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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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漸暗,房間裏暖黃的燈光下一個女人正趴在床上支起雙手在手機鍵盤上快速打著字。

【up主你好,我是你的粉絲。剛剛看完了你講的關於娃娃的靈異故事讓我想起了我小時候的一個親身經歷,我想給你投個稿。】

李吟閣發完這行字有些忐忑的等了一會兒,只見手機頁面有人回覆。

【你好呀,可以的。謝謝您的支持!愛心】

見自己喜歡的up主回了消息李吟閣有些激動地捶了一下旁邊的枕頭,隨後咬著下唇在手機上飛快地打起了字來。

【遇到那件事的時候我才……】

李吟閣小時候家在農村,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她才十一二歲的年紀,因為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所以就把她托付給了疼愛她的姥姥。

她年幼的時候體弱多病,久病自成醫,因此姥姥就懂些了醫術門道。李吟閣天天在姥姥家,所以住姥姥家附近的老人都認識她。

最喜歡她的,莫過於姥姥家屋後的陳奶奶。

當時的陳奶奶已經八十多了,每次見到李吟閣都特別慈祥和藹地對她笑著,還經常塞給她糖吃。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陳奶奶在某一年的秋天去世了。

陳奶奶有兩個兒子非常的孝順,奶奶去世後便開始操辦她的喪事,家門口也貼上了白紙。

那時候的李吟閣非常的傷心,也明白了點生離死別。

姥姥主動去陳奶奶家幫忙去了,但她不被允許去,只能一個人難過地在家待著。

轉眼到了發喪那天,他們老家有個習俗就是要擡出來擺著老人遺像的供桌放在老人家門口的路上,讓兒女後輩們跪拜,附近鄰裏也都要來送別。

當時擺放供桌的位置正對著她姥姥家門口,李吟閣擠在人群裏看著陳奶奶的兒女後輩們穿著孝服磕著頭哭著,桌子上擺放的是老人的遺像。

桌子一左一右各有兩個招魂幡,當時已到正午時分。

李吟閣看著老人的遺像,鼻頭發酸,眼睛也逐漸濕潤了。就在這時,一陣冷風襲過,她突然看到供桌旁的招魂幡下,有一個穿著紅色上衣紅色短褲的小男孩。

那男孩身上穿的紅色上衣,衣服上還有一個大大的福字。

小男孩好似化了妝一樣,有著一張煞白的小臉,並且左右兩個臉蛋兒上都抹了用紅色顏料塗成的圓圈。

頭發被紮成了一個小辮,翹在腦後。

當時的李吟閣感覺非常的奇怪,怎麽會有人打扮成這樣?

接著,她便見那個小男孩開始沖著她詭異地笑。

男孩的笑是那種讓人看了都發冷的笑,嘴角被扯成詭異的角度,黑色的眼睛發亮,咕嚕嚕地轉動著。

李吟閣站在人群裏,盯著小男孩的眼睛。

兩雙眼睛在人群裏對視著,小男孩的眼睛仿佛有魔力般,吸引著她靠近。

可是,周圍忙碌的人們,仿佛都對這個小男孩視而不見



等李吟閣走到供桌旁,突然吹來一陣令人發冷的風讓她不自覺地擡頭看了下頭上晃動的招魂幡,再等她低頭,那裏還有奇怪小男孩的蹤跡。

眼前是一個紙人。

白紙糊成的身體,臉上朱砂做的腮紅是刺眼的紅色,那嘴上僵硬的笑容正對著李吟閣。

紙人畫著紅上衣紅褲子,後腦還畫著一個小辮,跟她剛才所見的男孩一摸一樣。

此時的李吟閣與面前的紙人距離不到一臂遠,那黑色顏料畫就的圓溜溜的眼睛仿佛隨時會轉動似的,她盯著那個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向了紙人臉。

當食指被鋒利的紙張邊緣劃破時,她才反應過來,眼睜睜地看著手上湧出的大滴大滴血珠被紙人給吸走了。

李吟閣嚇得一下子癱倒在地,接著又趕緊起身繞過供桌跑向面前姥姥家。

一進姥姥家院子,她便猛然看見,那個紙人站在姥姥種的槐樹下,圓溜溜的眼睛轉著。

半晌,紙人臉上笑容揚起,黑色泛著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李吟閣。用一種極其詭異且尖細的聲音道:“來啊,來陪我玩啊。”

李吟閣登時當時腦袋一片空白,反應過來後哭著跑進姥姥的堂屋。

只見那個紙糊的詭異的臉又出現在堂屋桌子旁,圓溜溜的眼睛還是轉著,用那恐怖聲音又說了一遍:“來啊,來陪我玩。”

李吟閣走投無路,被嚇得一下子鉆進姥姥家床上,蒙上被子顫抖著哭泣。過了十幾分鐘,她聽著屋子裏沒有了動靜才敢緩緩地拉開被子。

突然,近在咫尺的一個蒼白的有著紅圈的臉,讓她心臟驟停,呼吸停呆滯,隨之尖叫出聲。

那紙人黑墨畫就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

李吟閣害怕地痛哭起來,那令人作嘔的紙灰味也充斥著她的鼻尖。那時她模糊地知道發生了什麽,隨手摸向身旁姥姥經常擺弄的東西。

那紙人還在可怖地笑著,用緩慢尖細的聲音道:“跟我走吧!”

這時,她摸到了一把尖利的東西,便直接拿起來哭著向眼前的紙人亂紮過去。

“啊——”

只聽那紙人詭異地叫了一聲,連忙退後捂著脖子,圓溜溜的眼睛裏有著憤恨和莫名的委屈,隨即用一種奇怪的姿勢跑了出去。

李吟閣哭著一下子驚醒,眼前是姥姥還有鄰居大伯以及屋子裏的一大群人。

她一下子抱住姥姥,躲進她懷裏,全身顫抖不止,嘴裏不斷重覆著:“紙人、紙人。”

當時的姥姥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背,嘴裏不住說著造孽啊。

“珠珠,我一看你下午暈倒在那招魂幡下,那紙人卻不見了我就明白了。”

可是她還是哭著,姥姥說:“不怕不怕,那東西已經被我請人給收了。珠珠,別怕”

後來,她姥姥不知在哪找來了一個護身符讓她帶著,並叮囑她洗澡時都不能脫下。

打那以後家裏也經常來一些奇怪的人,像是在做法。後來長大問起這件事時,姥姥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說了出來。

“啊,那次是紙人被點了眼睛,迷惑了你去,又吸了你一口陽氣成了靈,你石橋西街紮紙人的袁爺爺來了,用法術親手尋到他擺陣燒掉了,它是想勾了你的魂隨他去,這禍害!被燒了一半還說會回來找你的。”

那個時候姥姥身體已經不太好了,邊說邊咳嗽,她也不敢再問下去

李吟閣打完長長一段話有些精疲力竭,放下手機將頭埋在了被子裏。

雖然這件事過去了很久,但她每當想起的時候還是難免有些心悸,那個紙人看她的那個眼神她至今都忘不掉。

————————

嗡嗡——

手機提示有新消息。

【易先生:桌上的酸奶別忘記喝,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醬豬蹄一會就到家。】消息最後還有一個親親的表情包。

李吟閣心頭盤繞的不適被他沖淡,飛快地回了個同樣親親的表情包。

【註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剛放下手機,新消息又蹦了出來。

【您的經歷如果是真實的話就太驚悚和刺激了,冒昧地問一句您現在生活有沒有受到這件事的影響?】

原來是被投稿的up主回消息了。

【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我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我父母一直以來感情不和沒過幾年的離婚了他們都不要我。我就跟著姥姥生活,姥姥前幾年也去世了。但是在那不久之後我就遇到了我老公,剛結婚一年。他對我特別好甚至因為我身體的原因決定不要孩子。】

李吟閣一想起易先生就心頭一暖,最後又敲上去了幾個字。

【我現在過的很幸福。】

消息發送後不久,對方就又回了個消息。

【你還是挺幸運的,我以前聽說那東西如果沾了血又沒清理幹凈是會糾纏當事人一輩子的。】

她定定地看著屏幕前的那行字,心裏因這句話開始有些煩躁起來挨著屏幕的手指也幾乎不可查地抖動了幾下,在鍵盤上打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符號。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才著急忙慌地重新輸入。

【不會的,姥姥說都送走了。】

過了一會兒,消息欄提醒對方正在輸入。

【那就好,感謝您的分享,最後祝您和您丈夫婚姻幸福。】

李音閣出於禮貌地回了個謝謝。

等她再回過神的時候,是被開門的聲音給驚醒的。易先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來了,此時看到她臉色不對勁正快步走向床邊。

他探手將有些微涼的手覆在她的額頭,清雋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怎麽了,那裏不舒服嗎?”

雖然知道他的手常年如此,但被這麽一激也瞬間有些驚慌。

手指急忙將還亮著的手機屏幕摁滅,哢噠一聲滅屏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響起,氣氛在一瞬間有那麽一絲詭異。

李吟閣不知道怎麽,有些心虛的不敢擡頭看他,只好微微地搖頭。

易先生見她這樣也沒追問下去,隨之起身,眼神在她周圍環視幾圈,最後落在了被她緊扣著的手機上。

他嗓音溫潤語氣溫和,淡淡地說:“沒有發燒就好,出來吃飯吧。”

兩人起身一前一後地走出臥室,手機還放在床上,因為易先生不允許她把手機帶到飯桌上,說是影響她吃飯。

桌子上早已擺放好了飯菜還是經典的三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吃完飯,易先生去洗碗她去洗澡,浴室門剛打開就見易先生斜倚著門站在外面,身上還穿著她給他買的粉色圍裙。

他見她頭發仍是濕漉漉的,有些無奈地邊笑邊擠了進來,將她圈在自己與洗手臺中間開始給她吹頭發。

她頭發又多又長,但又偏偏喜歡自然晾幹。每當易先生在家的時候見她不吹幹就跑出來,總是會把她揪住摁著她給她吹得剛剛好,既幹爽又不損傷發質的那種。

吹風機嗡嗡地運作著,頭頂的易先生仿佛說了幾句話,專心想事情的她沒有聽太清,只得大聲問了句:“你說什麽?”

話說出口後,吹風機發出的噪音戛然而止。

兩人站在鏡子前定定看著對方。由於是頭頂燈光的緣故,鏡子裏的易先生裸露在外的皮膚有一種脆弱的白。

李吟閣第一次見到易先生的時候,就驚訝於他白皙的皮膚和俊朗的面容,深入接觸下來之後,也深深地被他有趣的靈魂和不凡的談吐所折服。

她有時候也會在想這麽優秀的易先生,怎麽會對這麽平凡的自己一見鐘情呢?

鏡中的易先生開口面容中帶上了些少有的嚴肅,“珠珠,答應我不要整天胡思亂想和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不要讓我擔心。”

她的小名叫珠珠,自打談戀愛時,無意間被他知道後,易先生就很是喜歡,總是珠珠、珠珠地掛在嘴邊。

從鏡子裏直直望向他,李吟閣心裏知道,他一定是翻了自己的手機看了聊天記錄了的,雖然知道此時的他肯定有些生氣,但仍壓制不住自己內心升騰而起的躁郁,很想問他為什麽偷偷翻她手機,為什麽總限制她做這做那。

但掙紮了許久還是像以前一樣點頭同意了,畢竟……他這麽做也是為了她好。

隨即,鏡中的易先生肉眼可見的開心了起來。

他擡手,李吟閣就被捂著了雙眼,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後面是他落下的一個一個濕涼的吻以及破碎卻滿意的喟嘆。

“我的好珠珠,你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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