哥的面子呀。”

吳曉夢面色如常地擠著丸子,“就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不然?這分店都不可?能分給他們。”她看了一?眼劉秀英,“大嫂,你們店的問題可?不是一?臺收銀機能解決的。”

說完,她起身去找陸韞了。

陸韞穿著報喜鳥的羽絨服,外面圍著一?條大花圍裙,像模像樣地抓著一?把鹽往肉上抹,白皙英俊的臉上還濺了幾滴血水。

看到她的影子,陸韞擡起頭,看著她笑。

吳能富和吳建國坐在?一?旁抽煙,吳曉夢笑著說道:“你們爺倆在?考驗新姑爺嗎?”

吳能富嘿嘿地笑,“陸韞哥不抽煙,我?和爸抽一?根,他閑不住。”

“這電壓不穩,說不定一?會兒就停電了,你們還不快點把肉抹完,真停電了我?看你們怎麽辦。”

吳曉夢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響應她,電燈泡的鎢絲在?閃了幾下之?後,突然?斷了電。

“姐,你這嘴,開過?光吧?”吳能富跑出去看了一?眼,確定是停電不是鎢絲被燒斷了。

堂屋裏漆黑一?片,吳能富摸出一?根蠟燭點上了,爺倆不再抽煙,幾下弄完了。

陸韞就著熱水洗了手,跟吳曉夢窩在?廚房烤紅薯吃。

曹秀花家,打牌的人罵罵咧咧,之?前沒電點蠟燭也能打,現在?用慣了電,總覺得蠟燭燈太暗了,打起來?沒勁,吳能武罵罵咧咧地從曹秀花懷裏將睡著了的兒子接過?來?,抱著回家了。

走到院門口,他伸手一?推,裏面竟然?栓上了,本?來?就因?為停電而惱火,這下更是火冒三丈,李紅明知道他出了門,還不給他留門,這不是故意?將他鎖在?外面的嗎?

他‘砰砰’地踹門,“李紅,給老子開門!”

吳能武踹了好久,裏面都沒有?動靜,天上飄起了雪花,他擔心兒子受涼,踹門更是帶了三分火氣。

過?了好久,李紅才來?給他開了門。

吳能武一?進院,猛地踹了李紅一?腳,“你在?家偷人呢?栓門做什麽!不知道我?在?外面?”

李紅被這一?腳踹進了雪地,吳能武抱著兒子朝房間走去。

這一?轉身,他沒註意?一?道黑影從院門溜了出去,李紅轉而關上了門。

吳能武剛到家,就來?電了,一?進門,他就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聞著就不舒服,再看一?眼床,平時都是整整齊齊的,今天有?點淩亂,像是被人刻意?整理過?,但是因?為沒有?電的原因?沒有?理整齊。

他心頭頓時就湧起了不好的預感,但什麽也沒說,先?將孩子放上了床,等李紅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吳能武才假裝不在?意?地問道:“黑燈瞎火的,你在?家做什麽?”

“睡覺。”李紅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一?改往日?的潑辣,變得沈默寡言。

吳能武仔細看她,想起自己出門大半年,心中的預感更加強烈,他一?把將李紅拉過?來?,強行脫了褲子摸了一?把,果然?濕噠噠的,他一?巴掌重重地甩上李紅的臉。

“媽了個逼的,”吳能武的眼睛幾乎能噴出火來?,他一?把抓住李紅的頭發,死命朝地上撞,“老子在?外面拿命換錢,你他媽的在?家給老子戴綠帽子...”

李紅幾乎被吳能武打丟了半條命,可?她連哭喊都沒有?,像一?個木頭人,默默地承受著吳能武的暴力拳頭。

“那男人是誰?說!是誰!看老子不捅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這時,剛好剛才一?起打牌的有?人來?找吳能武回去,打到一?半停電了,大家都沒盡興,這會兒來?電了,少一?個人,又來?叫吳能武,站在?他們家院子外面,聽到裏面吳能武困獸一?般的罵聲?,知道夫妻在?打架,連忙拍門,試圖勸架。

這一?鬧,隔壁的吳能富他們也聽見了。

這回就連吳建國都過?來?了,這大過?年的打打鬧鬧不像樣子,可?裏面的吳能武壓根就不理會,只聽見家具砸得乒乓響,怕鬧出人命,吳建國一?腳將門給踹開了。

等看到房裏的情景,他們都驚呆了,李紅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紅薯還沒烤熟,陸韞就被緊急叫了出去,吳曉夢聽到急促的叫聲?,也跟了出來?,吳建國他們將李紅用門板擡了出來?,身上包裹著一?床棉被。

“快,陸韞,快送你二嫂去醫院!”

看清李紅臉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吳曉夢倒吸了一?口涼氣,陸韞二話沒說,趕緊發動車子,緊急將人送去醫院了。

李紅是女人,全?是男人不好照顧,吳曉夢也跟上了車。

吳能武不在?,一?起送的是吳能才,也是堂兄弟。

“能才,這是怎麽回事,二嫂怎麽變成這樣子了,不會是吳能武打的吧?”

“能武瘋了!”吳能才後怕地說,“要不是我?去的及時,只怕真的要出人命。”

吳曉夢看向李紅,不停地用手探她的鼻息,進氣多出氣少,看著也懸。

吳能武和李紅雖然?經常打打鬧鬧,但是鬧到這種程度還是第一?次,吳曉夢也不由得好奇到底兩個是發生了什麽事。

壞事傳千裏,幾乎第二天,村裏人就都知道吳能武差點打死李紅的事了。

雖然?具體原因?沒人說出來?,但不影響村裏人議論紛紛,知道吳能武是打完牌回家,然?後發生了這起家庭暴力,所有?人都猜測是李紅給他戴了綠帽子。

就連吳能武的兒子小吳榮,也被拿出來?說,“小吳榮一?點都不像吳能武,也不像李紅,之?前那個□□犯就指認過?李紅...”

傳言越傳越烈,年三十這天,吳能武又抱著兒子出去打牌,李紅還在?醫院,他半點都不關心,依舊天天晚上打牌,當著他的面,別?人不敢念,但打牌打到中途,吳能武尿漲,出來?撒尿,站在?茅廁裏,聽到旁邊的張秀才家坐了很多人在?高聲?闊談,說的正是他的家事。

“那肯定是吳能武打牌回家剛好撞見李紅偷人,不然?他會下死手打人?”

“他那兒子長得也不像他,說不定就是個野種。”

“......”

說完,一?群人還哈哈大笑。

吳能武淡定地撒了尿,又轉回打麻將的這家,從他家廚房抽走菜刀,拖著就到了張秀才家。

他撞開火屋門,裏面的談笑聲?戛然?而止,張秀才家人緣好,多數村民都喜歡來?他家烤火說話。

看到吳能武陰著臉站在?外面,手上還拖著菜刀,一?群人頓時噤若寒蟬,驚恐地盯著吳能武。

吳能武還笑得出來?,“你們在?說什麽呢?嗯?當著我?的面說,我?也聽一?聽。”

沒人敢說話,吳能武點燃了一?只煙,透過?煙,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這群村民,“誰要談論我?吳能武,有?種的就當著我?的面說,我?今天話撂這,誰當著我?的面說,我?敬他是條漢子,要是背後說被我?聽到...”

他猛地將菜刀砍到門上,“老子一?刀剁了他!”

.....

今天是年三十,出了李紅這個事,就連吳建國他們都能安心過?年,張玉蘭去醫院照顧李紅去了,她娘家人那邊直接斷了來?往,指望不上。

吳曉雲沒回來?過?年,她打電話過?來?,說沒買到票。

吳曉夢不忍心讓陸韞第一?年來?過?年就這個壓抑氛圍,拉著陸韞出門賞雪。

兩人牽著手,漫步雪地中,說著各自對明年的規劃。

明年吳曉夢打算再開幾家飲品分店,模具的成本?下來?了,飲品的成本?更低了,在?過?年之?前,朱廠長將吳曉夢墊的五千塊還給了她,生產線的利潤比當初設想的高多了。

陸韞明年則想將第三人民醫院的建設拿下來?,他的建築公?司開了快一?年,接了大大小小三四?個活,明年準備擴大規模。

陸韞還笑道:“明年我?們打算招聘一?些應屆生,到時候你幫我?聯系一?下你們學校土木工程,看看有?沒有?優秀的畢業生,推薦一?下。”

現在?大學雖然?包分配,但是由於擴招,和國營企業不斷地被搶占市場,多半分配的工作都不怎麽好,學校壓力也大,“如果你能給你們學校解決一?些就業,對你有?很大的幫助,對了,你要入黨嗎?入黨有?好處,最好是開學你就寫申請。”

“行,開學我?就去問一?下。”

兩人慢慢地走,月光撒落下銀白的雪地上,天地一?片素凈,只有?身邊的人是溫暖的。天空飄起了細雪,沙沙的,陸韞將吳曉夢摟在?懷裏,分出一?□□絨服,將她裹住。

遠遠的有?個人影朝這邊走著,起初兩人都沒註意?,一?直到走進了才看清是吳能武。

吳能武還抱著小吳榮,孩子光著頭,光著腚,臉都凍青了。

“吳能武,你又發什麽瘋?”吳曉夢忍不住說道。

吳能武看向她,眼神很奇怪,他突然?將吳榮抱起來?,湊到自己臉邊上,問吳曉夢,“曉夢,你告訴二哥,這孩子跟二哥像不像?”

吳能武求一?個兒子,從結婚求到現在?,求了七八年,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別?人說他們父子不像,吳能武也覺得越看越不像,他死死地盯著吳曉夢。

吳曉夢只覺得孩子可?憐,“二哥,遺傳這個東西是說不準的,我?跟爸媽也不像。”

她說完這句話,吳能武像一?尊冰雕活了過?來?,“你說得對,你不像爸,也不像媽。”

他緊緊地抱著孩子,走遠了。

吳曉夢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心裏壓抑得慌,抱住了陸韞的手臂,陸韞似乎察覺到她不舒服,用手捧起她冰冷的臉,他手心熱騰騰的溫度讓吳曉夢好受了很多。

去年吳曉夢還跟著家人去拜年,今年她只帶著陸韞去看望了外婆,飯都沒吃,留了個紅包就走了。其他人家全?都沒去,但過?了大年初一?,其他親戚就要來?拜年了,吳曉夢疲於應對,大年初二早上,就跟陸韞回了城。

陸韞要去陸家看望爺爺,這次吳曉夢沒有?跟著去,陸韞也不讓她去。陸家的情況,比吳家還要覆雜,至少陸韞到了吳家,所有?人都是歡迎他的,沒人給他臉色看,而吳曉夢要是去陸家,還要看人臉色。

大過?年的,她不想惹這個晦氣。

回到新房,即使才住了沒多久,可?已經有?家的感覺了,暖氣開得足,家裏可?以穿短袖,吳曉夢睡了一?天,傍晚,陸韞就帶著菜回家了。

吳曉夢聽到廚房傳來?細微的響聲?,走出房間,看到陸韞的身影在?廚房忙碌,她沒驚動陸韞,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就這樣看著他忙碌,心裏的燥氣和郁結都一?掃而空了。

家裏還貼著兩人結婚時候貼的喜字,紅彤彤的,十分喜慶。

陸韞已經將家裏打掃了一?遍,處處都是幹幹凈凈的。吳曉夢走進廚房。

聽到聲?音,陸韞轉過?頭來?,“醒了?今晚上吃魚,好嗎?”

回答他的是吳曉夢的親吻,兩人在?吳家的時候是分開睡的,她一?欺身上來?,就將陸韞壓抑已久的火點燃了。

兩人忘我?的親吻,陸韞掐著她的腰,稍微一?提,就將人放在?了餐桌上。

家四?周都有?院墻,窗簾是開著的,外面天早就黑了,窗戶成了鏡子,兩人的一?舉一?動都靈活鮮艷地印在?玻璃上。

饜足後,陸韞將她抱去沙發上坐著,自己去清理殘局。快八點鐘了,飯還沒煮熟。

“爺爺身體好嗎?”

陸韞點點頭,“好,挺好的。”

等吃了飯,陸韞將碗筷收拾了,才從房間裏取出一?樣東西給吳曉夢,“這是爺爺給我?們的新婚賀禮。”

吳曉夢接了過?來?,竟然?是一?塊地皮,位置在?池山公?園裏面,池山公?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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