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董收藏這方面，林天明在陳文康面前一直是小弟般的存在。這幅墨梅圖就是之前陳文康賣給他的。在陳文康眼裏林天明是個新人，土的很，除了砸錢買的一些遠超價值的古董外，手上其實沒什麽真正值得驕傲的藏品。所謂投資古董，那更是扯淡。

但是，自從林天明買了那件項燕簋之後，他的藏品裏終於有一件能夠鎮得住陳文康的東西了。

此一刻，林天明看著陳文康那十分驚詫的表情，心中十分舒爽。

“這兩幅畫都是你賣給我的，只不過當時是兩幅合一的。”林天明道，“這幅羅聘的墨梅圖原先在上面，而他師傅金農的墨梅圖被裱在了下面，後來小路幫我看畫的時候，發現這幅畫的裝裱不對，就發現了藏在下面的真跡。”

陳文康聽得驚奇不已，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做收藏少說也有二十年了，哪裏聽過畫下面還有裱著另一幅畫的。

林天明看著睜大雙眼仔仔細細研究著金農那幅墨梅圖的驚訝模樣，不禁繼續笑道：“不用看了，這幅墨梅圖是真的，和故宮博物院的那幅差別在時間上。你看落款，時間比故宮那幅早了半年。而且，面前這兩幅畫幾乎一模一樣，羅聘落款寫的臨摹，應該就是臨摹這幅畫，而不是故宮的那幅。”

“金農怎麽可能畫兩幅一模一樣的畫？”陳文康依舊不太相信道。

“這幅比故宮那幅早半年，也就是這幅先畫的，也許畫完了不是很滿意，又重新畫了故宮那幅。而他的徒弟把師傅先畫的不滿意的那幅要過來學習臨摹也是有可能。”林天明道。

其實林天明現在所說的都是路也先前的分析，只不過他現在重覆出來賣弄一番而已。

“不可能啊，金農在當時就是著名畫家，他的畫在當時可是價值千金，極其難求啊，怎麽可能羅聘自己的臨摹把金農的原稿給蓋起來呢？”陳文康十分疑惑道。

“傳說金農不會畫畫，說他畫的畫水平都很菜，而他的這些傳世之作雖是署名金農，但都是他的徒弟羅聘等人畫的。”林天明笑道，“當然，這都是傳說。不過，金農的畫許多都是羅聘畫的卻是事實，因為金農自己也承認。”

陳文康聽得不禁點點頭，他的古董鑒定水平和收藏方面的知識可比林天明高多了，揚州八怪的知識他自然是知道的。

“你說的不錯，的確很多都是羅聘畫的。所以，這也是我當初買下羅聘的這幅墨梅圖的緣故。”陳文康道。

“所以，故宮博物院那幅墨梅圖和眼前這幅被故意蓋起來的墨梅圖，會不會也有可能都是羅聘畫的呢？”林天明問道。

陳文康聽得一驚，“你是說，墨梅圖都是羅聘畫的？”

“一般不可能徒弟用自己的臨摹畫去遮蓋師傅的原作。應該是羅聘幫金農畫的，只是沒畫好金農不滿意讓他重新畫。直到畫到老師滿意為止，所以羅聘後來又用這幅成功的臨摹畫遮蓋了原先自己失敗的作品。”林天明道。

陳文康聽得不禁皺眉思索起來，覺得林天明講的很有道理，不禁笑道：“我說老林，你最近水平見漲啊，讓我刮目相看呢！”

“不是我水平漲了，這些都是小路告訴我的。”林天明笑道，“小路不但幫我把金農的真跡從畫下面取了出來，而且還給兩幅畫進行了修覆。”

“小路還會修覆字畫？”陳文康不禁吃驚不已。

“不但字畫，其他古董他都會修覆。”林天明笑道，“你不知道，金農的這幅墨梅圖取下來時上面都是漿糊，根本不能入眼。還有，原先羅聘的臨摹畫你賣給我的時候也是十分糟糕的。後來都被小路一一給修覆好了。這兩相一弄，至少幫我增值六千萬。”

陳文康不禁點點頭道：“的確，金農的這幅墨梅圖曾經拍過五千萬。這兩幅畫加起來增值六千萬的確不誇張。看不出來，小路你年紀輕輕還會修覆古董。”

陳文康話剛說完，手機就響了，“李教授的。”他說著就接起了電話。

路也和林天明靜靜聽著手機裏傳出來的激動的話語，“你在哪裏？我現在就趕過去。”

“李教授，我不在京城。”陳文康說著看了一眼林天明，林天明立馬搖頭，示意陳文康不要說在他這裏。

“我在香港。”陳文康隨口道。

“哎！”電話那頭李教授一聲嘆息，“可惜了啊。陳總啊，這可是重大發現啊，銘文講的是周公東征的事啊，這對我國的歷史斷代是個重大發現啊，這件青銅器是一級國寶啊。如果可以，請千萬買下來，不能落到外國去啊。就算不捐給國家，自己收藏也是價值連城啊，一定要買下來啊。”

“李教授，我聽您的，盡量買下來。等我買下來，我請你過來鑒賞。”陳文康道。

“好好好！”電話那頭李教授十分高興。

林天明聽著電話心裏十分懊悔，他昨晚怎麽就讓陳文康看到了路也發給他的圖片呢？

陳文康掛完電話，笑道：“小路啊，年輕人，真的是我太小看你了。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陳文康，你叫我老陳就好了。”

“您好，陳總，我叫路也，叫我小路。”路也笑道。

“怎麽樣？這件牛尊賣多少錢？”陳文康笑道。

“先等一下，我得問問林總買不買，他有優先權。”路也笑道。

林天明一聽便笑道：“算了，還是讓給老陳吧，雖然我的心裏在滴血，但這個面子必須給。”

路也笑著點點頭，然後對著陳文康道：“陳總你開價吧，林總也知道，我從不先開價。”

陳文康一聽心想這小子挺牛氣啊，他是賣家竟然還從不開價。不過，沒辦法，好東西，尤其是好古董的確讓他有這個底氣。

陳文康略微一思索，便道：“上次林總那件項燕簋花了一千萬美金，但是那上面有九十幾個銘文，這件雖然才三十幾個銘文，但我一樣出一千萬美金，怎麽樣？”

路也聽了笑道：“陳總還是不認可我的水平，您覺得這兩件青銅器的價值是字多字少的問題麽？”

陳文康本是想借著銘文的多少來討價還價，沒想到他的小算盤在高手面前簡直是班門弄斧，太可笑。

路也只一句話就讓陳文康清楚的認識到了現實，他不可能在路也這裏撿到便宜，要想拿下這件國寶，必須付出真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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