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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地位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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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我把炙魔之力讓與你, 也不是不行。”潘翼瞳重新取出那個羅盤說道:“但合作就要拿出合作的誠意,你們這些男修, 向來說話當放屁, 若我今日同意了你的提議,你獲得炙魔之力後立馬翻臉不認人了,該如何是好?”

明冷看著她問:“潘小姐準備怎麽做?我明某全都配合!”

潘翼瞳點點頭,將羅盤置於他眼前道:“這法器是為我的容器所準備的, 你要是想代替她, 就取心頭血三滴, 重新和它綁定關系。未來你若是背叛條約, 那我也可及時控制你的行為, 讓你不至於傷我尤族。”

“潘小姐,如此一來我便成了你的專屬武器, 毫無自主可言,這項合作對我來說不太有利啊!”

“莫要擔心, 既然是合作, 我們就是要追求個互利共存的結果。”潘翼瞳手指一抿, 三滴血便滴與羅盤上, 她解釋說:“將我的血也加入其中,那便能消解對你的控制力, 只保留我方的防禦力。以後,但凡你攻擊我庇佑下的人員,那我就可利用羅盤將你封鎖鎮壓,只要不觸犯這條邊界,你我雙方, 便井水不犯河水, 這樣可行?”

明冷思慮了一陣, 幹脆利落的解開上衫,拔下頭上的發簪,將其刺入胸口之中。

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流出,像是朱砂畫下的詛咒,落在了啟動中的法器表面。血跡立馬被轉動金屬軸承吸入,白色的亮光迸發,毫無關系的倆人就此結成了同盟。

“去吧明冷仙君,祝你早日實現自己的願望!”潘翼瞳微笑道。

明冷離開祭場繼續朝後山深處闖入,茂密的古木林很快將其吞噬,懸浮在半空的青綠色霧瘴更加濃厚,山風吹過,樹葉拍打出一場詭異的樂曲。

潘翼瞳收回羅盤,慢慢轉過了身。

地上空無一人,原本躺地死去的阿鸞居然消失不見了!

“沒死!呵呵,看來這傻子變聰明了不少,但這光明派障礙重重,你又能跑到哪裏去,何必要跟我做對呢阿鸞?”潘翼瞳望向四周,搜尋了一圈並沒有查詢到阿鸞的氣息,估計是鮫王珠護著她不留痕跡。

但是沒關系,潘翼瞳以後也用不到這顆棋子了,就讓她在光明派的迷障中奔逃到死吧!

……………………………………

明家祠堂內一片狼籍,原本擺於靈臺上的牌位全都摔碎在地,香火蠟燭歪倒在爐灰之中,撕成一縷縷的帷幔在穿堂風中隨意飄蕩。

這是光明派最禁忌最莊重的地帶,但此時就差一把火來助興了,夕鷺踢開腳邊不知哪代的畸爸牌位,踩著它們的殘念,走到了祠堂的大殿之中。

“看樣子是少主回來了,主母怎麽不阻止他進後山呢?那裏可藏著你們小心供奉的邪魔呢!”夕鷺望著地上飄落的白色羽毛調侃道。

封印陣法中的朝婉歌,形容枯槁披頭散發,她癱倒在地上,眼神中沒有一絲光亮。也是,本以為是傢與高門的大小姐,沒料想自己的丈夫入了魔,宗派覆滅。為了救男兒不惜出賣自己靈魂,結果男兒卻自投羅網地投奔邪魔去了。親人墮落,門派盡毀,就連自己最信任的仆人也到最後叛變,引敵入內,囚禁了自己。

曾今的她,以為自己拿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牌,幸福的家庭,完美的丈夫,優秀的男兒,顯赫的地位,所有世俗向往的東西,她全都擁有!

她想不到這光鮮亮麗的背後,竟然藏著如此大的陷阱,現在全完了,她極力想保全的東西都沒保住,這一世,朝婉歌輸得徹徹底底。

夕鷺將飯盒放到地上,蹲下來看著她曾今的主人說:“主母,雖然少主辜負你的一片苦心,甘願墮落。但你還是要竭盡全力的活下去,不然,怎能看到修仙界被自己的好男兒毀滅的盛景呢!”

朝婉歌無力地擡起頭顱,盯著背刺的仆人冷笑:“看高高在上的主母落難,你一定很開心吧!卑賤的,骯臟的,無恥的尤奴,終於可以踩在主子的頭上,一定是樂壞了吧!”

“主母——————”

“呸!———這麽多年,你一定裝得很辛苦吧?虧我一直把你當成手足姐妹一樣去對待,處處維護處處偏袒,甚至將整個光明派的禁界都交與你看管!你竟然如此踐踏我對你的信任,呵呵,我早該明白非我族者必有異心!”

夕鷺俯視著歇斯底裏的朝婉歌,內心並沒有為她的謾罵而產生波動,她垂頭低笑道:“將人逼進絕境,再看她發瘋,最後給她定下種種罪名。朝婉歌,修仙界對尤族犯下的罪你為什麽要故意忽視呢?你在得知光明派供奉炙魔的那一瞬間,有沒有想過,所謂尤族背叛修仙界而成奴贖罪,是無妄之災呢?”

她探頭直視著疲弱的婦人冷漠道:”該贖罪的明明是你們這些卑鄙無恥的爛人,你所享受的一切榮華富貴,高官厚祿都建立在我尤族的血骨之上!我為同胞臥薪嘗膽,背信棄義難道有什麽不對嗎?你以為你高高在上施舍的那點小恩小惠,就能補償這麽久來欠下的債嗎?相同的話還給你們,祖上的罪過,要後輩世世代代地償還下去!”

哈哈哈哈哈~朝婉歌爬伏在地面上慘笑,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爭辯的,像她這種手染鮮血的惡人,淪落到今日這種地步,也是罪有應得。

夕鷺的心情並不暢快,她偏頭責備朝婉歌:“當初你就不該隱瞞明家私藏炙魔的真相,如果早早求助外界幫忙,事情或許還有挽救的餘地!”

“不,就算重來一遍,我依然會選擇這樣做。”朝婉歌慢慢掙紮,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說:“你不懂一個做母親的心,在我的眼裏,天下蒼生,道德正義,都比不過孩子的生死。如果我不這樣做,明冷就會被卷入其中魂飛魄散,沒有哪一個母親能夠接受這種結局,我也從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麽。”

“那明姜呢?她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你做選擇時,可曾考慮她半分,將一個不到十歲的女兒置於重重危險之中,這就是你說的母親之心?”夕鷺忍不住質問。

朝婉歌搖頭嘆息:“你們尤人重女,自然不明白明冷和明姜的區別。明冷天資卓越,自小就備受矚目,他是光明派的正統繼承人,名譽,地位,財富,資源這些東西全都是為他準備的,明姜雖是他的胞妹,但卻沒資格與他共享這些。”

“我自小就爭強好勝,還不一樣得遵守這個世間的規則,當你要給男兒和女兒投入精力時便會發現,男兒那條大路一馬平川節節登高,而女兒這條道卻布滿荊棘。同樣是自己的孩子,我自然會選擇更容易成功的那一個去著重培養,沒有辦法,社會就是這樣,大家都這樣做,我為何偏偏要選擇沒希望的那一個?”

夕鷺撇嘴嘲諷:“所以呢,哪怕你再怎麽註重培養,你的男兒不還是墮入了魔道,將你的心血付之東流?什麽一馬平川,什麽社會就是如此,你永遠不肯承認對自己性別的厭棄和偏見!同樣是選擇,與你出身相當的朝羽茉便能夠不顧世俗阻撓,創立自己的功績,而你呢,以為自己走了捷徑,以為依靠男人便可以安穩終老,結果卻被男人一再拖進深淵!”

朝婉歌張張嘴,未發出一聲反駁。

“所以你還要欺騙自己到何時?男人根本就修不成正果,男人也不值得你去投資,男人更不是你的依靠,這些謊言都只是你自暴自棄的借口罷了!你在痛恨女人,你在報覆世界,你想借男人之手來毀掉人類罷了!朝婉歌,你覺得明姜不值得投資沒有希望,只不過是因為你自輕自賤而已,可是你代表不了明姜代表不了女人,她明明比這天下任何一個男人都有天資!”

朝婉歌眼含熱淚,羞愧地低頭嗤笑:“你不該恨她嗎?她也是明家的後人,踩著尤人的血骨長大,又為何說這般話?”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沒有女兒,但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夕鷺蹲下身,把地上的飯盒打開,取出一壺酒幾盤吃食遞給朝婉歌。

“最後一頓人間飯了,我們之間雖隔著種族之仇,但這麽多年來的姐妹情誼卻是真的。你風光了一輩子,不該淒慘死在折磨之中,一旦少主成魔,他必然會先吞噬掉自己的血親,我想你應該不願經歷那種場面。喝了這杯毒酒,也算我償還你一直以來的庇佑。”

朝婉歌淚如雨下,滿頭摻白的發絲,隨著她的哽咽輕輕顫動。

夕鷺話已說完,不想在此地多留,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夕鷺!”朝婉歌在身後叫住她,痛哭流涕地大喊:“把我的話講給明姜,讓她恨我棄我永遠都不要原諒我!帶她離開,讓她遠離這世界的紛爭,她必須要好好活著,告訴明姜,一定要好好活著!這份恩情,我朝婉歌來世再報!”

撲通一聲,朝婉歌跪在地上,朝昔日的仆人,深深叩拜了三個大禮。

一朝功成,局勢瞬變,奴隸翻身成了王,而落寇者便要接受一切反噬。

就算曾經多麽尊貴顯赫的貴族,在此時此刻,也要被站起來的仆人們毆打羞辱,哪怕你是個受牽連的無辜者。

明姜的雙手背在身後,用粗礪的麻繩捆綁著,自己又被點了封功穴,沒有半點反抗能力。她渾身是傷,衣服沾滿了泥汙,被尤人們拽著滿院子跑。

“大小姐,快走啊!你不是最愛跑著玩嗎?怎麽不走了!”

一個男尤猛勒繩子,明姜跌跌撞撞地撲倒在地,臉蛋被地上的碎石磨破了皮,鮮血滲出,她死咬著牙不出聲。

曾經伺候她的丫鬟嬤嬤小廝們全都圍在一旁看熱鬧,任由鬧事的男尤欺辱這個十歲不到的小女孩。

男尤走過去,用腳踩著明姜的腦袋來回晃動,石子壓進了她鮮血淋漓的傷口之中,男尤大笑:“餵,這就是光明派的大小姐呀!怎麽如此淒慘,誰來救救我們可憐的小姑娘哦~”

“你們在幹什麽!”夕鷺氣憤地斥喝。

眾尤人見夕鷺來了,便不敢放肆玩鬧,紛紛朝院外散去,夕鷺攔住要走的男尤怒喝:“誰讓你欺辱她的!”

男尤滿臉不服道:“怎麽,我們尤人被她們欺辱了這麽多年,欺辱她一下怎麽了?”

“就是,就是,沒殺了這餘孽都是好的!”

“挫挫這丫頭的銳氣,讓她整天對我們耀武揚威……”

夕鷺忍著氣沒再繼續責備她們,一旦惹惱了這些人,明姜之後必然會更加遭罪,她沒法時時刻刻守在明姜身邊。

將所有人都驅逐出去後,夕鷺將倒地的明姜扶起,替她解開了綁手的麻繩。

“姜兒,你再忍耐一段時間,馬上我就送你離開這裏。”

明姜低著頭,眼中全是麻木,她什麽都不說,輕輕揉著勒出淤痕的腕子,臉上的擦傷裹滿灰土,和血跡混攪成泥濘。

夕鷺心疼地掏出帕子想替她擦拭傷口,結果剛一靠近,明姜就猛得偏過腦袋,躲掉了她的好意。

舉帕子的手停在半空,夕鷺苦笑著收回了自己的動作,她嘆息道:“姜兒,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帶了你最喜歡的點心,把它收好吃掉,絕食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必須要保持體力,這樣才能逃離這裏知道嗎?”

帶著餘溫的紙包被強硬地塞進懷裏,夕鷺摸摸她亂糟糟的頭頂,輕聲說:“生日快樂,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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