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5-28 0:20:46 本章字數:5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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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雅失血太多,身子痛楚難當,想起自己心腹大患沒有除去,胸口窒悶,可是還有什麽法子呢?她的心腹都交代在了這裏,憑著這殘破的身體,她雖然還留有一口氣,卻再也沒法離開這地方了。殢殩獍曉

直升機旋翼攪動空氣,發出巨大的聲音,黑色的直升機在不遠處的停機坪緩緩的上升,而從遠方過來的飛機一時是趕不到的。在地形這樣覆雜的山區,在非戰鬥直升機搏鬥純屬找死,趕來的人未必有能力追上去逼迫何念儒的飛機降落。

風雅自嘲的笑了笑,看來這老頭子命不該絕,運氣好得過了頭。

那老不修,竟然還對她有念頭。可是,放下了權勢和財產之後,她再也沒法忍受老男人的觸碰了。她倒是想過,再忍忍,留下來,在老頭子疏忽的時候再次下手,可是老家夥居然說,讓她吃藥。

那能是什麽藥?吃了之後她會無比依賴藥物,藥癮發作的時候,做豬做狗都可以。他那麽精明,也不可能給她任何能傷了自己的武器嬖。

就這樣吧,都是命。她挪了挪身子,忍著劇痛,慢慢的往山崖邊移動,倚著一塊石頭坐了起來。

她顫抖著從包裏摸出了那串佛珠,鮮血沾染在了珠子上,黏糊糊的,可她實在顧不了那麽多了,臨死之前,她想最後給女兒祈福一次,希望何念儒沒有機會找到女兒。

經文剛念了幾句,不遠處的峽谷傳來轟然巨響,她驚得睜大眼,循聲望去,但是重山擋住了視線,她什麽都沒有看見老。

這莫名的爆炸聲是怎麽來的?

她來不及細想,遠方飛來的直升機已經近了,一共三架,都是大型的,每一架都能運二十多人,漆黑錚亮,沐浴著晨光,簡直是漂亮得驚人。這樣的排場,在與何念儒扯得上關系的人裏,也只有鐘南能擺出來了。

一架直升機直接飛往爆炸聲傳來的地方,另外兩架在宅邸前方的大片空地降落,全副武裝的保鏢湧了出來,風雅禁不住苦笑,假如他們來得再早一點,何念儒還能跑掉?

鐘南等人一眼就瞧見了她,幾個保鏢端著槍指著她,護衛著主子一步步向她走來。

“看來何夫人和尊夫鬧了不小的矛盾,白白讓那麽多人受了牽連。”鐘南諷刺的笑了。風雅曾經也對他實施過暗殺,他自然不會客氣。

風雅彎了彎嘴角,一言不發。

手下已經檢查完了整個現場,道:“發現了三十二具屍體,何念儒不在其中。”

鐘南揚揚眉,冷笑道:“老家夥仇家這麽多,如果沒一流的逃跑本事,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不過剛才那一聲巨響倒是耐人尋味,這地方一向太平,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那種聲音的。”

池銘冷漠的看了風雅一眼,道:“不是派人去查了嗎?馬上就會有結果了。”

鐘南目光落在風雅手中染血的佛珠上,走近了她,問:“你最近在打什麽主意呢?莫名其妙的做功德,做慈善,吃齋念佛,清心寡欲,傷成這樣了,還不忘記念誦念誦。我們這樣的人,手上的血腥氣是怎麽都洗不掉的,你現在才開始念經,遲了。”

風雅不言。

“而且,你的地位已經那麽高了,對付何念儒這個幾乎被打趴下了的東西,有必要親自出手?風雅,你做的事情簡直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風雅終於開了口:“也沒必要解了,橫豎我馬上要死了,我怎麽做,對你們也沒威脅。”

“肩膀兩槍……不知道還有什麽別的傷沒有……”鐘南略略看了看,沈聲道,“風雅,做個交易怎樣?你的傷不是不能治,只要你把你在美國的那些生意交我手上,我立馬讓飛機送你去醫院,今後呢,你也可以過舒心日子,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會有人隨時聽你調遣的。”

風雅笑了,牽動了傷口,咳了起來,唇角溢出了血,襯得她的臉蒼白如紙:“不就是軟禁我一輩子,何必繞圈子呢?”

“你會明白這種安穩日子過著會多愜意的。”

風雅微微瞇眼,臉上浮出淩厲之色:“我想安穩的話,早就能安穩了,被豢養著,的確用不著操什麽心。可惜,我不是那種甘心被人監控的人,與其在你手下茍且偷生,不如一死了之。那些生意……鐘南,別太貪心了,貪多嚼不爛,你這只羊太肥了的話,總會有人來宰你的。”

鐘南未及答話,那一架偵查情況的直升機返回了,穩穩降落,何彥從上面走下來,步子微微的虛浮,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池銘連忙過去,問:“彥哥,你怎麽了?出事了?”

何彥閉了閉眼,聲音有些啞:“他的直升機撞了山壁,機毀人亡。”

眾人齊齊楞住,風雅最早回過神,只覺得全身無處不輕松,甚至肩膀和肋下的痛楚都消失了,她大笑了起來,眼角泛出淚光,看來何念儒的好運氣到頭了。

雖然何念儒的死大快人心,眾人心中紮著的刺徹底拔了,但是何彥畢竟天性溫厚,死去的人再怎麽惡貫滿盈,也是他的親生父親,眾人臉上也沒顯出喜色來,池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後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吧。”

何彥點了點頭,低聲道:“我也說不上多難過,只是,他畢竟占了那個名頭,讓我歡欣鼓舞,未免有些不成樣。”

“子不言父過。我明白。”

何彥吸了口氣,大步走到風雅面前:“我妹妹呢?”

風雅停止了笑,冷冷的看著他。

“聽說你對她並不上心,她的存在是你的累贅,不如把她交給我,我會好好撫養她長大的。”

風雅淡淡道:“她有她的去處,比跟著你好。”

“你到底把她弄哪兒去了?別告訴我你因為何先生的緣故,拿她洩憤,丟去什麽腌臜的地方!”

風雅沒了與他們繞彎子的力氣,移開目光看著身側的峽谷,道:“這倒不至於。她現在過得很好,有父母疼,環境也幹幹凈凈的,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你!”“我這輩子害了無數人,獨獨沒有害過她,我不是何念儒,對自己的骨肉下不了手的。我知道你不會折磨她,但是,有一個年齡足以當她爸爸的哥哥,在現在的家庭中簡直是異類,我怕她會羞恥。”

何彥頓時沈默了,的確,無父無母,被他這麽大的一個哥哥撫養,與大部分同齡人完全不同,小孩子的確會覺得不適的。

“我和你們是仇人的事,知道的人不少,你就算真的找上了她,養大了她,萬一她知道了陳年舊事怎麽辦?別忘了,我可是謀劃過殺你的。”風雅挑了下眉毛,“到時候她心裏會怎麽想呢?你這樣的人,養大的孩子一定是大善人,她可是沒臉面對自己的出身的。所以,她不沾染姓何的人,才是好事。”

何彥道:“你打算了這麽多,看上去挺疼她的,怎麽又對她不管不問?”

風雅輕輕的笑:“我沒心情,也沒義務對你們再解釋。”說罷她閉了嘴,看向天邊。

東邊的天際已變成灼熱的橙紅色,一輪紅日慢慢的從遠方的山脈處升起,空氣仿佛在流動,讓太陽的邊際顯得有些模糊,風雅靜靜的看了日出,低低道:“真美。”

父母被害的那一天早上,她的母親就帶她去看過了日出。

墮落從那天開始,就在今天結束吧。她竭盡全力,虛弱的身體往旁邊一傾,翻滾下了山崖。

眾人都吃了已經,連忙到山崖邊往下看。

這一處山壁極為陡峭,崖壁是往外傾斜的,風雅連被山石擋住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往下墜落,很快成為了一個小黑點,然後無法再覓蹤跡。

峽谷底部是湍急的科羅拉多河,從那麽高的地方墜入水中,即使是個大活人,也是承受不了水的沖擊的,況且她傷重。河水打著旋洶湧向前,她的屍首都無法打撈。

過了不知多久,池銘開口道:“事情已經了了,回去吧。心腹大患都沒了,剩下的殘局得早點收拾。”

一行人回到了鐘南的寓所,剛下飛機,池樂就和小炮彈一樣嗖的往池銘懷裏沖去:“爸爸!”

池銘雖然心事重重,看到兒子這麽黏他,也不由得笑了起來,把他高高舉起,見他眼睛發紅,問:“怎麽了?爸爸又沒走多久,你哭什麽鼻子?”

池樂吸了吸鼻子:“我才木有哭!”

“好,沒有哭,那你眼睛怎麽紅了?”

“進沙子了!”

“鼻子也紅的。”

池樂想了想,道:“蚊子叮的!”

池銘把他放下來,道:“這時候有蚊子?你哄爸爸玩呢?”說罷看向盈盈走來的花映月,“樂樂這孩子怎麽了?”

花映月道:“你們走的時候他醒了,很不高興,說你坐直升飛機都不帶他一起。”

那種場合怎麽帶他!池銘捏捏他的臉,道:“爸爸是去辦事呢,你來幹什麽?小孩子就該睡覺,知道不?”

鐘南踱過去把池樂拉到自己這邊,道:“哎,樂樂,想坐直升飛機啊?那就給鐘叔叔說呀,鐘叔叔帶你坐就是了。”

池樂眼睛一亮:“真的呀?”

“那是,你爸爸不給你坐,鐘叔叔給你坐。”

池樂歡呼一聲,又扭頭看著池銘,有些不滿:“鐘叔叔都給我飛機坐,你是我爸爸,都不給我……”

池銘磨了磨牙,鐘南對他挑釁的笑了笑,抱起池樂:“因為你爸爸窮,買不起直升飛機,鐘叔叔買得起,你看這兒有三架呢。”

池銘大怒:“鐘南!你瞎得瑟個什麽勁兒!”

鐘南得意的笑了笑:“不如人就得承認。誒,樂樂,你看,鐘叔叔好不好?”

池樂有直升飛機坐,樂不可支,猛點頭:“鐘叔叔好好哦!”

鐘南在他臉蛋兒上吧唧親了一口,道:“鐘叔叔比你爸爸有錢,比你爸爸長得帥,比你爸爸疼你,要不今後你就跟我住,天天和我玩……”

池銘三步兩步趕過來:“鐘南你個王八蛋,敢打我兒子主意!”

鐘南立刻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很快,一大群狗汪汪叫著從宅子各處沖出來,池銘臉色一變,鐘南得意的叫道:“和他好好的玩!”狗狗們便圍在池銘身邊,有些抱他的腿有的扒他的腰,推推搡搡的讓他站都站不穩。

“鐘南!你自己沒本事就找狗來折騰我!你要不要臉!”

鐘南晃了晃腦袋:“切,別人想和我的狗玩,我的狗還不鳥他們呢。”

“你把這些狗弄走!把兒子還給我,少說些不像樣的話帶壞了他!”

“樂樂,你是跟鐘叔叔去坐飛機呢,還是找你爸爸玩呀?”

池樂猶豫了一下,看著池銘,水汪汪的眼睛裏充滿期待:“好爸爸,讓我坐一次直升飛機嘛!”

鐘南趁熱打鐵:“看看,這可愛的小模樣,你忍心讓他失望?你到底疼不疼你兒子?不疼的話我幫你疼啊。”

池銘氣得要說不出話,可是見鐘南抱著池樂,一副慈愛樣,心裏又酸唧唧的難受,生怕兒子心偏向了這個不要臉的臭黑社會,連忙擠出笑容:“乖樂樂,過來,爸爸抱著你坐直升飛機,好不好啊?”

池樂點頭:“好啊,爸爸也來……”他還沒說完,鐘南抱著他就往直升飛機走,慢悠悠的說,“剛剛你爸爸已經坐過一次了,玩夠了,我不帶他坐了,就帶你坐。”

池銘使勁的想推開狗,可是狗太多了,絕大多數又是大型犬,力氣特別大,不下狠手去踹是趕不開的,可是他雖然不喜歡貓貓狗狗,但是讓他傷害這些熱情的寵物,他又狠不下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鐘南把池樂頂在肩膀上,樂呵呵的上了飛機。

花映月看得好笑,走過去拉了拉池銘的手,柔聲道:“鐘南就是這脾性,沒事喜歡欺負人玩,彥哥和瑤瑤都遭了秧的,不是針對你。”

池銘氣哼哼道:“他這個王八蛋,要不要臉了,你都有主了他還成天纏磨著,連我兒子都要拐……”

花映月抿著嘴笑:“樂樂只是貪玩而已,他心裏最崇拜的還是你。”她停了停,斂去笑容,問,“剛才你們去看了他們火拼,結果怎樣?”

池銘嘆了口氣,道:“死了很多人,已經上報了警方。國際刑警方面對他們的恩怨心知肚明,該怎麽處理他們心裏有譜。至於主要的兩個人……風雅受了重傷,也不肯接受我們的施救,跳下山崖自殺了,何念儒僥幸勝出,但是在乘坐直升機出逃的時候,飛機撞了山壁,墜毀。”

花映月吃了一驚:“怎麽會這麽慘烈……”

池銘拍了拍她肩膀,又看向不遠處正在拉著何彥的手說話的關瑤瑤,低聲道:“咱們是松了口氣,只是彥哥心裏不大好受。等瑤瑤和他好好說說吧。”

花映月道:“你也和彥哥好好聊聊,開解開解,畢竟是血親,一下子沒了也會心裏發堵的。”

池銘低頭看了看那幾只纏著他不放的狗,嘆道:“你先去吧,我暫時是沒法離開這裏的。”

直到池樂過足了癮,直升飛機才降落,池銘也終於得到了解脫。他抱了抱兒子,讓花映月帶著池樂回房間,然後趁著孩子沒看見,狠狠的和鐘南幹了一架,報了一箭之仇。

傍晚,池銘一家三口驅車去了附近的療養院,探望安置在此處的花海天。醫生微笑著說,花海天已經有了蘇醒的跡象,讓他們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花映月去了病房,只見父親安安穩穩的睡在床上,氣色不錯,再伸手探入被子裏,檢查他的身體,護工盡職盡責,他沒有褥瘡,肌肉也因為時常按摩,沒有過分萎縮,醒來之後進行了覆健,應該可以恢覆自理能力。她眼睛有些發酸,俯下去抱了抱父親:“爸爸,你早點醒來,我很想你。”

池樂也去抓花海天的手,奶聲奶氣:“外公,我是樂樂。”說完輕輕的問花映月,“媽媽,外公會不會喜歡我呢?”

花映月柔聲道:“當然會喜歡。”

小孩子在病房裏呆一會兒就膩味了,池銘便拜托保鏢帶他去花園裏玩,花映月看著兒子的背影,道:“可算是解脫了,沒有人再處心積慮來算計咱們。換成昨天,都不敢讓樂樂離了咱們的視線。”

池銘吻了她一下:“是的,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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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更得晚,不過也有一萬字啦……

老丈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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