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市場全國其實都差不多，無非就是地方大點小點，東西多點少點，基本差別不大。

路也想的是既然來了趟京城，就順便買些古董回去豐富自家的古董店，畢竟到目前為止，博古通今的藏品還是太少了。

但是路也錯估了潘家園的人流，估計是到了年底，馬上就要過年的緣故，這逛潘家園的人是人山人海，搞得像廟會一樣。

尤其是古舊物品市場，那人叫一個多啊，每個攤位上都是來來去去的人流，路也想蹲下來好好看看東西都很困難。實際上，對於這些商家來說人多也不是好事，因為根本沒法好好做生意。畢竟古玩這一行，不可能像菜市場一樣，挑挑揀揀過完秤就走。

古玩這玩意得仔仔細細看，得聊，得討價還價，得鬥法，這才叫逛古玩市場，這才有意思。

然而今天人實在太多了，這逛古玩市場的樂趣就少了很多。

路也帶著肥龍在人流中擠來擠去，基本都是張頭看看，很少有蹲下來上手的時候。

兩個人走了半天，好不容易在一棵光禿禿的大樹邊看到一個沒什麽人的攤位，而且這個攤位上一件東西吸引了路也的興趣。

這是一件硯臺，第一眼看過去應該是件端硯，品相極佳。不過，造型也一般，上面雕刻的是鯉魚躍龍門，比較普通。

但是這攤位有點奇怪，攤位上的東西不多，主要以賣文房類的古董為主。但是其他東西看上去比較平平，唯有這件端硯比較紮眼。它被放在一個木頭盒子上，比周圍其他的東西都更要突出。

攤主靠著大樹坐在一個馬紮上，閉著眼睛在那裏曬太陽。他的後面放在一輛三輪車，車子上蓋著一塊紅藍相間的彩條布。他的攤位旁邊不是別人的攤位，而是並排停著的三輛三輪車，三輪車過去才又是別人的攤位。

等於說，這家攤位很獨立，由大樹和三輪車圍成了一個獨立的區域，和別的攤位區別明顯。

路也蹲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攤位前放著的一個小馬紮上，這是專門給有意向的買主準備的。

攤主一見有人坐了下來，忙睜開眼睛笑道：“您看看有什麽需要的？”

“老板，這件硯臺我可不可以看看？”路也問道。

“沒事，您直接上手看吧。”老板說著直接伸手拿起了硯臺遞給了路也。

路也並沒有接，而是笑道：“老板你放著，我自己來。”

老板一聽立馬就笑道：“行，你自己來。”

攤主將硯臺重新放回木盒上，路也才將這硯臺拿了起來。

“這可是明代的端硯，鯉魚躍龍門，應該是當年進京趕考的舉子使用的，品相極佳，看這材質是個老坑金線，算是極品了。”攤主指著路也手上的硯臺指點著。

這方硯臺手感沈重，用手輕輕敲擊猶如敲打在木頭上一樣發出了“篤篤”的木頭的聲音。在細看硯臺四周的確隱隱約約分布著諸多金色的線條，猶如金龍一般在黑色的雲層中穿梭。

這方硯臺還有一個特別的地方，就是硯的四周竟然鑲了一圈金線，金線比一支線香約莫粗上半分。這金線配上這老坑種端硯上若隱若現的天然金線條，實在是相得益彰，渾然天成。

只是讓路也稍覺有些奇怪的是，這方硯臺太厚重了些，約莫四公分多厚。

硯臺的尺寸厚度實際上沒有什麽規定，制作時一般是匠人根據石材的具體形態來定。一般薄的一公分左右，厚的兩三公分，再厚到四五公分的也有，不過比較少。

這的確是方好硯臺，路也看的愛不釋手，又用諦聽令默默驗證了一下，的確是方明代早期的端硯。

“老板，什麽價？”路也道。

“五十萬。”攤主伸出三根手指。

“硯臺而已，哪裏賣得出這個價格，就算是紫禁城出來的康熙爺用的硯臺也不過拍出一百萬的價格，像這樣無名無姓的硯臺市面上多的是。”路也道。

“那可不一樣啊，你看看這品相，這可是老坑金線，不能跟一般的地攤貨比啊。”老板不屑道。

“你這不也是地攤貨。”一旁的肥龍笑道。

“別人的地攤和我的能一樣麽？”老板忽然大聲道，“我專賣文房，東西都是精品，你去別家看看，滿攤位的東西能找出幾件真品？打眼打的啪啪響，小兄弟，不能亂比的。”

“行了老板，你也別亂喊價，你的東西要不是品相不錯我也懶得和你說的，趕緊的給個實在價。”路也道。

“真想要的話四十八萬。”攤主道。

“五萬。”路也道。

“你開玩笑呢，這是明朝的啊，就算是現代的端硯，這老坑的也要十幾萬塊吧？”攤主道。

“老板你別亂說啊，當代的老坑也賣不了這麽貴啊，品相一般的幾千塊，品相好的也不過兩三萬。”路也道。

“老坑金線兩三萬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攤主大聲道，“年輕人不識貨就不要亂喊價。”

“那你給個實在價，別一口要個天價，做這些不切實際的美夢。”路也笑道。

“你真實心要，一口價四十五萬。”攤主道。

“我給八萬，行我就付錢拿走。”路也道。

攤主直接擺擺手，“是你在做夢，不是我。”

路也沒有再理會攤主，而是起身問旁邊的肥龍道：“胖子，我們是幾點的動車？”

肥龍看了一眼路也然後輕輕道：“兩點十五的，走吧，吃個午飯就差不多時間了。”

路也點點頭，“嗯，我們先去把剛剛那個鼻煙壺買了吧，來一趟潘家園也不能空手而回。”

“好。”肥龍應了一聲起身和路也就往回走去。

實際上，路也他們的動車是下午四點零五分的，剛剛肥龍領會路也的意思，故意將時間提前了。

兩個人故意走的匆忙，腳步不慢。但是，還沒走幾步，就立馬被身後的攤主給叫住了，“小夥子別走，來來來，我們商量商量。”

路也轉身並沒有立即走回去，而是看了一樣攤主，然後表現的極不情願的樣子慢慢走了回來。

“老板，不是我不喜歡你這東西，實在價格太貴。”路也邊走邊道，“是實話，太貴了我也買不起。講真的，別說四十五萬，就是十五萬我都不見得有錢給你。”

路也後面這句話說的很是講究，十五萬我都不見得有錢給你，言下之意就是十五萬是我的價格底線。但是，這話裏又沒有明確表示十五萬就是我的出價，對方如果當真說十五賣給你。路也還可以討價還價，因為他說的是不見得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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