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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雖敗猶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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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遠古洪荒有異獸名燭照,最後都化作了能照耀一方世界的烈陽,上官浩然劍意間若有異獸縱橫。

桑玦眼前一片劍氣縱橫,但她並不心慌,全力調節自身真元,丹田中元嬰五心朝天,微微閉眼睜眼間,賽場靈氣化作龍卷隨她運作。

她是空靈根,又成為了元嬰真君,外在一切皆為所用,無所阻礙。

上古《黃帝內經》所言,人體運作乃五行,與天地相合,修行便是此道,倘若要在擡手間引動山河,那就要將自己融合進萬物運轉的時空循環當中。大到宇宙運行,小到身體五臟六腑,邏輯本通。

元嬰期之所以比金丹期達到了量變到質變的程度,正是因為它能與天地對接。

修士元嬰之前利用自己,全身皆動,最大程度釋放自己的能力,而到了元嬰期,施法之前則要靜,在那靜默瞬間趨於虛無,從天地宇宙間吸收能力,獲得能量,糾纏傳遞,於己身運轉釋放而出。

一場法修對抗劍修的精彩比賽。

許多本對這場比賽不看好的修士紛紛轉頭看了過來,不由對劍法之道的領悟更深了些。

強大的人應該對旁人有所啟發和引領,而非僅僅自強。

桑玦不才,她之術法雖然神奇精湛,但個人主義太濃,外人感嘆得多,能跟隨學習的卻少。

上官浩然卻不同,他雖然同樣天資縱橫,悟性絕佳,但他修行不偏不倚,中正博大,無論是誰都能從中學習到有益之處。

兩人對抗間,招數變化無窮,但仔細看去卻是以不變應萬變之數。

敵不動,我動;敵動,我自巋然不動。

上官浩然之劍旋轉出鞘,劍風呼嘯,劍影飛梭,快劍而出,劍刃上映照眼眸如星,飛瀉點點銀虹,絕劍之姿,傲立天下。

桑玦扇面一畫,手中旋過三尺秋水,四時江雨滄海桑田,轉瞬又火海漫天,如天邊紅雲燃燒。

劍氣與術法交手瞬間,劍光閃爍,宛若千萬流星,力量對抗間濺起飛塵無數,瞬化萬千,向天激射而出,劇烈碰撞四散而開,仿若下了一場金色煙火。

“師妹,承讓了。”

幾度交鋒,力分而飛,上官浩然贏得了勝利,他收劍入鞘:“師妹似乎未用盡全力。”

桑玦到底沒有避過他的劍,算起來從比賽到結束也不過刻鐘。

她捂著胸口,一道劍傷橫慣而過,點點藍綠色螢光彌散而出,夾雜著絲絲鮮血,她以劍撐地,臉色蒼白。

“師兄,多謝手下留情。”桑玦緩了一口氣,慢慢道,“師兄無論是修為劍術還是經驗都比我厲害得多。更何況我們是來比賽的,不是來殺人的。那些我都尚且未能控制之力,在我心情激蕩之時,還是不要用出來比較好。”

桑玦是真的怕了,她自己的心思自己知道,雖然表面上已經接受了未殊道君離去的事,可是實際上她都埋藏在心裏。

一旦動用天火之靈去比鬥,她很怕自己受不住,又將心中的陰暗不平引動而生成新的黑暗面。

到那時,就再也沒有人會心甘情願無償幫助她重回正常人生了。

而且自己手中的賞善罰惡更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桑玦承認失敗,她感覺先前天道饋贈給她的某種玄之又玄之物少了一半。

她運使九天十地拿來功法仔細看去,可見約莫類似龍形的一種介於固態和氣態的神秘物體星星點點飛向上官浩然。

大概,這就是天道饋贈的升龍氣運了。

等比賽完,那位修士身上的氣運最高最強,誰就是最終獲勝者,他所在的勢力當為第一。

待桑玦休息片刻,上官浩然就將她送到了一旁,接下來還有戰鬥在等著他們,不能輸。

從一百歲到一千歲,年歲的跨度大,修士階層的跨度更大,世界上從來沒有過天才之間跨越過九百年的勝利。

然而,這一次,居然有了。

眾人都驚呆了。

世間天才果然層出不窮,千年前去了個赫連萬城,幾百年後來了個未殊,如今剛剛去了個未殊,就有另一人冉冉升起。

仿佛一場接力賽,最終總有人接過這絕世天才之名,做出一些變態之事。

姬碧虛輕輕撇頭,伸手安撫了肩旁骨龍,斜斜一笑,戴著面具的臉異常邪惡。

他對著滿身鮮血卻依然仗劍屹立不倒的上官浩然道:“你是要活還是要死?”

上官浩然歷經諸般苦戰,卻沒想在最後栽到了黃毛小兒手裏,他心中微微苦笑,面上卻依然堅硬:“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姬碧虛輕笑一聲:“我可不殺你,敬你是條漢子,只是教訓你一二罷了。”

他身後骨龍長尾一擺,立刻將上官浩然打落下賽場,吸取了他身上的天賦運道,身後的升龍之氣竟然已經肉眼可見,不由令人驚嘆。

觀賽的其他修士此時心中不由隱隱生出了一個可怕的陰謀論,眾人看向周天帝國那邊的目光越發晦澀。

他們對於周天的養蠱論向來有幾分猜測,沒想到竟然如此心狠,聯想起幾十年前那周天大帝對自己子嗣後宮大加屠殺……

細思極恐,不可多慮。

桑玦對這個結果卻並不是多奇怪,想想吧,姬碧虛可是帝國排名第九的繼承者。萬年來帝國繼承者多如流星,大乘天君的幾個不提,其他哪個不是渡劫化神才能排上號?

第九位啊,哪裏是普通人,君不見周天帝國中的周天仙宗和周天學宮都什麽也沒說麽?表明他們早知其變態。

“清然師兄,你在我心中是第一!”桑玦特意給上官浩然遞了丹藥,非常認真道。

一旁的劍宗弟子有些尷尬,這是什麽意思?

桑玦看他們有些誤會,連忙就走了,她還要去處理冰魄峰的事呢。但是她說的的確是發自肺腑的真話,上官浩然在她心裏就是第一。

不知為何,她就是覺得姬碧虛不是常人,說不定跟那星觀一樣還不知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變得。

姬碧虛站在升龍碑最高層接受獎賞,看到桑玦對上官浩然說話,非常生氣。明明他們才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其他人算什麽東西,剛才就不該有所顧忌,應該把那些人通通殺光。

星觀站在魔修峰頭,看見姬碧虛那臭小子望著桑玦萬分不爽,你是哪裏冒出來的壞東西,居然敢覬覦他道侶。雖然他和桑玦之間沒有愛情,但是也不能被隨便冒犯!

遠遠地,姬碧虛仿佛感受到了星觀的心情,兩人一個對視,眼中紛紛冒出了精光。

下一個就是你!

桑玦好運站在五百多名的階位上分享獎勵,她當真沒想到第一場居然就有近三分之一的修士被打傷慘,當真可悲可嘆,她背後不禁發冷。

修煉道場,差之毫厘謬以千裏,失敗並不可怕,重要是還能站起來繼續,而世上許許多多的人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番外1 朝花

海鳥紛亂渣渣叫,話說在茫茫海面的孤島上住著這麽一家人。

約莫三歲的黑衣男童站在與荒蕪海島格格不入的綠墻白瓦之上遙望蒼穹。

他家門前有兩棵樹,一棵是椰子樹,另一棵還是椰子樹。

良久,他沈默嘆息:“那對死道侶又不知去哪兒了,我還是自己動手找吃的吧。”

男童幾步跳下屋頂,然後束緊了衣袍,轉身爬上了椰子樹準備摘椰子充饑,不提防就被樹上潛伏的椰子蟹夾了一口。

他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不禁握拳,粉嫩的臉上充滿了不屬於孩子的覆雜神情。

他雖然如願擺脫了先天靈寶之身,脫身成人,但與生俱來的宇宙洪荒混沌仙元卻依舊惹人覬覦,就連此世父親傳遞給他的遠古天魔之身都遮蔽不住,在他力量未恢覆到頂峰之前只得封印。

封印過後,他只能從頭開始修煉。

男童不再想那些,揉了揉發紅的手,眼神一淩,心下一狠拽著那夾著他手指的螃蟹就跳下了椰子樹,卻不慎崴了腳。

沙灘柔軟,是上好的白沙,輕柔微潤,偷偷鉆進了領口,微微有些癢痛,他抖了抖,看到白皙的皮膚上已經有了些擦痕,分外不爽,皺著鼻子嘟囔著:“弱小的人類!”

他慢慢爬起來,左手拽著螃蟹,右手拖著椰子,一瘸一拐往海邊走去。

索性他雖然是個人類身軀,卻有一半天魔血脈,生活稍微過得粗糙點兒無妨,因此在這麽些被父母遺忘了的日子,他就靠著大海的饋贈活著。

“咦?”男童正在喝著椰子汁,突然聽到一聲奇怪的叫聲,似乎是一種動物在哀嚎,他四處張望,連忙往岸邊的一叢叢藤蔓交織的樹林走去。

天哪,看他發現了什麽?

居然是一頭被困在了藤蔓中的羊!

那羊不大,長得極為肥美,似乎是從海島遠方的山林中跑來的,一不小心頭部就卡在了藤蔓中被高高吊了起來,咩咩痛苦叫著,黑漆漆的眼眸沁滿了淚水,不由令人心生憐惜。

男童眼神發亮,舔了舔嘴,來自心底深處對血肉的叫囂促使他抓住蟹鉗快速走向了小羊。

“苦難的生物啊,不要害怕,讓本尊來解救你。”

鮮紅的血液混合著羊羔痛苦的慘叫,男童的眼眸瞳色忽明忽暗,金色黑色紅色和綠色來回閃現。

他有著混沌仙元最高貴的靈息,也有著宇宙極黑暗的天魔之血脈,更有萬物之靈人類的欲望和貪婪……

最重要的是,他餓得發慌!

食物、食物,他需要很多很多的能量。

那兩個該死的不靠譜的便宜爹娘,留下一棟空蕩蕩的金碧輝煌宮殿就跑了。他們肯定是忘記了他已經被封印,已經成為一個普通孩童的事實。

當他正在跟羊肉奮戰的時候,一片彩雲飄了過來。

“呀,我可憐的寶寶,你在做什麽?”女聲驚呼,不敢相信看著眼前恐怖的一幕。

只見一個長得如神童般的玉面孩童居然在茹毛飲血,孩子擡起頭,嘴邊沾滿了鮮血,臉色淡然,隨意用手背擦了擦嘴,冷冷道:“你們回來了。”

“嗯。”女人後面又飛出了一個男人,手上提著一個大大的包袱,見到孩童如此可怖行為並無任何動容,而是將手上的大包袱扔了過去,“給你的禮物。”

男童眉目一挑,猜測包袱中是否是各種仙品法寶靈丹妙藥……

包袱撇開,他深深失望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別說仙氣兒,連靈氣波動都無一絲一毫。

女人飄落下地,見孩子似乎很失望,嚶嚶嚶假裝哭泣了一會兒,然後從那堆玩具中撿出了一個金黃色的圓溜溜抱枕,她指著上面的滑稽圖案道:“寶寶,這可是媽媽專門去請人繪畫的喲,因為你不能修煉怕傷到你,我可是特意囑咐一絲靈氣邪氣都沒有誒,非常幹凈。”

“……”男童背轉身不看這對父母,繼續開始進食。

他爹顯然看不下去了,只好道:“那抱枕裏有我們請金仙大能繪制的隱息法陣,你帶著它就可以解開封印修行。至於那些玩具,你最好也一並收了。”

男童皺眉,以他成熟的心理顯然對那些容色鮮妍,形式幼稚的玩具十分不屑,尤其是那個抱枕,滑稽是他當年欺騙世人的保護皮,如今見到當真尷尬極了。

這些天留了眼線默默觀察男童的父母見狀露出微笑,可算把這個小家夥狠狠擺了一道。

讓他狂,讓他傲,讓他整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餓死他丫的!

女人走了過去,一手提起男童的後衣領子,扔了清凈術將他周身血氣汙垢散去,然後一把將其扔到了玩具堆裏,手中抱枕硬是塞進了他懷裏。

她拍拍手,神采飛揚,道:“你既然已經轉身成我的兒子,那就該乖乖成個好寶寶,做這個年紀該做的事。今天是六一兒童節,跟我們一起玩兒親子游戲,懂嗎?”

男童眉目都已經糾成了結,他望向另一邊一向討厭他的天魔父親,確定是親子游戲而不是故意玩兒他的把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為了以後能吃飽飯,為了以後能修煉,驕傲的男童不得已屈服在了父母的淫威下艱難活著,直到十年後終於成年!

他落地即成人,早熟是必然。

已經長成一副欺世面容的偏偏少年留下一張紙條囂張出走。

他領悟了一個道理,投胎當真是個技術活,哪怕他千般算計還是投錯了,有些父母生了孩子就是拿來當玩具……

翅膀長硬了,雛鷹展翅飛翔。

沒曾想,他一出去就遇到了宿敵,兩人在宇宙中大戰三百回合,才剛剛恢覆以往修為的他竟然不敵,只好與之同歸於盡。

當蒼茫星宇中炸開炫目星雲的時候,他忍著靈魂紛飛破滅成無數碎片的痛苦,心中驀然想到了一個計劃。

他和宿敵自然不會如此輕易死亡,待得千萬年後必會覆仇,茫茫黑暗宇宙叢林中,誰先出現,誰就必遭遇滅頂之災。

所以,他驀然制定了身體沈睡計劃,將所有靈魂碎片通通散去,本體和一點核心真靈由父母幫忙看顧。

但是,他可不放心那對父母,甚至不放心自己,於是又悄悄將自身引來災禍的混沌仙元刻印上從滑稽抱枕中偷出來的隱息法陣投生到了離他破滅最近的那個大世界。

到時候,他就有兩個機會覺醒,不怕宿敵先覺醒滅了其中一個,倘若自己先覺醒的話,到時候裏應外合,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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