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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立場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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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體大比拼進行到了三分之一處, 但團隊間的矛盾卻愈發凸顯出來,甚至事務處都解決不了, 鬧到了主教跟前, 要求設置公堂來評判對錯。

朝羽茉最近忙於招商,根本沒功夫處理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但這次的矛盾涉及面太廣了,英雌派內度甚至有了站隊分裂的趨勢。本來舉行這次比賽就是為了團結, 如果耗財耗力最後的結果是出現更大的分歧, 那她的計劃豈不是失敗得太徹底了?

鑒於英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理, 朝羽茉沒敢讓她摻和這事, 把招商的任務分配給她, 讓白衫帶著英媂離英雌派遠遠的,防止她又像上回一樣一言不合就亂殺人。

這回的矛盾是關於什麽呢?其實世間所有的矛盾無外乎‘利益’二字罷了, 此次依然如此。

團隊大比拼因為其特殊性,並不像其它比賽那樣長則個把月, 短則三五天就能結束。因為要挨個把客戶委托的任務完成, 所以涉及的層面雜而廣, 從開始至錢到賬, 一時半會很難結束,所以為了比賽的公平性, 英雌派故意將賽事拉長到三個月之久。

三個月的賽程,中間每隔一個月都有次團隊調整機會,並且會按當前各團隊的成績,給予前幾名相應的優惠福利,比如優先選擇下個賽程的任務, 完成度越高者工錢就越高......

而團隊調整機會是什麽呢?就是一個月結束後, 每個團隊都能夠根據隊員此月的表現, 適當的刪減成員,換取新鮮血液,給沒入選的報名者新的參賽機會。也是為了給入選的徒子提以警醒,莫要渾水摸魚,給團隊拖後腿。

人員更換的大部分權利,握在團隊的核心人物甲等徒子手裏,其它隊員也有相應的投票表決權力。所以將隊裏不作為或者無用的隊友投出去,大部分還在人的接受範圍之內,至於為啥會有如此大的矛盾,那就要跟大家細細討論了。

鬧騰得最兇的,最典型的代表就要數千千這一隊。千千的隊裏的甲等徒子剛好是卒餘思,除此之外隊裏還有一個功力很高的乙等徒子叫鐘娘,人很隨和,隊友們也都非常信任她,大家齊心協力搶到了一個非常好的任務,需要團隊乘船把貨物護送過一段危險的河灘沼澤地。

護送任務向來就是最搶手的,因為炙魔的現世導致很多人煙稀少的地方,出現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妖鬼怪獸。為了安全起見,商隊或者旅人都會花錢請求仙門派修士們一路護送,這玩意沒啥技術性,也不需要斬殺妖物,危險等級很低,只要將委托的人和物安全送到目的地就行。

按著開始的計劃,團隊上了商船,護送七條裝滿貨物的中型貨船,從渡口出發,行經兩日終於到了最危險的地帶。

這是一片缺少陽光照射的河溝沼澤,水面上長了大片大片的蘆葦蕩,船隊走在其間看不清周圍的狀況,很容易迷路遇險。

聽撐船的婦工說,這裏曾是一片良田,有十多個村落遍布其間,不過被河溝下的一只千年大黑鯉破壞了。大黑鯉有十米長,三千斤重,躍出水面時遮天蔽日,好似真龍出水,目擊者曾見它跳了足足三十多米高,落下後光是浪花就把岸兩邊的草木給沖出一仗之遠。

鯉子精的繁殖能力超強,三十年一甩子,一甩少說十幾萬子,整條河全被它的後代占據,船隊途徑時,這些黑鯉魚便會霹靂啪啦地從水下躍起,砸在船上,尾巴甩得人頭破血流。

你還不能傷害這些黑鯉魚,因為鯉子精肯定會替它的後代報仇。在這裏沒變成沼澤之前,曾經有個男的打漁人不信邪,仗著自己經驗廣水性好,便趁著太陽大好時跑到視線清楚的河灘上撒了一網。

這一網收獲可真不小,足足網了五百斤個大肉肥的大黑鯉,拿去集市上賣,換了不少的銀錢。若要就此收手,興許在鯉子精沒收到消息前還能保一條小命,但男人拿了錢吃喝闝賭,沒幾日就全部敗光了。

沒錢時就容易去涉險,男人又故技重施,跑去河灘再次下了一網,居然又平安無事地賣了錢。大家見他換錢來得容易,根本沒受到相應的報覆,便對代代相傳的警告起了疑,等下次男子再下網時,便有了人圍觀查看。

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撈,讓人們漸漸生了貪念,於是河灘邊的漁網越撒越多,等灘邊撈不到魚後,人們就乘著船到河中央下網。

也不知過去多久,那段時間正好趕上過節前夕,大家便想著多撈些魚賣了換錢置備禮品。半個村子的人全都聚集在河道上,趁著太陽旺時撈魚,今日黑鯉居然意外的多,每個人都撈了一船倉,為了防止鯉子們亂蹦,收網時有專門的人拿著棒槌敲魚。

邦邦邦,魚頭被敲裂,血水絲絲縷縷地飄散在河面,誰都沒發現水底的顏色變得格外的黝黑。

岸邊的家眷催促打漁者快快回家,滿載而歸的漁船帶著歡聲笑語向河灘上靠近。這個時候,水面突然開始晃蕩起來,眾人以為是地震了,嚇得趕緊往岸上跑。

轟隆一聲巨響,巨浪滔天,漁人連帶死魚全被掀下了船,一個巨大的怪物出現在了上空,未等人們反應,黑色的怪物就砸了下來。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是水中岸邊的全被壓死了。

灘邊被鯉子精砸出一個巨坑,河水倒灌進來,巨大的鯉子精扭動著身體朝陸地上的村落奔去,邊走邊挖道,水勢跟著它龐大的身子將方圓二十裏地淹了個遍。良田盡毀,村落滅絕,河道改流,沼澤蔓延,死去的人畜被鯉子精收為祭品煉化,這裏最終成為了黑鯉的修化之地。

不過,正常的路過還是很難招來鯉子精的,聽說這妖怪現在準備化龍,將近百年都沒現世了。千千她們主要防備的還是鯉子精那些後代,這些後代是鯉子精養的口糧,等它化龍之時便會全部吞吃來補充體力,以便於一口氣乘風騰飛。

船隊駛進了蘆葦蕩,溫度驟然下降,四周的光線都變得晦暗不明,團隊開啟了防護結界來隔絕人類的氣息。

不過船周的水域還是發生了變化,生活在這裏的黑鯉對外界闖來的異物格外敏感,稍有些風吹水動便會聚集過來察看。眼瞅著水下大片黑色向船隊移來,卒餘思主動離開商船,踩著水面往相反的方向飛去。

果然,有了誘餌的牽引,本該朝船隊聚集的黑鯉們全都奔著卒餘思游去了,船隊附近的水面頓時清澈下來,剩下幾只黑鯉已經構不成威脅,大家抓緊時間趕快出發。

蘆葦蕩又深又崎嶇,沒人帶路很容易擱淺遇險。經驗豐富的船婦囑咐千千她們,前面要路過一段深水區,下面的黑鯉個個都有兩三米長,這些大鯉子為了防止被化龍的鯉子精吃掉,所以也在拼命的修化。

它們不像剛才的那群黑鯉一般會主動攻擊人,而是故意制造意外將船拱翻,把人給弄落水,然後把人圈禁到特制的陷阱裏溺亡,這樣它們便可以即不開戒,又能吞噬掉人的靈魂來增加修為。

動物畢竟是動物,再怎麽厲害跟人類比起來還是不足以為道,修士們對付這些精怪輕而易舉,只要集中精力將前來造事的驅趕開來,讓它們知道自己不是啥善茬,這些精怪自然會知難而退,不再來搗亂。

甲等隊員卒餘思引開大部分黑鯉後,那之後的重擔就落在了乙等徒子鐘娘肩上。鐘娘負責打前鋒,這是最難最耗力的位置,丙等徒子善後,像千千這些丁等戊等的徒子就負責看守兩周較為安全的地方。

各司其職,只要過去這片河溝,那她們的任務便完成了十分之九,剩下的路只需加大馬力專心向前趕便可。

嚴密防守的隊伍慢慢駛出了蘆葦蕩,視線變得豁然開朗,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不小的池塘,塘子上格外靜謐,湖水卻格外的渾濁不堪,可想而知這下面藏了多少險物。

大家小心翼翼地把貨物捆紮好,守於身後,全都開啟防護等待著危險來迎。

一直到塘中央,船周才起了波浪,無數小臂長的黑鯉躍出水面,不要命地往人身上砸,好在大家早有準備,順利攔截掉了攻擊。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水裏暗波湧動,很快在湖中心出現了一個漩渦,船只不受控地向漩渦卷去,一下子就把隊形給破壞掉了。

千千幾人連忙合力將船往外拉,好在貨物的防水固定做得好,不用擔心在顛簸中遺失。費了好大勁才將把船都串聯起來,這樣駛出漩渦的頭船便能拉著後船一起向外逃。

正在危機之時,藏於水底的幕後操縱者便按耐不住了,無數大黑魚浮出了背鰭,速度飛快地游蕩在船隊附近,故意用身體撞擊船底。

這可不是啥好兆頭,雖然她們提前在船底釘上了丁刺來防備,但明顯這些大黑鯉皮糙肉厚,丁刺根本傷不了它們堅硬的鱗甲,如果一個不小心把船底給撞漏了,那此次的任務直接就失敗了,必須出手將它們驅趕走。

驅趕這些大黑鯉是個不小的工程,需要足夠的靈力支持,打前鋒的鐘娘挑起重擔,剩餘人繼續把船隊往漩渦外拉,就這麽折騰了半天,好不容易將船全都駛出暗塘,快要離開危險時。

那些不死心的大黑鯉居然一起跳出水面,硬生生地向船上的人砸去。

兩三米長的大魚,光是不小心被鱗片劃到都有可能割掉一塊肉,更別說砸到船上,那能整得她們全軍覆沒。

“立刻開啟結界!”

不用喊,大家全都施展全身功力,伸開雙臂把船隊用靈力包裹嚴實。大小黑鯉劈裏啪啦地砸擊著結界,每一下都讓隊員們心跟著顫抖,好在是大家合力制成的結界,足夠抵擋鯉子們的落體攻擊。

千千暗自慶幸跟著團隊,有鐘娘這樣的能力強者撐著局面,不然以自己的修為,一個大黑鯉就把她給砸出屎了。

鐘娘?千千和鐘娘恰巧在同一個船上,她下意識地往船頭瞅了一眼,發現鐘娘一臉慘白,冷汗直流,好像是極力在忍耐著什麽。

正當千千疑惑之際,鐘娘突然懈了力,蹲在船上只開了一層小小的結界護住自己。頂上的大結界喪失了鐘娘的支持,頓時變脆弱了不少,在連著被四五只大黑鯉同時砸下後,終於是破了陣,尾部的三條船全部覆沒。

貨物被鯉魚哄搶著拖下水,要不是卒餘思及時趕到,連人命估計也要折損在這塘子裏。

本來挺好的一個任務,團隊幹得也挺快,只要完成這一單,這個月的第一就必然屬於她們了。偏偏發生了這種事情,按著合同,團隊還要承擔一半的折損費,這筆錢暫由英雌派墊付,後期會從她們的工錢中扣除。

費這麽大的勁,不僅沒掙到錢,反而累了滿屁股債,這不是要把人給氣死嘛!

卒餘思直接把鐘娘踢出團體,並要求她承擔所有債務,給予隊友相應的損失費。

這麽多債,十個人分分還能承受,全讓鐘娘一個人承擔,她肯定不樂意,於是兩邊吵得不可開交,最終鬧到了主教面前。

朝羽茉現在倒是不缺錢,這點損耗本就在計劃之中,她知道徒子們手頭緊,便想著用錢來解決這些頭疼的麻煩。

“執行任務期間發生意外是很正常的,大家為英雌派辦事,那英雌派自然要擔部分的責任,此次賠償英雌派承擔三分之二,諸位莫要擔心。”

債務減了大半,依然沒有平覆隊友心頭的怒火,公堂設在仙門正廳裏面,裏裏外外圍滿了人,光是告狀的就排了一大溜,但跟卒餘思團隊的事故比起來,倒是還欠缺了點,徒子們難得禮讓地允許她們先開庭。

卒餘思氣的兩天都沒吃下去飯,她指著委屈的鐘娘大喊:“主教!這不是錢的問題,要真是意外那讓我們承擔所有債務我也認,關鍵是她在緊要關頭故意撤離,致使任務失敗,連累我所有的隊員,這點是真真切切的事!千千,你來說!”

身後的千千立馬站出來作證:“沒錯主教,當時正值最後關頭,我們都費勁全身靈力去維持結界,與我同船的鐘娘卻故意撤力,只給自己開了個護身的結界。作為隊裏除卒餘思之外的第二個高修為者,本就占據著重要位置,承擔著重大責任,她卻不顧隊友死活,不顧任務失敗,在關鍵時刻擅自撤離,這就是一種謀殺!”

眾人嗡嗡地討論著,坐在公堂之上的朝羽茉也很是好奇地問:“鐘娘,你是否故意撤力,致使任務失敗呢?”

鐘娘眼睛紅腫地解釋說:“主教,當時我的確撤力了,但我是有緣由的,根本不是她們所說的故意為之……”

朝羽茉點點頭,壓住現場的嘈雜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鐘娘捂著肚子哽咽道:“布置結界需要耗費大量的功力與精力,而我那時身體確實熬到了極限,估摸著卒餘思快要返程,團隊即將脫離危險,所以才迫不得已撤去了靈力。要是再耗下去,那我腹中胎兒就將不保,此話千真萬確,這條落紅的褻褲可以為我作證!”她舉起手裏有血跡的褲子展示給眾人看。

“我說你可真不害臊,這裏沒有男鴇,沒人罕得看你的破褲頭!少拿懷孕當借口,團隊裏十個人,每人都有各自的任務和職責,你既然懷孕了為什麽要以正常人的身份來參加,如此重要的事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們?”卒餘思沒有半寸退讓的意思。

朝羽茉不禁皺起了眉頭,她自然理解鐘娘為什麽會隱瞞懷孕的事,因為沒有團隊會招收孕婦的,就像卒餘思說的,一個蘿蔔一個坑,出任務這麽危險的事,帶著孕婦去確實很不合理。

“鐘娘,既然懷孕了,那便不該拿自己命去冒險,同樣你的隊友也有知曉實情的權力,這樣大家在出任務之前,便會合理安排各隊員的職責,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失敗了。”

鐘娘難過地說:“主教,這話說起來是容易,但誰不知道一旦將實情告知,那必然會被踢出局,最後可能連參賽的資格都沒有了。我何嘗不想大大方方地將此事公之於眾,但大家對孕婦全都避之不及,我只是懷孕了,不是犯了什麽大罪,我怎麽就不正常了?”

公堂上的觀眾議論紛紛,這事整得挺覆雜,孕婦的處境確實很艱難,但擱自己跟前肯定不會招收孕婦進團,只能說立場不同,對錯自然會發生變化。

卒餘思冷笑:“我說,你也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你懷得又不是我們的孩子,管你什麽困難痛苦,都是你自找的,憑什麽要讓別人分擔你的壓力。既然懷孕了,就老老實實地擱家裏躺著,別一天到晚出來找我們碰瓷,英雌派就該頒布條律,凡是懷孕的一律攆出去等生完了再回來,省得害別人受罪!”

鐘娘氣得差點梗過去,她渾身顫抖道:“你也是女人,在場的哪一位不是從孕婦肚子裏出來的,我以為在一個全是女人的幫派裏,對將來的媽媽能有一絲尊重!沒想到堂堂英雌派居然也和烏合之眾一般,對孕婦有如此大的惡意,難道在場的諸位就確定自己已經絕育,這輩子永遠不生不養了嗎?等你們懷孕了,就該被驅趕,被歧視,被惡語相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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