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如果原諒 有心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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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12-28 21:55:51 字數:5242

四周的山林飄飄然的融入了星星點點的白色,也許是要把我們滿心的惆悵凍結成透明的冰霜,然後在我們的一舉手一投足之間就劃傷了彼此,我和即墨安靜的走在山林中,這一刻,即墨沒有牽著我的手,而是各自騎在馬背上往前走,我靜靜的跟在即墨的後面,想著他說的那些話,即墨,我從來都不敢去妄想有一個人能夠完全的了解我,只是遇到了你,我就輸了,也許我從來沒有真正的嘗試過隱藏自己的悲傷,所以你的懂我,也不過是我希望你懂我罷了,如若我收起那些只在你面前無限放縱的情緒,你也就不知道我的想法了吧,你習慣性的去想我是怎麽想的,你卻不知道我最害怕的不過就是你的隱瞞,因為在我心中,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一切的一切,如果只是給了我一個結果去承受,我又有什麽可怕的呢,只是,這世界註定是無奈的,太多時候,我們身不由己。

“梓雅,下雪了。”即墨停下馬等在前面,也不回頭,而是看著輕輕飄落的雪花出神。

這場雪來的一點預兆也沒有,我還穿著單薄的秋衣,便已經是冬天了,想著當初我離開梓谷時的那抹秋日的夕陽還依稀的掛在記憶的山巒中,只是一個不經意的時間,世界就已經被這漫天飛雪替代,我看著紛紛揚揚的白雪,覺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深愛著卻又恐懼著的冬天在我不註意的時候就來了,推算一下日子,冬天竟然也已經過去了一小半,如果沒有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就是冬天最大的遺憾了吧。

即墨終於打轉馬頭向我走來,看看不說話的我,從行囊裏取出衣服披在我身上,我們兩個都沒有下馬,只是看著這場雪出神,許久,我拍拍雪兒的頭說:“我們走吧。”

即墨和我並排走著,即墨把手伸向我,說:“梓雅,冷嗎?”

我感覺到他之間傳來的觸覺,不由得將手收了回來,輕聲說:“對不起,我···”

即墨搖了搖頭,笑容包圍在落寞裏:“沒關系,你高興就好。”

我看著他把手重新收回去,在空氣裏劃出寂寞的符號,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瞬間融化,我想,他的心裏還是有溫度的,這樣的人或者還是可以找到更多的快樂的。

我說:“即墨,你說我們什麽時候可以找到清卓?”

我看著即墨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在那一瞬間我覺得我的心還是狠狠地難過了一下,即墨皺著眉頭說:“會很快的。”轉過頭又看向我說:“你相信我的吧?”

我點點頭,不是因為我有多相信你,是我知道你真的可以找到她,也許,也就只有你知道她在哪裏。

我們一路往前走,我從來沒有辨別方向的習慣,只是選擇一條路一直往前走,我總覺得總有一天我會到達我想要去的地方,就像此刻,我一點頭緒也沒有,我甚至不知道我往前行走的方向是東還是西,南還是北,我想,只要往前走,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在岔路口,我和即墨停了下來,即墨看看我說:“你選擇哪一條?”

即墨,你說的是我選擇一條,而不是我們應該走哪一條,我想,也許你也知道,在我渺小而又微茫的世界裏,從來沒有應該和不應該,只有想或者不想,你終究是不遺餘力的撞破了我的自私,那麽還有什麽可以隱瞞的呢?

我擡起頭,固執的說:“這一次,就由你來選擇吧。”

即墨看都沒看我,選擇了左邊的一條,我對於他沒有半點猶豫的表現一點也不驚訝,只是輕聲的問:“你既然在心裏有了自己的想法為什麽還要問我呢?”

即墨的眼裏包裹著慌亂,他說:“不是,我只是聽你的。”

我低著頭笑了笑:“我是開玩笑的,我們走另一條吧。”

我打轉馬頭,沒有再多看即墨一眼,我知道這條路走下去一定會有一個結果,不管結果是不是我想要的,即墨的馬蹄聲在背後終於想起來了,我不由得笑了,可是心裏有一個聲音卻拼命的在抽泣,即墨,我算到了你會跟著我走下去,我卻算不到這條路的盡頭為我們安排了怎樣的結局,你為什麽不阻止我繼續找下去呢,如果你說不,我應該還是願意走下去的吧,沿著你給的方向,可是你卻只是給我疑惑給我縱容,你真的覺得這樣的我就會快樂嗎,還是你也已經放棄了掙紮,終於要讓我慢慢靠近那些所謂的真相了呢,我多麽期盼這路的盡頭等著我的是我一直極力去否認的,你會讓我如願以償嗎?

一路上,即墨再也沒有追上來和我說話。只是遠遠的跟著,我聽著背後空蕩蕩的馬蹄聲,聽不見他的聲音也看不見他的臉,所以我也無從猜測他的表情,對於他此時此刻的心情,我竟然也是一無所知,即墨終於在我的生命裏也開始露出屬於他的菱角,而不是那個一直跟在我後面安慰我的即墨了,我倔強著不肯回過頭去,因為我知道,在心裏,我已經輸了,但我還是要維持這表面上的驕傲,不然我不知道在以後漫長的時間裏如何去回憶那些離開的人。

走過長長的山林,便到了有一個小鎮,天色已經晚了,雪兒在客棧前停了下來,我不想停,固執的拉著韁繩往前走,可是雪兒卻一動不動的靜止在風裏,我坐在馬背上,看著雪兒,雪兒一動不動的站立著,我知道它在等著我下來,然後它就可以休息了,我下了馬,沿著雪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整個小鎮此時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霧中,流露出梓谷才有的安寧,我一步一步往前走,即墨披在我身上的衣服滑下來我也懶得去撿,我想一直一直往前走,然後到必須要停靠的終點的時候回過頭來看看自己深深淺淺的腳印,那個時候,會不會還像那些真是發生過的事情一般明晰,還是只能像我記憶裏的某縣片段,那樣零落呢。

我一直往前走,我聽見背後的腳步聲,癡癡地像沈寂的啜泣,在我的耳邊一下一下的回響,我想,雪兒一定還是願意陪著我繼續向前的,畢竟我是這些天和它朝夕相處的人,怎麽樣也比那個在背後給它命令的住人要強一些吧。

當我終於不得不轉彎的時候,我回過頭,即墨停在我不遠的地方看著我,黑色的長袍旁邊無數的雪花飄落,隔著遠遠的距離,即墨對我勾勒出微笑的嘴角,在他的身後,居然只有一串長長的腳印,北風帶著雪花不時的落入腳印中,我看著這情境,有一些恍惚,覺得在什麽時候也曾見過這樣的場景,看到過這樣的即墨,只是我真的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

即墨擡起腳印著我的腳印一步一步朝我走來,我看著這樣的他,如此的小心翼翼,心裏不由得一陣顫栗,即墨走到我面前說:“看,跟著你走,就一定能找到你,現在我和你只有一步之遙了。”即墨的臉上是小孩子般幸福的微笑,我驚訝於在我心中出現的幸福二字,即墨是幸福的嗎,此刻?

我站在原地,即墨看著我,說:“梓雅,不生氣了好不好,我們回去?”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即墨把衣服依舊披在我的身上,嘴裏說:“好吧,那你想去哪裏,帶我去吧?”說著伸出雙手緊緊抓著我的雙手,他掌心的溫度竟然比我的還冷,沒有絲毫溫度,我不由得縮了縮手,即墨用力抓緊了說:“梓雅,再也不要不告訴我原因就沈默好不好,我害怕你的這種沈默。”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個人在我的面前露出如此卑微的神色來,即墨的眼裏沒有憂傷,我看著自己的影子占滿他的眼睛,眼神晶瑩,近乎哀求的目光讓我無所適從,我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又怎能經受住你如此的照射,我說:“不懂的,其實是我。”

即墨擡起腳想要在走進一點,我說:“等等,就這樣吧,我們走回去,這一次,你在前面我在後面。”

我和即墨四目相對的一剎那,許多話都已經不必再說了,即墨的嘴角弧度比以前更明顯了些,即墨牽著我一步一步印著來時的腳印往回走,即墨是在雪地裏倒行的,每一個腳印都鐫刻著我們來時的足跡,我和即墨一直十指相扣,我想,這一刻我也應該是幸福的吧,可是為什麽我的心裏還是有那麽多的不安定呢。

即墨,你知道嗎,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沒有辦法自己尋找快樂和安全,我必須要身邊的人不停地告訴我,不停的強調,我才能一直往前走,哪怕身邊的人只是片刻的遲疑,對於我來說,也是沒有辦法忽略的事實,只要這一下,我便會失去全部走下去的勇氣,你知道嗎?

我們沈默著走回去,小二已經等在門口了,看見我和即墨倒退著回來,他笑著說:“公子和姑娘感情想必是極好的,兩位也算是有心了。”

我和即墨相視一笑,也沒有回答小二的話,徑直走進了客棧,在大堂裏用過晚飯便被小二領著上樓,還是一樣的屋子,一樣的街角,即墨貌似不經意的說:“沈兄真是有心了。”

我聽了,心裏不由得一動,便對小二說:“麻煩你見到沈公子的時候告訴他,就說我在找他。希望他在我們下次住宿的地方等我們。”

即墨問:“你找沈兄有什麽事?”

我說:“是時候把雪兒歸還給他了,還得當面道謝呢。”

即墨笑了笑說:“沈兄是江湖兒女,又豈會介意這個。”

我轉身對著小二說:“沈公子不在意我卻不能不感激,還是麻煩你轉告吧。”

小二點頭稱是,便也退下了,我轉身對即墨說:“那你好好休息,我也休息了。”

即墨點點頭,說:“好,我看著你進屋。”

我笑了笑,走進屋裏,即墨在門外微笑著看著我,我關上門,屋裏早就備好了暖爐,我走到暖爐旁邊坐好,不久便聽見即墨開門關門的聲音。

夜半時分,毫無睡意,我和衣躺在床上,聽著外面飛雪不停的聲音,不時可以聽見雪壓垮樹枝時的簌簌聲,冬天除了這些衰敗的聲音,也便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告訴我們整個世界還是活著的。

即墨那邊傳來輕輕的叩門聲,然後是輕輕的開門聲和關門聲,我躺在床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早上,我起得有點晚,推開門的時候,雪已經停了,即墨安靜的站在門口,以背影相對,我走上前去輕輕的從後面抱住他,即墨說:“你心情不錯。”

我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說:“好像有點想你。”

我明顯的感覺到即墨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一下,我伏在他的肩頭,他沒有回頭,就這樣讓我們好好的放開自己享受現在的溫情時刻吧,畢竟這樣的時間或者也是不能長久的,即墨輕聲說:“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只是不說話,即墨,你若懂我,你就知道我此刻不過是放縱了一下自己,去享受你獨一無二的感情,只是就算你真的懂我,你也未必知道,我已經知道今天故事的結局了吧,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靜,我說:“即墨。謝謝你。”

即墨想要轉過身來,我說:“不要動,就這樣。”

即墨,我不是一個不善於原諒的人,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一如既往的人,你和清卓,是我逃不開的宿命,更是我不能割舍的生活,只是,在我的心裏還是固執的要給自己做一個選擇,不是我不理解,是我要的不過是一場唯一,即墨,若你懂得,就讓我此刻什麽也不想的就這樣在你身旁沈睡吧,哪怕,只是一朵雪花融化的時間,於我,也是一種恩賜了。

我一直這樣倔強的抱著即墨,不去看他的眼睛也不去體會他的表情,我只是想抱著我自己心中的那個即墨,就在這一刻,即墨和我都沈默這,很久,連小二來到我們身後都不知道。

小二咳嗽了兩聲,我松開即墨,即墨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牽著我的手,小二笑了笑說:“兩位,沈公子來了,在下面等著呢。”

我和即墨手牽手跟在小二的後面,快到大堂的時候,我抽回了握在即墨手中的另一只手,即墨詫異的看著我,我笑了笑不再說話,即墨,我只想等到清卓親口告訴我,她不介意我們在一起時,我才能坦然的面對你,因為我無法狠心讓你想我傷害子桑一樣放肆的傷害清卓,不管她有沒有愛過你,或者有沒有接受過你的感情,我知道,對於我們來說,往往最害怕的不是我們愛著的那個人心中另有所屬,而是曾經發誓要一輩子愛著我們的人卻在曲終人散時牽起了別人的手。

走進大堂,遠遠看見沈公子一個人獨自坐在桌子旁邊,我們走過去的時候,他回過頭來沖我們微笑著,我也不待即墨和他寒暄,只是徑直走到他跟前,說:“沈公子可知道清卓在哪裏?”

沈公子和即墨都擺出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詫異,最後沈公子定了定神說:“梓雅,你說的清卓是誰?”

沈公子在說這話時不經意的看向即墨,我說:“沈公子既然可以建立這樣一處客棧,找一個人對你來說怕也不是難事吧,我知道即墨跟你要好,相比他也請你去找了,沈公子又何必裝作不知呢?”

沈公子笑了笑,說:“梓雅,你果真聰明,是即墨公子拜托我去找人,不告訴你,無非是即墨公子想要給你一個驚喜罷了。”

我轉頭看向即墨,即墨尷尬的低下頭,我走過問:“既然如此,怎麽不早告訴我呢,你知道的,我有多想看到清卓。”

即墨說:“我一開始也不知道能這樣輕易就被沈兄找到,我擔心找不到你會對一些失望,所以···”

“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即墨公子想和梓雅你,好好的走一走。”沈公子在一旁接過話題。

我轉過身看著他,回想著我和他的見面,本是不熟悉的兩個人,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親昵,他既然已經對我直呼其名了,而我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我說:“敢問公子大名?”

沈公子臉上露出一絲稍縱即逝的難過,說:“沈秋”

我點頭示好,回頭拉著即墨說:“既然如此,便現在就帶我去見清卓吧。”

小二已經將飯菜端了上來,沈公子說:“即便如此,還是吃了飯再去吧,到清卓住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的。”

我現在就想走,可是回過頭看見即墨有些不確定的眼神,內心的激動便被消停了一些,於是坐下來吃飯,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即墨有些我看不明白的憂傷,我想,總是因為我的顧忌傷害了他吧,其實我想,他也是不曾有一天忘記過清卓的,就算已經與愛情無關,這份必要的關心還是會在的。

我握了握即墨的手,說:“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即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秋,笑了笑,我看得出來,他的笑容很勉強,我想,只要我見到了清卓,看到她是好好的,我便不會再如此輕易的傷害即墨,我會好好的抓著他,陪他面對所有他害怕的好隱忍的。

沈秋看著我們,眼神很朦朧,像是看著一個正在雕零的夢。

清卓,見到你,是夢的延續還是夢的清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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