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2-26 20:59:32 本章字數:9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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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彥是怎麽知道的?

他找自己,又是什麽用意?

池銘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說道:“彥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種指控非同一般,你不能開玩笑。殘顎疈曉”

何彥冷然道:“咱們兩個不必繞彎子說話。我確定,你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躲著我,應該是因為戒備的緣故。別裝了,上次你來我店裏買東西,我就覺得你不大對勁,阿銘,你的病情對你的影響很大,至少現在,你演戲的能力不如我。你放心,我爸還不知道此事,可是……不久後你們不是約了見面嗎?到時候你能確定在他面前演得天衣無縫?”

池銘抿緊了嘴,呼吸微微急促宄。

“看吧,我就說了這麽幾句,你已經混亂了,沒法招架。如果不想遭殃,就和我約個地方,私下談談。”

何彥不管是替何念儒試探自己也好,還是有別的目的,見面是不可避免的。池銘閉了閉眼,說道:“我在北京,你來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會有人接你去個安靜地方的。”

“行。”何彥掛了電話希。

楚驍見池銘臉色都變了,等他一收起手機,就急急的問:“發生什麽事了?”

池銘嘴角發顫,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握得緊緊的,半天說不出話,楚驍等得焦躁,又不敢催他,只能耐下性子。隔了好幾分鐘,池銘道:“何彥不知道通過了什麽渠道,竟然知道了何念儒要害我的事。”

楚驍一驚:“何彥?他不是何老頭的兒子麽?”

“是的,但是聽他的意思,他沒有向他爸爸告密。”

楚驍皺起眉:“什麽意思?何彥他難道有什麽別的打算?嘖,親父子怎麽互相算計,這關系……”

池銘沈聲道:“他們的關系,的確有些怪怪的,我也是和他們相處久了才發覺不對勁的。他們在外面表現得很親密,父慈子孝,可一旦沒了外人,兩人就很少說話了。多觀察一下,就會發現,這父子兩個竟然相互戒備。何彥不與何念儒商量這件事,也不奇怪,我就是不知道他來找我到底是想談什麽。他這人給人的感覺非常好,是一個很值得依賴的人,可是,他的心機很深,我根本沒摸透。我現在情況很糟,情緒化的時候,你也是看見過的,所以現在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會面之後,我真不知道我面對的是他的橄欖枝,還是陷阱。”

“的確棘手……”楚驍也皺緊了眉,想了想,說道,“我還從沒見過他,對這人的了解也只限於別人的間接印象。人人都說他是個儒商,品格不錯,可是能在高手林立的市場立足,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我不能給你什麽有用的建議,你到時候盡力冷靜點,等他說完,好好想清楚再開口,別脫口說出什麽欠考慮的話。”

“我盡力。”

楚驍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別苦著臉,他不是和他爸關系很微妙嗎?也許找你,就是想早點扳倒壓在上面的這塊大石。”

“但願。”

“嘿,你這回答可夠簡短的,惜字如金,不錯,見到何彥的時候也這樣,少說點,言多必失。誒,對了,何彥不是何老頭的親兒子嗎?而且是唯一的兒子,這個當爹的幹嘛防著他?”

池銘眼中浮出淡淡的憐憫:“何念儒圓滑,何彥卻很堅持原則,當爹的嫌他迂腐,不知變通。只有一個兒子又怎樣?何念儒身邊還有幾個情婦,誰知道什麽時候就來個老來子。”

楚驍張了張嘴:“幾個情婦?他這麽行?”

“他很會養生,五十多的人了,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只要別放縱過頭,養女人應該不成問題。”

“用的什麽方子?”楚驍十分向往,可是一見池銘的臉色,又只能把討要好東西的念頭打住。

池銘忍不住刺了他幾句:“怎麽,你現在就需要那種方子補養了?”

楚驍咬牙切齒:“靠!哥睡過的女人哪個不哭著求饒的?好了,花映月來了,老子不和你廢這種話了。”說完他下了車,做出風度翩翩的樣子替她拉開後座門,問:“你爸都安排好了?病房什麽的,還滿意吧?”

花映月感激的點頭:“都很好,謝謝你了。”

“甭客氣。好了,帶你們去個好地方吃飯。”

花映月見池銘一臉沈郁之色,不由得疑惑:“池銘你怎麽了?”

池銘現在胸腔就像有一團火亂竄,皮膚都要被熱氣給炙得裂開了,喉嚨發腫發痛,一時竟然說不出話。

楚驍從後鏡看到了他淩厲的眼神,嘆了口氣,代他答道:“何彥要見他,說是知道何念儒要害人的事了。”

花映月也驚呆了,良久,睜大眼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何彥沒說,反正估計他很快會來見池銘。見招拆招吧,沒別的法子。”楚驍想了想,又道,“也許你到時候可以陪著去,幫他參謀下。”

“嗯。”

餐廳在某高樓頂層的一流會所之中,包間視野極好,夜北京的光彩照人盡收眼底,只是兩人都沒心思欣賞,楚驍一向坐不住,面前即使有只狗他都要嘰歪幾句,結果有兩個活生生的人他都搭不上話,憋得他受不了,便拿著手機搖微信玩,誰知運氣不怎麽好,一連搖了幾個都是那種庸俗不堪的黑絲妹,最後竟然有個男人找他,惡心得他甩開手機,說道:“你們兩個,能不能別這樣憋著?車到山前必有路,何必愁眉苦臉的?即使遇到麻煩,有我和維鈞在,未必鬥不過何老頭,糾結個什麽呢?”

花映月道:“彥哥打電話來的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了,我們不能不擔心。”

“說話都有氣無力的,是餓的吧?話說現在的確有些晚了,你放心,這裏雖然上菜稍稍慢了點,但是做的東西可真當得起美食二字,尤其是……”楚驍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下店裏的拿手菜,花映月聽得食指大動,連池銘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過了十來分鐘,服務員推開包間門,上了三盅餐前湯,香味極其濃醇動人。楚驍笑瞇瞇的拿起勺子,手機忽然響了,他接起說了幾句,臉一黑,幾口把湯喝光,說道:“擦,這麽晚了把老子叫去,不知道又有什麽急事!”

“你領導?”

“是呀,耽擱不得。”楚驍匆匆帶起帽子,又笑看著兩人,“誒,現在我這個燈泡走了,你們兩個在這裏可以好好約會了,不過池銘你小子今天晚上還是得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去檢查呢。”

池銘咬牙:“趕緊走!”

“拜拜。”楚驍***包的理了理領帶,順便對又送菜進來的美女服務員拋了個媚眼,引得那姑娘瞬間臉紅過耳。

“好好吃點吧,這些菜都做得不錯。”花映月往他碟子裏放了一筷子鐵板神戶牛肉。

池銘凝視著她:“不想吃這個。”

花映月指了指另一道紅燒排翅:“這個呢?”

他搖頭。

“苦瓜釀蹄筋?”

“不吃。”

她有些無奈:“那你想吃什麽?拿菜單再點一些怎樣?”

池銘搖頭,看著她被燈光映得光潔如玉的臉頰,說道:“我想吃你。”

花映月一怔,旋即在桌下踢過去:“你正經點,好好的吃點東西行不。”

他迅速用腿夾住了她的腳不放。

“池銘,別鬧,公共場合呢……”

“沒人。”

“也許服務生會……”

池銘拉住她的手:“那些人都知趣得很,既然菜上完了,她們不等你按鈴叫人,是絕對不會進來的。”

“還是不行,萬一有監控。”

池銘嗤笑:“這種地方不至於,攝像頭最多在走廊安幾個。”

“你別真在這種地方亂來!”

“這由不得你。”他臉上笑意越來越邪惡。

“你敢!”

“我為什麽不敢?你又想怎樣呢?”

花映月一咬牙:“我不怎樣,只在你額頭上狠狠敲一下。”說著她便看向他額頭上那塊紗布。

池銘臉黑了黑。

她抽出手道:“趕緊吃東西,那麽好吃的菜,別浪費了。”

池銘靜默片刻,忽的微笑:“也對,吃飽了,才有力氣……”

花映月用力的咬著嘴裏的蹄筋。

回到酒店,剛關上門,池銘便從後面抱住了她,手繞到前面,三下兩下就把她襯衣扣子解了個幹凈。她吃了一驚,掙紮了一下,卻是毫無用處,他眼中興味更濃,很是享受這一邊追逐一邊剝衣服的情趣,還沒到臥室,她身上就什麽都不剩了,被他壓在了最近的矮桌上,任他魚肉起來。

女人柔軟溫暖的身體是最好的減壓藥,池銘滿足之後,心也漸漸的定了下來,抱著她走向浴室,在浴缸裏放了水,又滴了幾滴精油進去,兩人坐進水裏,任由浴缸噴出的小小水流紓解著疲乏。

“映月,我想,彥哥他這麽急聯系我,明天應該就會到北京來找我。”

花映月沈默片刻,說道:“我感覺,他是個君子,不像是要算計你的樣子。”

池銘聞言,胳膊收緊,勒得她輕輕叫了一聲,顯然是因為她對何彥的評價而吃醋了。

“你自己感受下嘛,雖然何念儒和他都是文質彬彬的儒雅樣,可是氣質還是不同。”

池銘咬了她一口,低聲道:“你再誇他試試!”

“……”

“映月,彥哥和何念儒的不同之處我看得出來,他身上有種很坦蕩的感覺,而何念儒,總讓人覺得是只老狐貍。人人都誇彥哥,說他重信義,是難得的君子,但是這也是他的可怕之處。無奸不商的古話不是吹的,他的手腕很厲害,但是他同時又能做到讓人真正的由衷欽佩,你說,他這人是不是水太深了點。”

花映月默然。

“他如果不針對我,那自然好,我……我也不想多上他這個對手。”池銘閉上眼,深深嘆氣。

她回頭看著他,他臉上帶著痛苦之色,嘴唇抿得緊緊的。

如果何彥也心懷不軌,他就多了個極厲害的仇人,可這還不是最讓他難過的,失去一個兄長,他有些難以接受。

她心不由得發軟,依偎著他,說道:“池銘,情況不會那麽壞的。”

他睜開眼,吻了吻她。

這一夜兩人都沒睡安穩,次日早上楚驍來接他們去醫院,見兩人都沒什麽精神,不由得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下車之後,楚驍走在池銘身邊,趁著花映月不註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聲笑道:“怎麽這麽累?昨晚太激動了?看來你情況不錯,體檢的結果不會糟糕到哪兒去。”

池銘冷冷的瞪了這個嘴賤的家夥一眼,忽的笑了:“別忘了,精神病患者某種程度可以免於刑事處罰,我現在把你給滅了,還不用負責的。”

楚驍咬牙:“夠狠的,早知道給你找個獸醫看病。”

進了病房,楚驍向池銘介紹了那幾位聲望極高的軍醫,再三拜托他們幫池銘細心診病。檢查的步驟類似那天在恒潤的流程,填了一大疊測試報告,又去抽血化驗,照CT,測心率,折騰了一圈下來,已經是中午。

“診斷結果等兩天就會出來。上次你托我化驗的熏香,我也請朋友幫了忙。”楚驍等池銘出來,從文件袋裏抽出幾張紙遞給他,“你看吧,這些都是鑒定的具體內容。我朋友說,這配香的人做事非常精細,每一味中藥都研磨得那麽細,有些藥肯定是處理過的,比如拿酒或者蜂蜜浸泡,還有火烤什麽的,鑒定起來難度很大。成分化驗出來了,又請了好幾位權威老中醫根據你遇到的那些癥狀推測,大致還原了藥方。”

池銘仔細看著那一行行的鑒定結果,手指漸漸的用力,把紙張捏得皺巴巴的。

楚驍道:“真沒想到,那個幫助你建立事業基礎的何念儒,毒成了這樣。”

花映月湊過去看著鑒定結果,臉色也白了。

“幸好你只用四五天。”楚驍道。

池銘把報告用力的團成團,咬牙道:“他以前給我用的那些,還有在飯食裏下的料,都不知道有什麽成分……”他說著,攤開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他的手掌透著紅潤,也很溫暖,看似健康,可是誰知道自己是否已經病入膏肓,只差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正在發怔,手機響了,是何彥來電。

“我已經到了首都機場,你現在空嗎?”

“有。”

楚驍問:“是何彥?”

池銘點頭。

“你就說,讓他在機場等等,我開車去接,那附近有個私密會所,倒是很適合談事。正好,我也來看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池銘道:“我哥們兒開車來接你,就在機場附近談事。”

“我在T3航站樓等你們。”

池銘掛了電話,拉起花映月的手,和楚驍一起走出了醫院。

今天北京難得的不堵,幾人很快到了機場。

何彥今天話很少,和楚驍互相介紹之後,隨便寒暄幾句,便沈默的看著外面的景色。楚驍仔細打量了他,只覺得此人風姿不凡,可是人的深淺,根本看不透。

到了那家會所,老板親自迎出來,楚驍道:“你們三個聊吧,我在外面喝茶。”

包廂門一關,三人便處在了與世隔絕的小空間裏。何彥看了一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淡淡翹了下嘴角:“阿銘,你這意思是說,完全信任映月,不介意她旁聽這些私事了?”

池銘微笑反問:“彥哥覺得有些話不方便在她面前說,那我就讓她出去等。”

何彥目光一閃,表情有些微妙,像是高興,又像是苦澀:“既然你們是一體的,那我也沒什麽避忌。坐下吧,不必試探,我們有話直說。”

池銘拉著花映月在他對面坐下,凝視著他的眼睛,問:“彥哥,你說何叔要害我,根據呢?”

何彥道:“我和爸關系很微妙,我想,你應該看出來了。”

“我知道。面和心不合。”

“你知道不合的程度嗎?”

池銘緩緩搖頭。

“我們哪兒像父子?其實更像是對手。他在我身邊安排了人,而我也在他那裏安插了眼線。”何彥見對面兩人露出驚愕之色,諷刺的笑了笑,“每天都是無間道,生活相當精彩,是不是?”

池銘喝了口涼水,平靜了下,問:“他這樣做不奇怪,可是你……”

何彥眼中微露茫然,良久,說道:“我長這麽大,遇到過多少次暗殺,你知道不?”

池銘搖頭,只覺得一個接一個的震驚讓他有些回不過神。

“二十三次。第一次是我十四歲時遇到的,我爸的某個情婦生了兒子,那女人買兇,想幹掉我,給她兒子讓路。還好,我運氣不錯,那人槍打偏了,把旁邊一扇玻璃打了個粉碎,引起了***`動,我趁亂趕緊跑,旁邊的街區正好有特警演習,見民眾恐慌,趕了過來,救了我一命。”

花映月驚訝:“你爸有別的兒子?”

何彥冷冷一笑:“這個孩子命不好,他媽高估了自己在我爸心裏的地位,自認為母憑子貴,我爸直接把那女人處理了,給其他情婦做樣子,殺雞儆猴。我那弟弟活到兩歲,一病死了。當時我一年最多見我爸兩次,不知道那可憐孩子是真的病了,還是有別的內情。”

池銘沈聲問:“何叔……他是黑社會的?”

何彥道:“是的,黑白兩手抓。可惜,他想有足夠的孩子供他選繼承人,卻做不到,他太低估女人的嫉妒心了,柔順的沒活路,心機深的最後又反被聰明誤,內鬥不休,有過幾個孩子,都……”他眼神深邃,仿佛陷入回憶之中,唇角微微往上揚起,笑得淒涼,“幸好我外公有些背景,加上我運氣好,又一向謹慎,逃過了那麽多次生死劫,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奇跡。直到我爸這麽多年只有我這個碩果僅存的兒子,實在有了危機感,終於給我機會,參與錦繡的事務。”

花映月問:“聽說,以前你是美院最年輕的教授,後來不得不為了家族,轉而從商,原來是他逼迫的?”

何彥輕輕一笑:“這是官方說法。參與家族事務,漸漸的奪權,是我早就有的想法。”

花映月一楞。

“你覺得,我只沈醉於藝術,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麽?澳門賭王何鴻燊,78歲還得了個女兒,我爸比他年輕多了,又善於調養。萬一哪天某個幸運兒活下來,並且能討他歡心,那麽,為那個孩子清除我這個障礙的人,很可能就是我的親生父親。”何彥語氣很是平靜,等兩人把他的話領會清楚了,便說道,“我和爸的關系,你們現在該了解了。我不得不戒備他。多說一句,他某個寵愛的情婦,剛懷上了孩子。我不想坐以待斃,在那孩子成氣候之前,我得架空我爸。”

池銘道:“你來找我們,就是為了合作?”

“因為上次你見到我時舉止不正常,我讓人加緊一查,才探到我爸要害你的事,以前我不過以為他是想借著你的能力,在大陸撈錢。現在你我站在同樣的立場,一不小心,便有性命之憂。”

池銘攥緊手指,沈吟不語。

何彥溫和一笑:“我知道,你對我也有顧忌。我等你好好考慮,有結果了,就答覆我。”說罷他把隨身帶著的小皮箱放在池銘面前,“我爸要除掉你的原因不止是利用完了之後鳥盡弓藏,還有更深的因素,你的疑惑,這箱子裏的東西應該能解答。至於映月,你也要小心。”

“我?”

何彥深深看了她一眼,勉強一笑:“你和阿銘一起看看箱子裏的東西,就會明白了。不過,希望你們冷靜,或許阿銘難做到,映月,靠你了。好了,我先走一步,想聯系我的話,隨時打我電話。”

他起身離開?房間,楚驍在外面灌了一肚子茶,見他一人出來,楞了下,道:“何少,他們……”

何彥道:“我給他們了一些東西,恐怕對於阿銘,沖擊力太大了些,楚少,麻煩你註意下裏面的動靜,映月畢竟是女人,未必勸得住他。”

他目光坦然,舉止從容,楚驍雖然一向是個暴脾氣,在他面前卻發作不起來,雖然心裏有些疑惑,但還是和顏悅色道:“何少有事先走?要不一起坐坐,晚上我請客。早就聽說錦繡何彥的大名,今天才知道什麽叫聞名不如見面。你和池銘關系不同,我也有心交個朋友,不知道何少是否肯給我這個面子?”

何彥道:“你太客氣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楚少是爽快人,我也不拐彎抹角,我胃不舒服,想去一趟醫院。我知道,你是懷疑我的來意,也害怕他們在裏面有什麽異常,想把我穩在這裏。”

他如此直接,楚驍不由得怔了下,一時找不出話來留人,他說病了,怎麽好意思攔?萬一他真的沒惡意,豈不是太傷人了?

“我本該留在裏面給他們解釋點事情,如果不是撐不下去,我不至於提前走。”

楚驍微微皺眉,何彥表情溫和,絲毫不見痛苦之色,這麽平靜,像是撐不住的人?

“要不這樣。我看你和這會所的老板很熟,他應該是你信任的人,還請你托他派個車,送我去最近的醫院。有人守著我,你應該能放心了吧?”

他都這樣說了,楚驍有些赧然,笑了笑:“得罪了。”

“無妨。我理解你的立場。”

給何彥安排了車,楚驍匆匆走到包廂門口,叩響了門。

過了一會兒,花映月把門打開,楚驍見她神色還算平靜,稍稍放了點心,低聲問:“池銘怎樣了?”

花映月道:“剛才彥哥給了我們一個箱子,池銘打開了,剛看到放在裏面的一個筆記本,就一直不說話,也不動作,我想問,可看他的樣子,是不想我打擾。”

楚驍走了進來,在門口坐下,看著池銘的一舉一動。

那個小箱子擱在池銘膝蓋上,他一只手握著那筆記本,嘴角隱隱發顫,眼中有著探究,又有猶豫,仿佛手上的並不是本子,而是潘多拉魔盒,一打開,便會放出惡魔。

這個筆記本,他很熟悉,一閉眼,仿佛又回到少年時光。池筱恬伏在寫字臺上刷刷的寫個不停,他的目光落在那本子上,她連忙捂住,合上筆記本,俏生生的笑:“哥哥不許看,日記是不能給別人看的!”

這本筆記本是愛馬仕全球限量發行200冊的紀念版,池筱恬在封皮上做了特殊記號。

他記得,池筱恬的東西都在搬出政府大院的時候遺失了,怎麽會忽然出現在何彥手裏?

或者說,是何彥想法子從何念儒那裏搞到的?

仿的?假使如此,何家怎麽如此了解池筱恬,甚至能把她從不輕易示人的東西仿制出來?

他腦子太混亂了,怔怔想了許久,才輕輕的打開了筆記本。

看妹妹的日記,讓他有極深的罪惡感,可是,他亟需知道何念儒和自己的恩怨,甚至,還有與花家的恩怨。

前面數頁,寫的都是瑣事,筆跡幼稚,都是池筱恬七歲剛開始記日記的那些流水賬。他心跳得很快,瀏覽得也很快,可是字一個個的往眼睛裏跳,意思卻說不出的模糊。他隨手往後翻了好多,那一頁夾了一張照片,他凝神一看,頓時楞住。

池筱恬笑盈盈的站在一個高大的男人身邊,那個男人儒雅俊美,卻是年輕許多的何念儒。

池銘臉色頓時變了。

何念儒早就和池筱恬熟識?

他顫抖著手指把相片移開了些,仔細的讀著這一頁日記,“舅舅”兩個字說不出的顯眼。他就像眼睛被刺傷了一樣,用力的眨了幾下,又讀了一遍,嘴唇漸漸的抿緊。

何念儒是池筱恬的親舅舅?是那個差點導致父母離婚的女人的兄長?

他拿起筆記本抖了抖,裏面又掉出好幾張照片,全是何念儒與池筱恬的合影,他用力按了按胸口,往後翻了幾頁,最後實在看不下去,直接翻到最後兩篇日記。

三月二十九日,星期四。晴。

我不想活了。

我恨花映月。

她憑什麽運氣那麽好?

那些廢物狗雜種沒長眼睛,居然看都不看就把我給……為什麽她會遲到?要不被輪`奸的應該是她!

反正我現在一輩子毀了,我不能生了,再也不可能和青一起了,不可能嫁給好人家了。

我去死也要拖花映月那婊`子給我墊背。

可惜我現在搞不到藥,舅舅又聯系不上……

三月三十日,星期五。晴。

班長說明天班上組織郊游,晚上住半山腰旅館。

花映月說她一定要第一個登頂看日出,三點鐘就要起床。

挺好的,山巔有塊伸出懸崖的石頭,她那麽愛炫耀愛刺激,肯定會走到邊上去。

這是我的好機會。登山途中我也有很多機會推她下去,反正深更半夜不會有人看見,我說是意外就好了。

再見,爸爸,舅舅。

再見,連青。

再見……

後面是大片的淚痕,暈染了筆跡,再也看不清了。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刺得他劇痛,甚至眼前都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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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下一章還有很多揭秘~~~~~~

齷齪的日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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