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2-27 14:11:37 本章字數:34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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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銘的手緊握成拳,腥紅的血從指縫裏溢出來。殘顎疈曉楚驍嚇了一跳,把他的手扳開,發現他竟然握了一塊碎玻璃,掌心已然被割壞。他急急的拿出手帕給他止血,吼道:“你瘋了!拿塊玻璃幹什麽!你想幹什麽!你說話!”

池銘怔怔的看著血從手帕底下沁出來,他很疼,可是不這樣,他怎樣宣洩他心中的劇痛?

他對花映月做過那麽殘忍的事。他把一個記著他生日,偷偷的送生日蛋糕的女孩子強`暴了。

回國之後他又做過這麽多事,欺辱得她生不如死,雖然他是因為被害得失去自控力而傷她,可是,如果他心裏沒有不甘和怨恨,他怎麽可能有惡念呢?

即使是前段時間他很後悔如此待她,可是他心中的不安大部分是出於怕失去她,而不是愧疚,他內心深處覺得,她殺了他親人,欠了他太多,她容讓他,理所應當謇。

那本日記給他的打擊太重,簡直顛覆了他的一切。

池筱恬指控花映月雇人輪`奸,他十年前強`暴她的沖動,便起源於報覆,結果池筱恬自作自受,他呢?他被謊言耍得團團轉,最後對她做了豬狗不如的事,成了人渣畜生。

他斥責她雙手沾滿血腥,殺害了他的親人,最後事實證明,真正的兇手反而是自己那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妹妹追!

老天是看不過去,才讓花映月接二連三的逃過大劫難的吧……

如果被混混輪`奸的是花映月……

如果死在山崖下,血肉模糊的是花映月……

池銘不敢深想,他全身已經冰冷,哪怕是在腦海裏描繪下她被一群貪婪狠毒的男人侮辱的情形,或是成為骨灰盒裏冰冷塵埃的模樣,他都快崩潰了。

楚驍用力的掰開他的手指,急得幾乎是咆哮著開口:“池銘!你真瘋了!手受傷了還握拳!啥事兒想不開?誰得罪你了,你就該振作起來去弄殘他,自殘這種事兒……連娘們兒都不會做!”

他茫然的攤開手,掌心已經麻木。

楚驍狠狠的搖晃著他肩膀:“你***給老子清醒起來!你不是狂躁嗎?悶著不說話幹什麽?你罵人也行,把這房子砸了也行!實在是想發洩,老子陪你打一架都可以!你給我振作些!吱個聲兒!”

池銘嘴唇顫抖得厲害,良久,啞著嗓子道:“老天都開眼,讓起了歹心的人自作自受,讓映月好好兒的……為什麽我一直瞎著呢?”

楚驍咬牙切齒:“你問我,我問誰去?你……到底看了什麽,嗯?給我講講?”他說完又用力的抹了下臉,覺得自己這說法簡直愚蠢,“別講!你們兩個光看看就讓老子嚇得要靈魂出竅,讓你講,鬼知道你會不會掛掉!池銘,要不,那些東西我先幫你收著,你冷靜下,緩過來再看?媽的醫生怎麽還沒來?”

他不敢離了池銘,打鈴叫服務生進來,讓她去催一下。焦灼的等待簡直能逼死人,一分鐘就像一小時那樣漫長,他不由考慮,是不是給池銘一下,打昏過去算了,他這樣悶著想事,就像個不定時炸彈,誰知道什麽時候病一發作就炸了。

還好醫生迅速來了,池銘看著人從醫藥箱裏拿出藥註入針管,目光深邃起來,楚驍緊張的繃緊肌肉,如果他不肯配合,他得第一時間制住人。

池銘看著尖銳的針頭,良久,垂下眼,主動的解開袖扣,挽起袖子,把胳膊伸了出去。

用點鎮定劑,也許是讓他緊繃的神經不斷掉的唯一方法。

楚驍沒想到他如此配合,反而怔了怔,旋即松了口氣,看著醫生把針紮入他的靜脈,將藥劑推進去。

打了針,醫生又趕緊拿出器械,給池銘清理掌心的傷。楚驍問:“沒有割到筋脈吧?會不會有事?”

醫生道:“受傷不輕,但是,好好的治療,應該不會有後遺癥。只是他得小心了,至少一個月手上不能用力。”

楚驍咬牙盯著池銘:“你這真是……自己找事兒幹!”

可他也沒繼續罵下去,池銘的神情,讓他難過。

身體的痛,的確能讓人忽略部分心中的痛苦。再說,池銘剛才恍惚得嚇人,他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因為藥物作用,池銘眼神漸漸的朦朧了起來。楚驍舒了口氣,等醫生把他的手包紮好了,便起身把筆記本和掉出來的照片丟進那惹禍的箱子裏,一手提箱子,另一只手攙著他,邊往客房走邊說:“你需要休息,就暫時別想了,什麽坎兒邁不過去?”

池銘聲音微弱:“我明白。你放心,我不可能垮掉。”

會所果然讓兩個漂亮溫柔的女孩子守在客房臥室外面,見到楚驍,齊齊起身鞠躬,說道:“花小姐在裏面,很安靜,應該是睡了。”

楚驍點頭,扶著池銘進去,把箱子擱在桌上,道:“我先出去了,等你醒了再說。”

他走出房間,再次叮囑服務生好好的看著。

池銘身子很沈重,走到那張垂著柔軟絲綢床帳的覆古大床邊,撩起帷幕,看著躺在上面的花映月。

她臉上還帶著淚痕,睡得很沈。

他脫掉外衣,上去把她抱住,她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看見他,楞了片刻,想推開,可是伸出手,又停住了動作。

他把她的一切舉動都收入眼底,她雙眸裏是竭力壓制的怨恨和排斥,停手的原因,無非是怕刺激他罷了。

他擡起她的下巴,輕輕吻住她的唇,又用盡全力把她往懷裏再帶了帶。

他的身體微微的涼,和往日的溫熱大相徑庭,尤其是那雙手,簡直是冰冷。他右手的紗布很粗糙,她正在想他是怎麽受的傷,忽然聽到他低低道:“映月,你別走……”

“……”她咬住嘴唇,一言不發。

“對不起……”

她身子輕輕一顫。

池銘道歉了?

他這樣高傲的人,會說那三個字?她懷疑自己幻聽。

“對不起……”他又低低說了一次。

這次她聽清了,睜大了眼,漸漸的,她臉上浮出淒涼而諷刺的笑。

她經受的一切傷害,又豈是區區三個字能安撫的。

他又咕噥了句什麽,她沒聽清,很快,他的呼吸變得勻長緩慢,她擡頭一看,他沈沈睡了過去。

花映月擡起他繞在自己腰間的胳膊,因為鎮定劑的作用,他沒醒,很好行動。她輕而易舉的從他懷裏掙脫,看了他一眼,下床給自己倒水。

他臉色蒼白,神情疲憊,即使沈睡,眉心也是皺著的,這樣的他讓她難過,可是她真的不想看見他,至少現在不想。

她腦子很亂很茫然,可是已經沒了睡衣,漫無目標的在寬大的臥室裏繞著圈子走了一會兒,她的目光落在了放在門邊桌上的箱子上。

裏面除了池筱恬的日記,還有些什麽?

她打開冰櫃,在水杯裏倒了冰塊,狠狠的灌了一杯冰水,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何彥說,何念儒除了要置池銘於死地,也不會放過她。摸清何念儒底細,不止是他的任務,也是她的。

花映月打開箱子,把那本日記移開,其下還有不少資料,有打印稿,也有覆印的手稿。

那些手稿都是來往信件,一個字跡娟秀,一個筆鋒有力。花映月慢慢的看了下去,越看,越覺得心涼。

通信者是一對兄妹,女的名字叫清荷,男人的名字沒說,因為女方稱其為哥。何彥說,箱子裏的東西都與何念儒有關,這信想來是何念儒寫的。

這個叫清荷的女人,寫的字很漂亮,可是字裏行間透出的毒辣,絲毫不輸於何念儒。

她在信中提到了“筱恬”二字時,會收斂住她的陰狠,想來這就是池筱恬的生母了。

信中所寫,一開始是尋常的風流故事,清荷遇上了一個英俊且前途光明,背景深厚的有婦之夫池少陽,一見難忘,一是被那男人吸引,二是覺著這個男人那裏有利可圖。她很快打探出池少陽之妻曾蓉的情況,那不過只是個管行政的國企中層領導,對事業***極小,滿心撲在丈夫和幼子身上。清荷立刻舒了口氣,曾蓉那種賢妻良母某種意義上說,極為無趣,池少陽那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把心放在那女人身上?他需要的是解語花,懂風情,知進退,善應酬。兩人很快勾搭在了一起,如膠似漆,清荷很快懷上了孩子,堂而皇之的約了曾蓉,逼其讓出池夫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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