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我原本就是個長相貧乏的人，饒是如此當我醒來後摸到滿臉的繃帶時還是禁不住擔心這張臉的下限。

章魚哥拍拍我的肩膀：“安心啦。我只是催生了神經細胞再割掉你眼珠上的硬膜順便植入淚腺而已。臉上的繃帶再纏兩天就可以拆，不過眼睛上的要一星期。”

我問道：“多少錢來著？”

章魚哥淚奔：“我不敢收就當是免費的吧！”

我心安了。

“神樂，你在嗎？”回答我的是一雙溫暖的小手和一陣抽泣。

“大姐嗚嗚我擔心死了！我只是去送個行回來就聽說你躺醫院了嗚嗚是不是很痛？”

準確地摸上她的頭頂揉了揉，我說：“打了麻藥，不會疼的。沒有把你的笨蛋哥哥帶回來，真的很抱歉。”

“嗚嗚不是大姐的錯啦是笨蛋哥哥不好！”

啊啊我可愛的治愈系（兼猥瑣系）小蘿莉神樂啊！摸索著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我盡量把聲音放柔：“以後不用連帶我的份哭了。我已經可以哭也可以笑了，章魚哥的人品雖然不好但技術還是值得肯定的。等以後找到神威就狠狠揍他一頓，揍到他哭為止。誰叫他把我們笑的份都搶走了！”結果還是不自覺強硬起來了。

神樂軟軟地“嗯”了一聲：“大姐，哥哥他到外面去做什麽呢？”

“他去建後宮了。”我斬釘截鐵地迅速回答。《灼眼的嗶娜》《嗶之使魔》《嗶之空》等一系列後宮作品告訴我們——想要後宮，先梳呆毛！嘛~~指不定哪天他的UFO就會砸到某個星球的屋頂然後和屋主同居再與屋主的青梅竹馬同班同學名義妹子吃醋來爭風去。

OTZ，後半部居然用了阿姨的腐女式思考模式。

我覺得我的回答已經很不純了，神樂的反應更不純，幾乎是義憤填膺地回道：“怎麽可以！他都已經有大姐了！”

如果不是紗布沒拆藥效沒過，我想我此刻一定掛上了聖母笑。捏著她的臉，我柔聲道：“神~樂~醬~我怎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讓他有過了呢？最近記性不大好呢，你可以告訴我嗎？”

神樂飆淚：“大姐！不要學哥哥說話啊好恐怖嗚嗚！”

一個星期後紗布全部拆了下來，我拿了面鏡子興奮地練習表情，卻驚訝地發現——那啥，N年沒照鏡子，不知不覺中變漂亮了。

曾經一度埋怨沒見過面的老爹那強大的基因，讓我遺傳不到媽媽一星半點的美貌。

阿姨說，帶面紗的女人肯定都是美女，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雖然沒怎麽看過電視劇，但阿姨的話一向很有道理，所以外出工作賺錢的時候我都會學師父往露在外面的皮膚上纏繃帶，嗯，應該達到那什麽“半遮面”的效果了吧。就算到時候除了繃帶叫人失望了，我也很有理——這才不是面紗是繃帶哩。

如今看著鏡子裏的倒影，我頓時產生了種“啊鏡子裏那個眉如遠黛膚若凝脂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人是誰啊我是穿了吧竟然還穿了個這麽美麗的身體”的那種阿姨經常吐槽的蘇氏魂穿開場白，甚至有嚇一跳叫出“這貨不是我老子被改造了”的錯覺。

大概是隨了爹的白色柔軟長發，因為不怎麽打理而顯得蓬亂。瞳色比以前亮了點，可惜眼睛還是沒娘親的大，不過幸好是上挑的鳳眼。對於女孩來說略高的鼻梁，過薄的淡粉色嘴唇，還有瘦削的尖下巴，都給人冷硬的感覺。

嘗試著學阿姨媽媽們笑了笑，卻是說不出的怪異。是了，笑的時候該牽扯哪些肌肉，我根本就不知道。

神樂握住我的手：“我以後會一直笑的！我會教你的！不會再哭了！”

對著鏡子伸出兩根食指，我按著嘴角提了起來。

這就是笑容嗎？

那哭泣呢？

我當機立斷沖進廚房拿出洋蔥切了起來。

大概是剛動過手術的關系，洋蔥切得我內牛滿面。我抹了把淚水舔了舔，被手上的洋蔥味刺激得狂飆淚。

神樂捂著鼻子淚花閃閃道：“大姐你這樣面癱得飆淚真的很恐怖誒！適可而止吧！”

我委屈地抽出手帕擦臉：“我根本就不知道要做什麽表情嘛。”

神樂這幾天很黏我，好像一眨眼我就會跑似的。盡管我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不會丟下她們母女倆，她還是一天到晚跟著我，就像以前的神威。我真的不會走，這裏是我的家。

可是當事人卻不這麽想。

“咳咳，神羅不想出去嗎？”擦身體的時候，阿姨突然這麽發問。我盯著她蒼白瘦削的臉黯淡的頭發，搖頭：“我是女孩子。”

阿姨微笑著把手放到我胸口：“這裏面卻裝了個男孩子的心呢。”順便還捏了捏，感嘆：“真小。”

我顫抖：“我、我媽媽可是有有有E的。”

阿姨嘆氣：“難得長了張這麽帥氣的臉，不能攪基真是太可惜了。”

我顫抖得有如8級地震：“我我我是不帶把的。”

“受是無所謂帶不帶把的。”斬釘截鐵地回了這麽一句話，她總算良心發現轉移話題：“神羅的話，不論什麽困難都能跨過去吧。”

“嗯？”

近乎無力地握住我的手，她說：“請務必帶著神樂那孩子跨過去，跨過我的死亡。”

“你不會死的！”我反握住她的手，緊緊的，也不管她是不是承受得住。

阿姨眨眨眼，帶著不符合她年紀的俏皮：“怎麽了神羅，你是想和我百合嗎？哎呀呀，神威可是會吃醋的。”

“我沒想跟您百合。還有，這關神威那臭小子毛事啊？！”

阿姨單手捧著臉，操著泫然欲泣的腔調：“你就這麽討厭我到不想和我百合嗎？我會很傷心的哦。呃，好啦好啦，別激動。開個玩笑嘛。”

“擦好了。”把毛巾甩回臉盆，我警告她：“待會兒神樂過來陪你的時候千萬別再說那種話了！”

“哎呀呀，神羅真是溫柔呢。”

可是，盡管再三再三地叮囑，她還是走了，在陰雨連綿的天氣。

媽媽死去的那天我沒有哭，雖然知道那是生理構造問題，還是免不了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哭不出來的話，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在悲傷；笑不出來的話，就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感到愉快。

阿姨的離去，以深沈而又猛烈的打擊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哭了，神樂也是。

那對笨蛋父子不在，也不知道他們知道後會露出什麽表情。但不論他們如何懺悔，我都不會原諒那兩個人的缺席。

我和她一起動手把阿姨的屍體埋在了院子裏，立了個墓碑。

一個月後，我問她：“要跟我到外面去嗎？”

不論如何，不狠狠揍那對父子一頓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霸王我神馬下場你們懂的！

一點也不虐的虐已經完了，接下來去地球調戲攘夷四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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