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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淡金色的光一點點攀上天際，將暗淡的夜色遮住，被取下的校服剛浸潤過新生的太陽，還沾染著初晨的味道。女孩細心地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再把衣服整齊折好，抱進了懷裏。

歸還衣服的時間比女孩預想的要早一些。

她原本想趁著課間去找白起，卻沒想到在校門口不遠處就望見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一眾行人裏，那道身影頎長，雖然步伐有些漫不經心，腰背卻是挺直的，更重要的是，那個人也有一頭同樣的栗色頭發。

女孩小跑著跟了上去，在看清那人手肘處貼著的創可貼時，終於確認了背影的身份：“白起學長！”

眼前的人身形一頓，停下了腳步回頭，原本有些鋒利的眉眼剎那間竟變得柔軟了起來：“...學妹，咳，你...有什麽事嗎？”

女孩將懷中的校服遞給他：“昨天說過要把校服還給學長的！”

白起接過女孩遞來的衣服，想必女孩是這樣抱了一路，布料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借由相觸的肌膚緩緩融進白起的體溫。

他攥了攥掌心的那團衣料，沈聲道了句謝：“謝謝，不過你不用這麽麻煩的。”

女孩卻報之一笑：“沒關系啦，是我麻煩學長了才對，現在這件衣服終於物歸原主啦！”

晨曦不似正午艷陽那樣灼烈，此時只和煦地映在女孩的臉頰上，在那雙純凈的眼裏勾勒出光的模樣。白起望著那簇星點，竟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今天下午還去圖書館嗎？”

話一出口，連自己都怔了怔，白起慌忙擡手掩住嘴咳嗽一聲，想緊急補救一句，未料女孩毫不在意這突兀的提問，輕點了點頭：“是呀，學長要一起嗎？”

白起原本想拒絕，他並不是不想和女孩待在一塊兒，只是他獨來獨往慣了，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在相處中讓女孩覺得舒適，也害怕自己的出現會打擾女孩的生活。可話到嘴邊卻直直拐了個彎，變成了肯定的應答。

“那就今天下午見咯，學長再見～”

恰好走到了高一教學樓下，他目送著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的樓梯口，低頭看了眼手中被洗凈的校服，一種名為期盼的情緒在心中蔓延開來，湧現在他微彎的嘴角。

今天的日子好像沒有那麽難熬了。

下午見。

「四」

女孩正埋頭寫著作業，教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竊竊私語在各個角落愈演愈烈。

“他怎麽來了？”

“我靠活的校霸！”

“...咱班...倒黴蛋...惹著姓白的了？”

耳邊聽到的話語斷斷續續，女孩卻敏感地捕捉到了“姓白的”這個關鍵詞，若有所感地回過頭，一眼就望見倚靠在走廊矮墻的白起。

他側頭看著走廊的一邊，面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斜射過來的陽光像是也懼怕他那生人勿近的氣質，堪堪落在他身前幾米。

像是感受到了女孩的視線，白起回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了女孩的方位，隔著陽光、窗檻和議論紛紛的人群，他們的目光交纏在一起。

白起覺得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被剝落了色彩，化為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女孩的身影清晰地呈現在他的世界裏，深刻又明亮。

誰也沒有移開目光，一時間，只有呼吸聲和心跳的砰砰聲伴著空氣中的浮塵輕輕流動。

下課鈴響了。

他從陰影處邁開步伐，走到陽光下，走向女孩。

為了不讓窗外的那個人久等，女孩加快速度收拾好了東西，擡腳向門口走去，不知為什麽，今天的腳步好像格外輕快雀躍。

然而就在她要迎上白起的剎那，一道身影百米沖刺般風馳電掣地掠過她擠進了她和白起之間。

“白哥！！！！！！”僅僅兩個字，那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個叉。

白起：…

女孩：…

女孩有些驚疑地停下腳步，看清了那撒丫子沖刺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同桌韓野。

韓野一臉要喜極而泣的不值錢模樣，在白起面前激動地念叨：“白哥你是終於想好要收我當小弟了嗎，嗚嗚嗚嗚我就知道我的英雄主義一定能打動你，白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會...”

話還沒說完，白起的手搭在了韓野的肩膀上，用了點力道把他往旁邊推，聲音也冰冷冷的：“讓開。”

韓野的慷慨陳詞還只是開了個小頭就被勒令打住，他勉強收起誇張的表情，有些委屈地順著白起的目光向後看去，和自己身後一臉莫名其妙的女孩打了個照面。

韓野的眉心突然跳了跳，他看看女孩，又看了眼雖然已經把手收回去，眉宇間卻依舊有些不悅的白起，隱約意識到自己貌似壞了事兒，忙訕笑著退出了兩人之間，邊退邊擺手：“啊白哥，我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件急事，這事兒我改天再跟你說啊，我先走了！”

說完飛也似的跑開了。

女孩看著韓野一路狂奔消失在走廊盡頭：“學長竟然跟韓野認識嗎？”

“嗯。”白起點頭，想起自己和韓野幾次相遇都是在打架鬥毆這樣不便跟女孩言說的場景裏，咳了一聲：“之前..在學校遇到過幾次。”

“原來這樣啊。”

女孩想著韓野剛才慌張逃竄的模樣，有些好笑地低下頭用衣袖捂住嘴，肩膀不停聳動著，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起看著女孩展露的笑顏，嘴角不自覺也染上了淺淡笑意。

他目光融融，伸手拿走了女孩的書包背在身上。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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