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也先將肥龍和段海潮二人進行了相互介紹，然後坐了下來，笑道：“段教授可是稀客，今天怎麽跑到趙老板這裏喝茶來了？”

“是胡老師拉我來的，讓我別一天到晚待在書堆子裏，偶爾也出來接接地氣。”段海潮自嘲道，“我是來接地氣的。”

“別聽老段說，他是來趙老板這裏看東西的。”胡立明笑道，“段教授要寫一篇論文，關於宋朝銅器的，正好趙老板這裏不是有幾件宋朝的黑銅器麽，他就拉著我一起過來看了。”

胡立明說的兩件宋朝黑銅器實際上就是路也拿過來放在趙川這兒寄賣的那兩件。

“你們兩位老先生可是搞錯了一點，這兩件銅器可不是我的，而是路老板的，只是暫時寄放在我這兒賣而已。”趙川笑道。

“喲，你看，差點找錯主了，還好正主來了。”段海潮笑道。

“看個物件而已，正不正主不都一樣看麽。”路也笑道。

“段教授可不是看這麽簡單呢？”胡立明點著頭笑道。

路也聽得一楞，心想難道還要拿回去不成？

“路老板正好來了，跟你商量個事。”段海潮笑道。

“段教授，您有什麽事就直說，客氣啥。”路也道。

“我最近在寫一篇關於宋朝的青銅器流行文化的論文，正好你這兩件銅器品相極佳，一件是花瓶代表了女性，一件是鎮紙代表了男性，非常符合我論文的方向，我想從男女兩性的角度去寫宋朝的博古文化。”段海潮繞了一大圈，最後才落到重點，“想借你的這兩件銅器回去研究幾天，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啊？”

其實段海潮的話沒說完，路也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

借古董這種事歷史上也是偶有發生的，但大多都是各大館院之間的公家行為，像這種私下裏的行為是很少有的。尤其是向古董商借古董，這種事更是稀奇。一般情況下懂行的是不會開口的，可以看，可以當面鑒賞，但是絕不會拿走。

因為古董這玩意價值很難確定，壞了丟了扯不清楚。

段海潮算不得行內人，雖然他是相關專業的教授，但對古董買賣這一行與胡立明比起來差的遠了，所以也才會被胡立明說出來接地氣。

借古董這種事一般都別開口，因為開了口大多數時候雙方都會很尷尬。

段海潮不是不懂，否則他也不會拉著胡立明一起過來。他知道，胡立明和路也的關系不錯。

路也沒有直接回覆段海潮，而是笑著隨手端起了鹿馨遞給他的茶杯。

見路也沒有立即說話，段海潮立馬笑道：“如果是字畫、瓷器之類的我絕對不會開這個口，我雖然不如各位專業，但有些規矩我還是懂的。銅器這東西相對來說不那麽容易損壞，運輸和保存要求也不會那麽嚴苛，所以，我就提出了這個不太合適的請求，希望路老板你給破個例。”

“這個省博物院沒有宋朝的銅器麽？”未等路也開口，趙川先看著胡立明問道。

“省博物院還真沒有如此品相的黑銅器，老段就看中了這兩件，覺得還是比較有代表性的。”胡立明笑道。

胡立明既然都這麽說，趙川也不好打圓場了，只是低著頭喝他的茶。

茶桌前一時都沒有了聲音，路也一看場面尷尬，立馬放下茶杯笑道：“不就是兩件宋朝的銅器麽，沒必要這麽嚴肅啊。段教授既然都開口了，而且還拉著胡老師來擔保，那我要是還不借就等於得罪了省內兩大學術大佬啊！借借借，必須借！”

眾人聽罷都哈哈大笑起來。

“路老板豪爽，你放心，我會給你打個借條的，時間不長，一周內必然還給你。”段海潮笑道。

“好。”路也笑道，“不過我給個不成熟的小建議啊，不建議從兩性的角度去寫宋人的銅器流行，因為花瓶未必能代表女性。”

段海潮聽得一楞，忙道：“什麽意思？”

“花瓶代表女性在現當代可以，在古代未必。因為古代尤其宋代，很多看上去和女性有關的流行實際上都是男性決定的，男性推動的，而不是女性。比如花瓶，無論瓷器還是銅器，它的設計、制造、銷售各個環節都是男性，甚至最後的審美也都是男性，雖然很多時候是女性在使用，但女性沒有太多決定性，與流行幹系不大。”路也隨口道。

段海潮聽得吃驚不已，“哎呀，小路你對中國古代文化理解的很是透徹啊，你做古董商真是太可惜來了。”

“可別小看小路老板，他的歷史水平以及對古董文物的理解可是不比我們倆低，甚至在很多地方都是超過我們的呢！”胡立明笑道，“不過，小路你誤會段教授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剛剛說的這些，只是現在學術界流行起標新立異。所以，他是嘗試著從特立獨行的角度去闡釋宋朝銅器的流行文化。學術探討麽，也未必就一種看法。”

路也不禁抱歉道：“我這是屬於班門弄斧了，段教授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啊。”

“不不不，小路你講的這些看上去很是淺顯，但不是什麽人都能理解和領悟的。如果有一天你有興趣可以寫一寫古代流行文化的起源與經營，那也將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做好了也是一篇優秀的博士論文呢。”段海潮說著不禁又往事重提道，“小路啊，你有沒有興趣學歷史類的專業啊？來我濱海大學怎麽樣？”

“濱海大學？”一旁的肥龍立馬不屑道，“他可是學霸，剛剛參加完全省物理競賽，拿了個第一名，過幾天還要去京城參加全國物理競賽呢！濱海大學，他至少應該去京大、清大吧。”

眾人聽得吃驚不已，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得關於路也在學校的學習情況，連趙川都驚了！

“這麽牛？”眾人一個個都張大了嘴。

“原來小路你是學理科的呢？還是個物理大神！”段海潮嘆道。

“不是，他是學文科的。”肥龍接著補充道。

“啊？”眾人再次下巴掛下來了。

“低調低調，我也不想去參加什麽物理競賽，扛不住學校再三要求，而且又給了很好的條件，只好去隨便考了一下。”路也不屑道。

“要不這正常的上課時間我們怎麽不去上課呢，都是這家夥拿到了參加全國考試的資格，學校獎勵我們的。”肥龍嘚瑟道。

“獎勵放假啊？放多久？”鹿馨十分感興趣道。

“就是，放到畢業吧。”肥龍輕描淡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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