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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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吃過午膳,但蘇瑤著實沒力氣再反抗,她便到榻上歇息,不一會兒,眼皮合起來,眼前床幔越來越小,直到消失,被黑暗替代。

沈項坐在隔壁房間,慢慢聽不到東房傳來的任何聲音了,再坐了半個時辰,便推門出去,兩步走到東房門口,躊躇再三,終是輕輕推門進去。

果不其然,人已經躺下了,那薄被下凹凸有致的高低,能看出身材的曼妙,腰是腰,臀是臀。

被他折騰那麽久,怎麽可能不累,怎麽可能還有力氣鬧。

回想起他離開這個房間時,她那杏眼婆娑,他有一瞬間的錯愕,她肯定很疼吧!

但很快又被冷意替代,她和溫閔卿卿我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此刻她睡著了,可眼角處濕潤,秀眉也皺到一起,楠楠不安著:“媽媽,我……我好想你……”

隨即眼角處竟然劃下一顆晶瑩剔透的金豆子,他心恍然一顫,手輕輕擦拭著,竟然不自覺有些抖。

揚州有個小村莊管娘親叫媽媽,他生在揚州,自然知曉。

他推門出去,喚陳齊過來,話中澀然,竟然有些難以啟示:“你去找紅春樓媽媽,讓她給最名貴最好的那個藥,要快!”

陳齊下意識地轉身,去辦事兒。沒走兩步,便回頭,問道:“什麽藥?”

要從紅春樓媽媽桑裏拿藥,那定然不是什麽正常的藥材。

陵城的人都知道,紅春樓媽媽桑手裏的藥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專治不行的,一種是專治太厲害的。

沈項偏向一邊,一張俊朗的側臉映在眼前,陳齊看了十幾年,還是被震驚到,他這主公一張臉真真是好看,不管哪個角度。

只聽得他輕輕啟動薄唇:“抹那、兒的藥。”

倏地一下,陳齊臉紅到耳根處,慌亂應聲:“哦”,便慌忙逃離很快,陳齊便把藥拿回來。

沈項站在門口處,把藥攥在手裏,輕輕推門進去,看到床榻上的人還緊閉著雙眼,暗暗松了一口氣。

小心翼翼的,動作極輕為她上藥,生怕弄醒了她。

往日裏那個生殺予奪的男人,此刻慌慌張張的為一個女人上藥。

到了雨季,陰雨連綿。

蘇瑤醒來時入耳的仍是這沙沙沙的雨聲,屋裏很黑,已然到了晚上。

她起身,想點燃油燈,倏忽被坐在沙發上的人嚇得一個激靈,往後退了幾步。

身子沒午時起來那會疼了,竟然有些涼涼的,很舒服。

她沒空理會沈項,徑直往那放置油燈的茶幾走去,依然是那盞沒油的燈。

她拿起油燈,往外走,卻在門口被人攔住,那兩個沈府的護衛還立在門口處。

“沈項!到底想怎麽樣?我連自由都沒有了嗎?你難道就不怕我告訴父皇嗎?”

到了晚上,淅淅瀝瀝的雨忽然大了起來,從天邊狂洩而下。

雷聲倏忽轟隆作響。

沈項站起來,幾步來到她面前,把她逼仄在一個角落裏,身形頎長,籠罩下來一層陰影。

嘲諷開口:“自由?給你和溫閔雙宿雙飛的自由嗎?你的父皇?你以為他會管你?”

她面容嬌媚,即使未施粉黛,可依舊齒白唇紅,眉目清秀,令人沈迷。

她手背在身後緊緊攥著東西才堪堪站住,身子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眼中澀然。

經過昨晚,她真的怕了,怕他一個勁兒的折磨,再來,她真的受不住了。

可她被一股怒氣盎然盈在心頭,也不可能服軟,就只能緊緊咬著下唇,方才的淩然已然消失殆盡。

他倏忽扣住她下顎,一雙眼在白光乍現的電閃中猩紅,臉色沈得像窗外的陰雨密布。

“怎麽?現在是連狡辯都懶得敷衍我了嗎?”

蘇瑤被迫看著他,她便直直的盯著,沒了耐心,開口道:“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和溫閔沒有絲毫越界,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他緩緩靠近,溫熱的氣息噴薄而出,在她耳根處,癢癢的。

她倏忽身子顫了顫,一雙手上前推著他,可他分毫未動。

她哽咽著聲音:“今天能不能別……求你……”

他眼中晦暗不明,嘴上卻不肯饒人:“剛才不是還很硬氣?”

蘇瑤閉著眼睛,不敢看他,也不再說話,好一響,寂靜得令人窒息。

她半張臉還被扣著,一雙手此刻也被鉗制住,絲毫無法動彈,眼淚跟決了提一樣,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沈項的手倏忽松開,她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手掌下意識撐在青石地板上,兩眼緊閉。

隨即便縮著身子,緊緊咬著牙關,周身上下不自覺顫栗。

她緩緩睜開眼睛,便瞧見七彩鸚鵡蹦迪的身影立在窗縫兒處。

她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張開嘴喊道:“蹦迪,蹦迪,快來救我。”

蹦迪展翅飛來,立在沈項面前,一雙眼直直瞪著沈項。

沈項忽然身子抖動了下,腦子混沌,開始暈脹脹的,桌子、椅子在眼中好像翻轉。

蘇瑤腦中想起一個機械的萌音:“主人,快跑。”

她慌忙起身,撒開腳步,還沒跑出去,便被人抓住手腕往後一拉。

沈項一手拉住她,一手抓住蹦迪,面容冷戾。

“蹦迪!”

旋即,蘇瑤閉著眼,集中精力,傳意念給蹦迪:“蹦迪,你該去找人,你怎麽……”

手腕被人重重一掐,她要說的話斷了一 半。

沈項氣急了,一張臉黑雲密布,已然到了憤怒的極點:“你想讓它去找溫閔來救你走,對不對?”

“嗬,你休想!”

隨即他左手用力,蹦迪“嘎嘎嘎”斷續的嗚咽聲。

蘇瑤用另一只手重重錘向他,憤怒、委屈……所有的情緒夾雜在一起,她的聲音拔高,近乎嘶吼:“你個混蛋,你放開它,啊……混蛋,放開它。”

見對方像個沒事人一樣,被她重重捶打,可那只手還掐著蹦迪不放。

蹦迪不能死。

它死了,她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家了。

它那麽可愛……

它……

太多的想法都變成一個個恐懼,就像是一個深淵,即將要把她吞進去,萬劫不覆。

沈項倏忽笑了,和她的嗚咽聲混雜在一起,這笑聲竟然顯得更加可怖。

“我不過嚇嚇你,你就那麽著急?它不過是個畜牲,就能讓你那麽緊張。那我還真留不了它了。”

他手上開始真正用力,倏忽,七彩鸚鵡居然開始流利清晰的講話。

一個萌中帶著盛氣淩人的聲音:“殺了我,你心愛的女人也活不了,來啊,殺了我!”

沈項看向蘇瑤的雙眸轉回來,直直盯著這只鸚鵡,好似面前的不是一只鸚鵡,他能看到一張臉,十五六歲的年紀。

可待他一眨眼的功夫,又變成了一只鸚鵡。

他的眼裏有詫異、震驚,不可置信:“你會講話?”

蹦迪不答,說道:“我本想用蠱夢之術迷暈你,沒想到你定力那麽深,我八級的蠱夢之術對你竟然沒什麽用。”

前兩天,它家主人一下子賺得幾十萬兩,完成百分之八十的系統任務。

自然而然,它的能力也得到大幅度的升高,蠱夢之術從二級一下子修煉到八級。

能力也提高了很多。

它想著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主人,卻沒想到,它的主人竟然在這裏被人欺辱。

已經強大的它,斷然上前,可沒想到,竟然遇到定力極強之人。

它們蝶夢精靈只能寄托在一些小動物身上,武力值低下,修的是蠱夢之術,用的就是迷惑別人的心智。

可迷惑不成,反倒小命被捏在別人手裏。

沈項的腦子嗡嗡嗡的,還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智:“你不過就是個會說話的鸚鵡,在這大放厥詞,我就能放過你了?”

鸚鵡:“一開始,我不明白你為何針對我,讓陳齊給我的吃食玉米粒,果子混了點迷藥,其實那個迷藥對我根本沒用,我本來那會能力就不高,只能打瞌睡。”

“後來,我能力提高,能看到你心中所想。終於知道你為何針對我,你以為我是溫閔送給主人的定情信物,因此每次看到我,都嫉妒極了,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現在,還覺得我在大放厥詞嗎?”

它的聲音平穩,沒有停頓。

空氣靜窒,蘇瑤和沈項都反應了好一會兒。

它竟然能分毫不差的知道自己內心所想。

蹦迪繼續說道:“既然開始相信我了,那我就繼續說了,首先,我不是溫閔送給主人的定情信物,我的真身確實是溫閔送給主人的沒錯,但是主人之所以那麽緊張我,絕對不是因為溫閔。而是我和主人的命運已經被連到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以放開我了嗎?”

這回停頓了下:“我的喉嚨快斷了。”

它說的句句屬實,直直打到沈項心裏,他無法不信,他也不能不放開。

瑤瑤的命,與它連在一起。

但是他要問清楚,瑤兒為何會與從未聽聞的蝶夢精靈命運捆綁,她身上究竟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是那個一切都掌控在手裏,生殺予奪的人。

他的聲音低沈,像是來自十八層地獄:“說!怎麽糾纏上她的?”

蹦迪感覺真身就要被他掐碎了,佯裝的鎮定也破防,他身上的威嚴著實令人窒息,它切換了語氣:“息怒呀,我們為何捆綁,這也是天意,具體緣由我只是個小精靈,無法知曉的哦。”

沈項終是松開了它,也松開了扣著蘇瑤手腕的手,她的皮膚細膩白皙,已然被捏得青紫了一片。

他怔怔的站在那,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動作,幾乎想也沒想,三步並作兩步,徑直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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