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12-8 17:55:52 字數：4929

即墨已經不和子桑住在一起了，偶爾來一下也只是坐坐，不怎麽說話，很多時候我看著他踏著夕陽離開的背影就會想起子桑落在忘憂湖邊的院子裏的那種年輕的容顏，我想，是不是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我們就會變得蒼老許多，清卓最近也很少出門，在房子裏坐著，子桑來的時候，清卓會陪著他在草坪上散散步，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的，我看著，像兩把劍，我想，這其中終究是有一把插進了即墨的心中。

“你在想什麽？”即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的身後。

我回過頭看了看：“看著他們，你是不是很難過？”

“有，不過不是你想的那個原因。”即墨笑了笑，這是這麽久以來，我第一次看見他笑，這笑終究又和以前的笑不同了些。

我說：“那你說說，你為什麽原因難過。”

“梓雅，你相信命運嗎？”即墨突然問我。

“相信。”我實話實說。

“我難過的是命運，不知道我們中間有沒有人可以躲得過他的捉弄。”

我看著即墨，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和以前的即墨不同：“愛情，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嗎？”

即墨看著我說：“愛情，對於兩個相愛的人來說，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是一旦愛錯了，這一切就只能是一場悲劇。”

“可是我們又怎麽能在一開始知道我們是不是愛著對的那個人呢？”

“很多時候，即使我們很明白是錯的，我們還是只能往下走，”

即墨說完這句話又往樓下走去，清卓在草地上跳著舞，秋風灌進她的衣服裏，她被吹得脹脹的，我遠遠的看著清卓倒下去，倒在子桑的懷裏，即墨飛奔過去，而我忘了動彈。

子桑抱著清卓一步一步走上閣樓，清卓在她的懷裏像一個熟睡的嬰兒，即墨安靜的跟在後面，我在這一刻才發現我的自私，到此時此刻，我的眼裏居然還是看到了背後的那個人。我走上前，扶著清卓。即墨走過來把了脈，看著子桑一字一頓的說：“她有孕了。”

我和子桑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我聽見子桑不停地重覆著：“不可能、不可能”

“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看，而且她自己是大夫，估計她自己也知道，不然不會服那慢性墮胎藥。”即墨的語氣很平靜，子桑走過去，替清卓再一次把了脈，我看見子桑整個人都顫栗起來，突然他沖向即墨：“上官即墨，我殺了你。”

我擋在即墨的前面，也是到這一刻，我才知道即墨姓上官，子桑看著我，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表情，我看著子桑吼道：“殺了他，那你是不是也想殺了我，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了嗎？”

子桑看著我，眼睛裏滿是絕望，我突然覺得於心不忍，我拉著子桑說：“你和清卓是相愛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不會怪你們，我只求你給清卓安穩，不要讓她受到傷害。”

子桑看著我，哈哈大笑：“梓雅，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永遠也不知道，我為什麽傷害了我生命最無辜的人，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子桑說完，看都不看我，抱著清卓走了，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子桑的話我聽不明白，我突然發現，到現在為止，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我想問，可是我發現這一切似乎根本就沒有答案，子桑和清卓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我的眼淚總於落了下來，清卓，你一直受著怎樣的痛苦才讓你才走到今天呢，我以為我對你很了解，我以為你的難過和悲傷我都知道，可是，我卻不知道你已經走向了這樣的境地，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

即墨輕輕扶起我坐在椅子上，說：“你，還好吧？”

我點點頭，其實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有沒有點頭，即墨說：“你先別擔心，我現在去看看，子桑只是慌了他明白過來，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不是給我交代，是給清卓幸福。”我呢喃著。

即墨握著我的手說：“好、好，給清卓幸福。”

即墨走下去，我看著他的背影覺得無比的心安，好像幸福真的是由他說了算的。

秋風在山谷裏呼嘯著吹過，子桑終於出現了，他的手緊緊牽著清卓，我笑了，子桑說：“梓雅，我決定娶清卓了，只是接下來的時間就要麻煩你多一點，清卓有了身孕，又喝了····婚禮的事，我還是想你好好安排，按著清卓的要求來吧。”

我點了點頭，說：“姐姐，恭喜你。”

清卓看著子桑，還是溫柔的笑著，子桑說：“清卓，你先去休息，我和梓雅有些話說。”

清卓笑了笑，向屋裏走去，子桑說：“我們到那去走走吧。”

我想了想，說：“這樣不太好，我不想清卓心裏有疙瘩，還是就在這裏說吧。”

“梓雅，你真的就當作所有的事情都是理所當然的嗎，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想過任何一絲一毫的其他？”子桑痛苦的看著我。

我說：“子桑，當初是你選擇清卓的，在那個時候開始，你就應該明白，這份勇氣應該承擔的責任，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和我說這個，我覺得你們相愛就應該好好珍惜，不要再想其他的東西。”

“梓雅，你真的認為我不過就是個花心的人，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嗎？”

“我沒有這麽說，可是你現在的這些話不由得我不這麽想，子桑，我希望你好好待清卓，她值得你給她全部的愛。”

“她只得一個愛她的人給她幸福。”

“你愛她，你就是可以讓她幸福的人，更何況她現在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你還想怎麽樣，你還能怎麽樣？”

“如果孩子不是我的呢？”子桑突然抓著我的肩膀喊道。

我推開他，說：“你瘋了，孩子怎麽可能不是你的，你不要再糾結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我跟你什麽都沒有，如果你讓清卓幸福開心，我還會在這裏，如果你離開清卓，那麽你什麽也得不到，我不是威脅你。”

“梓雅，一直以來我愛的就是你，為什麽你總是把我推向別人，你不愛我你可以不聞不問，可是為什麽你要這樣，我比你們任何人都不想傷害清卓，你知道嗎，我其實是···”

“你閉嘴。”我打斷子桑的話，因為我發現清卓在門口看著我們，子桑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清卓，表情僵硬。

我想走上前拉上她，可是我動不了，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清卓從我的視線裏消失掉，最後子桑追了出去，我楞了很久，回過神來的時候，黑色已經吞沒了一切，我沖進黑暗中，我不知道要往哪裏走，我一直小心翼翼去避免的東西最後還是被我自己用最殘酷的方式揭開，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清卓，我努力的往前跑，我也不知跑了多久，黑暗中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我摔在地上，膝蓋和手掌傳來鉆心的疼他，我趴在地上，覺得天旋地轉，沒有辦法動彈，黑暗中，我感覺有人靠近我，我想會不會是清卓，只是我覺得好累，再也沒有辦法睜開眼睛去看看眼前的人，朦朧中感覺被人抱起來，是我熟悉的安穩。

我睜開眼睛，即墨坐在屋子中間，我爬起來，即墨走過來扶著我說：“小心一點，你受傷了，怎麽了，清卓呢？”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著即墨大聲的哭出來了，即墨沒有再問下去，我終於覺得哭夠了，擦擦眼淚看著即墨說：“清卓丟了，我找不到了。”

“別急，嗯？”

我看著他的眼睛，很清澈很真誠，那些悲傷雖然依舊留在他的眼裏，可是我看著還是很有安全幹，即墨說：“你先躺下，膝蓋都破了，好好休息，我出去找找，你在這裏等，說不定等一下他就回來了。”

我點點頭，即墨走了出去，不一會兒端著盤子進來了：“梓雅，這些我放在你床邊，餓了就吃點，水也放這裏，我走了，好好休息。”

我看著即墨走出去，心裏突然就變得平靜了。

我躺在床上一天天看著太陽的光線穿過屋子，可是清卓始終沒有回來，就連即墨也沒有再來過，我不知道是不是子桑已經早到了清卓，或者他們已經和好如初，其實，對於這點我很明白，這種傷不是說愈合就愈合的，可是我還是這樣希望著，其實，我也只能這樣子希望，我的膝蓋終於好了起來，站在閣樓上，整個梓谷已經沒有往日的氣息了，冷清得可怕，我決定去找清卓，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即墨身上，雖然我是如此的信任他。

下得閣樓，即墨遠遠的走來，他看著我說：“我找到子桑了。”

我看著他，又是那種陌生的感覺，又是那種陌生的語氣，我努力使自己不要再去考慮這些，說：“在哪裏，清卓在嗎？”

即墨冰冷的說：“只有子桑，我們去看看吧。”

我跟在即墨的後面，走進山洞，子桑寂寞的躺在地上，我走過去，黑色的血液已經從他的身體裏蔓延出來，他看著我，伸出手，我走過去蹲下來，他拉著我：“梓雅，你來了。”

我看著虛弱的子桑，驚慌失措：“清卓，你快出來，清卓，你出來，你救救子桑好不好，救救他，我求你。”

子桑擦著我的眼淚說：“梓雅，別哭了，對不起，總是讓你哭，清卓不在這裏，對不起，我沒有辦法把你的清卓找回來，對不起。”

我抱著子桑說：“子桑，你先別說話，我們先好起來，在一起去找清卓，好不好？”

子桑搖了搖頭，說：“梓雅，你不要插話，好好聽我說”

我搖頭，看見身邊的即墨，我說：“即墨，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即墨一直冷冰冰的看著我們，子桑拉著我說：“沒用的，梓雅，好好聽我說話，好不好。”

我搖搖頭有點點頭，子桑擠出一絲笑容：“梓雅，謝謝你···遇到你，我知道是上天註定的···我知道我們不應該和命運去爭，可是梓雅，我不甘心，對不起，傷害了你，也傷害了我最愛的清卓···梓雅，清卓是我的妹妹，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胡亂的點著頭，我說：“子桑，不管什麽話，你都要和清卓好好說清楚，是不是，你不能等著我去幫你獲得諒解啊，子桑，我求求你，不要放棄好不好。”

子桑完全沒有理會我說的話，指著我背後的即墨說：“即墨，你是有辦法改變這一切的，可是你沒有，我不怪你，只是希望你好好照顧清卓和···孩子···如果你真的愛她···拜托你···別傷害她們···她們是一體的···要想一個人不傷心就必須所有人都···都好好的···好好的，即墨···你答應我···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好不好···”

“即墨跪在地上，靜靜的聽著，點點頭。子桑滿意的笑了，從懷裏掏出一支釵，然後對著我說：“梓雅···這是我母親的東西，清卓看了···或許···就明白了····告訴她···不要去找母親···要自由···自由的活···”

我點點頭，我看到子桑的手垂了下去，臉上的表情安靜而平和，只是眼淚還是從他的臉上滑落了下來，我不知道他的眼淚是為什麽而落的，清卓，你在哪裏，你回來好不好？

即墨扶起我說：“梓雅，他死了。”

我站著，整個身子靠在即墨的身上，我覺得沒有依靠一樣的難過，整個人都是空空蕩蕩的，然後，我看著子桑的屍體不見了，即墨推開我追了出去，我跌倒在地上，地上，子桑的血還有餘溫，只是，真的不見了，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即墨終於回來了，他拉起我說：“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不再多說一句話，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麽，我看著身邊的即墨，突然明白，我真的不了解他，他說是子桑的哥哥，可是子桑的屍體在眼前他居然一點也沒有難過，我不想往下想，我不知道，這樣的結果對於我們幾個來說意味著什麽，子桑已經死了，卻還有人搶走他的屍體，我突然意識到，這些年我努力回避的東西或許已經開始滲透我的生活而我還不知道，我原本以為只要我不好奇不追究就不會有事，可是最後的結局呢，是我看不見的深淵。

在閣樓下面，我推開扶著我的即墨，說：“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即墨看了看我：“你沒事吧？”

我笑了笑，獨自一人朝閣樓上走去。

沒事吧？我怎麽可能沒事，短短幾天，清卓不見了，子桑死了，屍體在我眼前失蹤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而現在唯一在身邊的人確是我不得不去懷疑的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可是事情就是變成了這個樣子啊。

桌子上，即墨那天留下的點心還在，只是，已經是物是人非了，現在的即墨，沒有溫柔、沒有孤獨，就連悲哀也沒有。我不知道是他隱藏得太好還是我太愚笨，現在的我真的看不懂他，再也別說一個什麽眼神就讓我看得見他心底，我已經瞎了，徹底的瞎了。

回到閣樓，我換了男裝，留了一封信給清卓，我說，不管能不能找到，一年之後我會回到梓谷，所以清卓，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太陽高高的懸掛在半空中，照在身上沒有任何溫度，我站在梓谷的出口，突然想起來，當初來到這裏的時候，我以為我可以逃開一些我不願意去觸碰的東西，我怕知道的太多最後快樂就變成了一種奢望，可是現在的我，一無所知卻還是失去了所有的快樂，既然一切都逃不開，那麽，我只能去找尋最原始的答案了。

即墨遠遠的追上來，拉著我說：“梓雅，我陪著你去找，我們一定能找到清卓的。”

我把手抽出來，我說：“即墨，你記住，在我沒有找到清卓之前，我什麽人也不會再相信，包括你，如果有一天讓我知道子桑的死和你有關，我一定會討回來。”

即墨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我，我轉過身走掉了，我怕我看著他那種眼神會動搖心底的信念，我怕一不小心我就負了清卓，我怕我所看到的東西最後都變成虛幻。

即墨沒有跟來，我也沒有再回頭。我想，有些東西是我必須要割舍和放下的，一切的一切，都得等到清卓回來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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